第360章 裂痕与微光（1/2）
上古战场的空间裂缝，如同一条横亘在无尽黑暗中的、不断淌血的狰狞伤疤。
裂缝边缘，暗红色的煞气如同实质的火焰般燃烧、翻滚，其中混杂着无数破碎的兵器虚影、战魂哀嚎、以及各种早已失传的古神通道则碎片。狂暴的空间乱流与时间涡旋，在这里交织成一片死亡的绝域。仅仅是靠近裂缝入口，那股源自上古、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惨烈杀伐之气与时空扭曲之力，就足以让元婴修士心神摇曳，肉身崩解。
凌清玄带着依旧昏迷的凌尘，在距离裂缝入口尚有百丈处停下。他白衣之上，之前被污秽侵蚀的暗红痕迹已被尽数净化，但脸色依旧苍白，眉心那道极澹的金色裂痕，在周围狂暴能量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清晰。他必须调息片刻，将状态尽可能调整到最佳，才能尝试穿越这条绝路。
他将凌尘轻轻放在一块相对稳定、被自身清光护住的悬浮巨石上。凌尘的状况比之前稍好，呼吸均匀，但眉心那带着一丝灰边的净世灵印，依旧散发着不稳定、时而纯净时而晦涩的波动。体内被暂时封镇的力量与污染烙印，如同休眠的火山，平静表面下暗流汹涌。
凌清玄取出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晶莹如水晶、内部仿佛封印着一小片星云的奇异丹药——“星穹补天丹”。这是真正的五品灵丹，蕴含一丝造化补天之意，对修复本源损伤、稳固境界有奇效，即便对化神修士而言也是难得的保命之物。炼制此丹的主药“星穹花”万年一开，生长于九天罡风之中，采摘与炼制都难如登天。以凌清玄的身家，也不过仅有三枚。
他没有任何犹豫，将丹药服下。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而浩瀚的暖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滋养着因过度催动逆命书、强行封镇、以及连番激战而受损的本源。眉心那道金色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弥合、消失。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损耗的心神，在这蕴含造化之意的药力滋养下，迅速恢复。
短短十息，凌清玄周身气息便重回巅峰，甚至比之前更加沉凝深邃了一分。冰封的眼眸中，神光湛然，重新充满了掌控一切的自信与冷静。
他再次看向凌尘，略一沉吟，又取出一枚稍次、但同样珍贵的四品顶级“养魂安神丹”，喂入凌尘口中，助其化开，进一步稳固其脆弱的神魂，为接下来的穿越做好准备。
做完这一切，凌清玄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那条如同巨兽之口的暗红色裂缝。他双手开始结印，速度不快，但每一个印诀都带着玄奥莫测的道韵，引动周围稀薄的天地灵气（此地灵气几乎被煞气同化，稀薄无比）与自身浩瀚的灵力共鸣。
他要布置一个临时的、强力的防护法阵，将自己与凌尘护在其中，以抵御穿越裂缝时最狂暴的空间切割与煞气侵蚀。
然而，就在他印诀进行到一半，心神最为专注之际，异变再生！
一直安静昏迷的凌尘，身体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抽搐起来！他眉心那带着灰边的净世灵印，勐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这一次，不再是纯净的乳白，也不再是简单的灰白交织，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不断变幻的混沌色泽，仿佛在纯净、污秽、以及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本质的力量之间疯狂切换！
“嗬……嗬……”凌尘喉咙里发出痛苦的气音，双眼猛地睁开！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空洞或混乱，而是一种极致的痛苦与……青暗交织的诡异状态。他死死盯着凌清玄，眼中充满了挣扎、渴求，还有一丝凌清玄看不懂的、仿佛穿透了漫长时光的……悲伤与了然。
“前……辈……”凌尘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它……它在叫我……好痛苦……又……好熟悉……”
话音未落，凌尘胸口蕴灵古玉所在的位置，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光芒不再是温润的暖色，而是带着一种灼热的、仿佛要燃烧一切的炽白！光芒之中，之前被封入凌清玄袖里乾坤特殊空间的、那枚被混沌锁链封镇的碎片灵性，竟不受控制地自行冲破了两重空间的阻隔，化作一道流光，勐地没入了凌尘的胸口，与那蕴灵古玉彻底融合在了一起！
“嗡——！！！”
无法形容的剧烈共鸣，以凌尘为中心，轰然爆发！一道直径超过十丈、混合了乳白、炽白、灰败、暗红、乃至一丝混沌色泽的恐怖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上方那狂暴的能量乱流！光柱所过之处，连上古战场的空间裂缝边缘那燃烧的煞气火焰，都被强行排开、净化、湮灭！
凌尘的身体，在这光柱的包裹下，缓缓悬浮起来。他脸上的痛苦之色达到了顶点，却又诡异地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平静。他眉心那变幻不定的灵印，最终定格为一种极其复杂、前所未见的图案——中心是一点纯净到极致的乳白，向外扩散出层层灰败与暗红的纹路，最外层，却又包裹着一圈澹澹的、蕴含着古老生机的混沌光晕。
一股无法用言语准确形容的、超越了炼气、筑基、金丹、元婴……甚至隐隐凌驾于寻常化神之上的、崇高、浩瀚、却又充满了矛盾与不稳定气息的威压，从凌尘身上缓缓散发出来！这威压并非他自身修为所致，而是那融合了碎片灵性、被引动的净世灵体本源（尽管不完整且被污染），与这片上古战场残留的某种古老法则，产生了不可思议的共鸣与显化！
“净世灵体……在被强行补全、唤醒……不，是被污染的本源与碎片灵性，在以一种危险的方式融合、显圣！”凌清玄脸色剧变，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他瞬间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那碎片灵性，虽然被污染，但终究是云溯光净世灵体本源的核心部分，其层次极高。而凌尘身上的蕴灵古玉碎片，以及他自身初步觉醒的净世灵印，同样是同源。之前深度的共鸣与能量交换，已经在两者之间建立了极其紧密的联系，甚至让碎片灵性将凌尘的躯体，视作了某种“适合”的、可暂时“依附”或“回归”的“容器”或“道标”。
此刻，在这上古战场，这片曾经爆发过神魔级别大战、法则破碎、万道哀鸣的特殊之地，那破碎的古老法则与冲天的煞气怨念，似乎意外地成为了一个“催化剂”或“放大器”，进一步刺激、引动了这种融合进程，甚至让碎片灵性中蕴含的、属于净世灵体本源的、更高层次的法则力量，被短暂地、不完全地“显化”了出来！
这并非真正的“补全”或“觉醒”，而是一种极其不稳定、极其危险的“临时显圣”！就如同在干柴堆上浇了油，又丢下了一点火星，瞬间燃起冲天大火，但这火焰无法控制，燃烧的不仅是柴薪，也可能将持火者一同焚尽！
凌尘此刻散发出的威压，便是这“临时显圣”的体现。但这威压充满了狂暴、混乱、痛苦与自我毁灭的倾向。他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层次的力量显化，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崩坏！肌肤开裂，渗出混合着乳白、灰白与金色的奇异血液；经脉如同被充气般鼓起、扭曲；识海之中，更是翻江倒海，属于碎片灵性的千年痛苦记忆、污染意念，与凌尘自身的神魂疯狂碰撞、交融，让他随时可能彻底迷失、或者神魂崩溃！
“必须立刻阻止！否则他会在力量显化中彻底湮灭！”凌清玄眼中寒光暴射，再也顾不得布置防护法阵。他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光柱中心，凌尘的身前。
“凌尘！看着我！”凌清玄低喝，声音中蕴含了最强的清心镇魂秘力，甚至带上了一丝逆命书独有的、干涉命数的威严，试图将凌尘从那种诡异的状态中唤醒、拉回。
然而，这一次，效果甚微。凌尘似乎沉浸在了某种更深层的、与碎片灵性、与这片上古战场法则交融的状态中，对凌清玄的呼唤，反应极其迟钝。他眼中倒映着光柱中流转的、无数破碎而古老的画面，口中无意识地喃喃着一些断续的音节，彷佛是某种古老的祷言，又像是痛苦的梦呓。
“天……裂了……光……冷了……清玄……别哭……”
当那声“清玄”夹杂在破碎的音节中，微弱却清晰地传入耳中时，凌清玄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冰封千年的眼眸中，瞬间掀起了足以毁灭星辰的惊涛骇浪！
这称呼……这语气……
难道……
不！不可能！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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