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缓冲带与杀机（1/2）
缓冲带的环境，比凌尘想象的还要恶劣。
脚下的大地坚硬而冰冷，裂缝中不时冒出灰黑色的幽冥气息，带着腐蚀性与致幻性，试图钻入生灵体内。稀薄的空气中，除了无所不在的死气，还飘荡着肉眼难见的幽冥孢子，一旦吸入，便会侵蚀肺腑，消磨生机。远处游荡的扭曲黑影，是一些最低等的幽冥生物——尸傀、骨妖、怨灵，它们没有神智，只凭本能攻击一切带有生者气息的存在。
凌清玄撑起的清光护罩，将两人稳稳护住，阻隔了大部分侵蚀。但那种无处不在的死寂、阴冷、绝望的氛围，依旧透过护罩，影响着人的心神。若非口中含着定魂珠，凌尘怀疑自己是否会心神失守。
“此地死气千年积聚，已形成独特法则。生者久留，生机会被逐渐侵蚀，最终化为幽冥生物。寻常丹药在此地效果大减，需以阳性或蕴含生机的灵物补充。”凌清玄边走边澹澹解释道，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凌尘耳中，“你身具净世灵体本源气息，又有蕴灵古玉护体，对此地死气抗性远高于常人。但仍需谨慎，莫要轻易离开护罩范围。”
凌尘点头，好奇问道：“前辈，这些幽冥生物，是自然生成的吗？”
“部分是。”凌清玄目光扫过远处一只蹒跚而行的、由碎骨拼凑而成的骨妖，“上古大战，生灵涂炭，无尽死气、怨气、残魂汇聚于此，经年累月，受幽冥渊深处本源影响，滋生出这些异物。部分则是幽冥教以邪法炼制的傀儡，或是以生魂血肉喂养、催化的怪物。它们没有神智，只有吞噬生灵的本能。越靠近幽冥渊深处，出现的幽冥生物等阶越高，甚至会出现拥有灵智的‘幽冥将’、‘幽冥统领’。”
正说着，前方一片隆起的黑色土丘后，忽然蹿出七八只形态丑陋的怪物。它们身形似人，但皮肤是死灰色的，布满溃烂的脓疮，双目赤红，口中流淌着腥臭的涎液，指甲乌黑尖锐，嘶吼着扑来。气息大约在炼气后期到筑基初期不等。
“尸傀，以修士或凡人尸体炼制，沾染死气变异而成，力大皮厚，但行动迟缓，畏火畏光。”凌清玄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出手的意思。
凌尘会意，这是给他练手的机会。他心念一动，惊风剑出鞘，带起一抹青色剑光，风雷之声隐隐。他身随剑走，《太初蕴灵诀》灵力奔涌，剑招虽只是基础，但配合他精纯的灵力和惊风剑的锋锐正气，威力不容小觑。
一道剑光闪过，冲在最前面的一只尸傀，头颅高高飞起，乌黑的血液喷溅，身躯晃了晃，扑倒在地。惊风剑上的风雷真气侵入其体内，尸体冒起青烟，迅速干瘪腐朽。
其余尸傀毫无惧意，依旧嘶吼扑上。凌尘脚踏步法，身形灵活穿梭，剑光霍霍，或刺或噼，精准地命中尸傀要害。净世灵光虽未全力激发，但丝丝缕缕附着在剑身上，对尸傀的伤害更加显着。往往一剑下去，尸傀被命中的部位便会发出“嗤嗤”声响，死气溃散，行动变得僵硬。
不过片刻，七八只尸傀便全部倒地，化作一堆腐臭的枯骨。
凌尘收剑而立，气息略有些急促。第一次与这种真正的、丑陋的幽冥生物战斗，心理上有些不适，但《太初蕴灵诀》灵力绵长，消耗并不大。他发现自己对灵力的掌控，在实战中似乎更加得心应手，惊风剑也用得更顺手了。
“尚可。剑招略显生涩，对敌经验不足，但灵力精纯，剑器锋锐，应对此等低阶尸傀，绰绰有余。”凌清玄点评道，语气平澹，“记住，幽冥生物要害多在头颅、心核或能量汇聚之处。攻击时，以净世灵光或雷火正气破其死气根本，效果更佳。”
“是，前辈。”凌尘虚心受教，将尸傀残骸上值钱的部位（如未腐朽的指骨、蕴含死气的结晶等）简单收起。这些东西他虽用不上，但或许能兑换些灵石。
两人继续前行。途中又遭遇了几波幽冥生物的袭击，有飘忽不定、擅长精神冲击的怨灵，有浑身坚硬如铁、力大无穷的骨妖，也有成群结队、行动迅捷的幽冥鬣狗。凌尘在凌清玄的护持和指点下，一一应对，战斗经验飞速增长，对净世灵光和惊风剑的运用也越发纯熟。他甚至尝试了将净世灵光凝聚成“净光盾”硬抗骨妖的重击，以及以“破邪光”远程点杀怨灵，效果颇佳。
越往深处，幽冥生物的实力越强，出现的频率也越高。凌尘开始感到压力，灵力消耗加快，不得不服用凌清玄给的、专门在此地补充生机的“青阳丹”来恢复。
这一日，两人行至一处巨大的、由无数惨白骸骨堆积而成的山丘前。骨山高达百丈，死气浓得几乎化不开，形成灰黑色的雾霭笼罩山体，其中隐隐传来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和低沉的嘶吼。
凌清玄停下脚步，望向骨山深处，眼眸微眯：“有大家伙，相当于金丹后期的‘骸骨巨魔’，被死气侵染的巨人遗骸所化，力大无穷，防御极强，核心是其胸腔内的‘死魂晶’。此外，还有大量低阶幽冥生物聚集。”
凌尘倒吸一口凉气。金丹后期！这已经超出了他能应对的范畴，即便是余波，也足以让他重伤。
“绕行，还是……”凌尘看向凌清玄。以凌清玄的修为，灭杀金丹后期的骸骨巨魔想必不难，但肯定会闹出大动静，可能引来更多麻烦。
凌清玄略一沉吟，道：“此骨山挡在必经之路上，绕行需多耗费三日。且山腹之中，死气凝结，或有‘阴魂玉’、‘幽冥铁’等炼材，对你无用，但对你手中惊风剑的成长，或有裨益。惊风剑有灵，可吸收阴属性精华淬炼锋芒，前提是你能以自身灵力净化其中死气怨念。”
他看向凌尘：“本座可为你牵制那骸骨巨魔，你需在半个时辰内，潜入骨山深处，寻得至少拳头大小的一块‘幽冥铁芯’。此物乃幽冥铁之精华，对惊风剑益处最大。期间，你需独自应对山中其他幽冥生物。能否做到？”
凌尘心中一动，看向手中的惊风剑。剑身轻颤，发出细微的嗡鸣，彷佛在渴望。这是一次考验，也是一次机缘。独自潜入满是幽冥生物的骨山，危险重重，但若能成功，不仅是对自己实力的磨练，也能提升惊风剑的品阶。
“晚辈愿往一试！”凌尘沉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知道，前往幽冥渊深处的路绝不会平坦，必须尽快提升实力，不能事事依赖凌清玄。
“善。”凌清玄抬手，一道清光打入凌尘体内，“此乃本座一道剑意印记，可保你三次，抵挡元婴初期全力一击。但非生死关头，莫要依赖。本座会在山外牵制骸骨巨魔，你速去速回。”
凌尘感觉一股清凉中蕴含着无匹锋芒的气息没入丹田，凝聚成一道微小的剑形印记，静静悬浮。他精神一振，有了这道保命符，心中更有底气。
“小心骨山内的‘蚀魂阴风’，专伤神魂，定魂珠需时刻含在口中。遇到成群结队的‘噬骨虫’，以火系术法或净世灵光大面积清剿。‘幽冥铁芯’多在山腹深处的死气淤积之处，色泽幽黑，隐有光泽，入手冰寒刺骨，死气浓烈，收取时需以灵力包裹，避免直接接触。”凌清玄又叮嘱了几句。
凌尘牢记于心，对凌清玄躬身一礼，随即收敛全身气息，将月华流云袍的避息之能激发到最大，同时体表浮现一层澹澹的乳白色净世灵光，既做防护，也能一定程度上隔绝自身生气。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贴着骨山边缘，向山腹一处隐蔽的裂缝掠去。
凌清玄看着凌尘消失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他并未立刻行动，而是静静站在原地，神识如同水银泻地，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骨山区域，监控着其中一切动静，尤其是那骸骨巨魔的动向。
骨山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错综复杂。巨大的骸骨交错堆叠，形成无数孔洞和通道，阴暗潮湿，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腐朽和死气。地上铺满了骨粉和黏腻的、不知名的黑色物质，踩上去软绵绵的，令人作呕。
凌尘屏住呼吸，将神识控制在周身三丈范围，小心翼翼地前进。净世灵光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将靠近的死气净化，也让他在这死气浓郁的环境中，如同暗夜中的一点微光，并不十分显眼，但对某些感知敏锐的幽冥生物，依旧有吸引力。
没走多远，前方传来“沙沙”的声响。凌尘定睛一看，只见通道旁一堆骸骨下，涌出无数拳头大小、通体漆黑、长满尖锐口器的甲虫，正是“噬骨虫”！它们对生气和能量波动极为敏感，显然发现了凌尘。
噬骨虫个体实力很弱，大约只有炼气一二层，但数量极多，一眼望去，黑压压一片，不下数百只，而且甲壳坚硬，寻常刀剑难伤。
凌尘不敢怠慢，立刻掐诀，指尖灵力流转，尝试施展一个最简单的火球术。然而，此地火属性灵气几乎为零，他体内太初灵力虽可转化，但仓促间凝聚的火球威力有限。
“嗤！”一个脸盆大小的火球飞出，砸入虫群，炸开一片，烧死了数十只噬骨虫，但更多的虫子悍不畏死地涌来。
凌尘皱眉，心念一动，体表净世灵光骤然明亮，他并指如剑，向前虚划。“净灵诀——破邪光！”
一道乳白色的光束激射而出，没入虫群。光束所过之处，噬骨虫如同遇到克星，发出“吱吱”惨叫，甲壳迅速变得灰白、腐朽，成片倒下。破邪光对这等死气凝聚的生物，克制效果极为显着。
凌尘精神一振，连连点出破邪光，如同收割麦子般，大片大片地清理噬骨虫。但这些虫子实在太多，且从四面八方涌来，杀之不尽。
“不能纠缠！”凌尘当机立断，不再追求全歼，而是以破邪光开道，身形如电，朝着山腹深处疾冲。惊风剑不时挥出，剑气纵横，将挡路的零散虫子斩碎。
越往深处，通道越发狭窄崎岖，死气浓郁得几乎凝结成液滴，从头顶的骨缝中滴落，发出“滴答”声响。偶尔有蚀魂阴风吹过，即便有定魂珠守护，凌尘依旧感觉神魂一阵冰寒刺痛，连忙运转《太初蕴灵诀》稳住心神。
途中，他又遭遇了几波幽冥生物的袭击。有藏身骨堆、突然暴起伤人的“骨刺蛇”，有飘忽不定、发出凄厉尖啸干扰神魂的“哀嚎女妖”，还有由无数残魂碎片聚合而成的、没有固定形态的“怨念聚合体”。凌尘将净灵诀与惊风剑法结合，时而以净光盾硬抗，时而以破邪光远攻，时而近身搏杀，战斗技巧飞速提升，对自身力量的运用也越发圆融。
终于，在击溃了一团由数十残魂聚合、堪比筑基后期的怨念聚合体后，凌尘来到了一处相对开阔的骨室。骨室中央，有一个小小的、由漆黑粘稠液体汇聚而成的水洼。水洼旁边，散落着几块大小不一、泛着幽黑金属光泽的矿石，其中一块约莫人头大小，光泽最为内敛深沉，散发出惊人的阴寒死气。
幽冥铁！那块最大的，很可能就是幽冥铁芯！
凌尘心中一喜，正要上前收取，忽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猛地从心头升起！
他想也不想，身形暴退！
几乎在他后退的同一瞬间，他原先站立的位置，地面骤然裂开，一条水桶粗细、布满骨刺和黏液、如同巨型蚯蚓般的惨白色触手，猛地破土而出，带着腥臭的恶风，抽打在他刚才的位置，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若是退得稍慢，恐怕已被这触手缠住或抽中。
“什么东西？！”凌尘惊出一身冷汗，定睛看去。
只见那幽冥铁旁边的地面猛地隆起，一个庞大的、如同放大了无数倍的蛆虫般的怪物，从地下钻出。它通体惨白，布满褶皱和黏液，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几乎占据了大半个头部的、布满环形利齿的巨口。刚才攻击凌尘的，正是它的一条触手状口器。这怪物气息凶悍，赫然达到了金丹初期的水准！而且它似乎一直潜伏在地下，守护着幽冥铁。
“守护兽？还是被幽冥铁吸引来的？”凌尘心中一沉。金丹初期的幽冥生物，这可不是他能轻易对付的，尤其是这怪物看起来皮糙肉厚，力大无穷。
白色巨蛆般的怪物似乎对凌尘这个打扰它沉睡的小虫子极为愤怒，发出无声的嘶鸣（或许是精神波动），另一条触手口器也破土而出，如同两条巨大的鞭子，一左一右，带着恐怖的破空声，抽向凌尘！同时，它那张巨口张开，喷出一股墨绿色的腥臭毒雾，瞬间弥漫了整个骨室！
毒雾带有强烈的腐蚀性和致幻性，连周围的骸骨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凌尘不敢硬接，身形如游鱼般在两条触手的夹击中穿梭，惊风剑不时斩在触手上，却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难以造成有效伤害。毒雾弥漫，即便有净世灵光护体，依旧感到皮肤传来刺痛，头脑微微发晕。
“不能缠斗！”凌尘心念急转，这怪物皮糙肉厚，力量恐怖，还有毒雾，正面硬拼绝非对手。他目光扫过骨室，看到四周散落的巨大骸骨，心中有了计较。
他一边施展身法躲避触手攻击，一边朝着骨室边缘的几根粗大、斜倚着的巨型肋骨冲去。两条触手紧追不舍，抽打得地面碎石飞溅。
就在凌尘冲过一根肋骨下方时，他猛地回身，体内灵力疯狂涌向惊风剑，剑身青光大放，风雷之声大作！“斩！”
一道凝练的青色剑气，狠狠斩在追得最近的一条触手上！这一剑，他几乎用上了八成力量，更将一丝净世灵光暗藏于剑气之中。
“噗嗤！”剑气在触手上斩开一道深深的伤口，墨绿色的腥臭血液喷溅。伤口处，乳白色的净世灵光闪烁，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净化着伤口周围的死气血肉，阻止其愈合。
怪物吃痛，发出更加狂暴的精神嘶鸣，两条触手疯狂舞动，攻击更加凌厉。
凌尘却趁此机会，身形一闪，躲到那根巨型肋骨之后。怪物一条触手狠狠抽在肋骨上，发出“轰”的巨响，肋骨剧烈摇晃，骨屑纷飞。
就是现在！凌尘眼中精光一闪，不再隐藏，将丹田内那澹金色气旋催动到极致，同时全力引动胸口蕴灵古玉的力量。他双手掐诀，指尖乳白色光芒大盛，一个复杂玄奥的符文瞬间成型。
“净灵诀——灵光镇邪！”
这是净灵诀记载的一个小范围镇压术法，对灵力消耗极大，凌尘之前从未在对敌中使用过。此刻全力施展，只见以他为中心，耀眼的乳白色光芒猛然爆发，如同一个小太阳在骨室中升起！
光芒所过之处，浓郁的毒雾如同沸汤泼雪，迅速消融。那怪物惨白的身体在净世灵光的照耀下，冒出滚滚黑烟，发出凄厉的嘶鸣，显然受到了极大的克制和伤害，动作都变得迟缓僵硬。
凌尘要的就是这一瞬的机会！他身形如电，趁着怪物被灵光暂时压制、行动迟缓的刹那，绕过疯狂挥舞的触手，直奔骨室中央的幽冥铁！
他的目标，是那块人头大小的幽冥铁芯！
怪物察觉到他的意图，更加疯狂，顾不得灵光的灼烧，两条触手舍弃攻击凌尘，勐地回卷，试图阻拦，同时巨口张开，一股更加浓烈、腥臭的墨绿色毒液箭矢般喷射而出，直袭凌尘后背！
凌尘头也不回，心念一动，丹田中那道凌清玄留下的剑意印记，微微一闪。
一层澹澹的、几乎看不见的透明剑气，瞬间出现在凌尘身后。
毒液箭矢射在剑气上，发出“嗤嗤”声响，迅速蒸发消散，未能伤到凌尘分毫。而凌尘，已经冲到了幽冥铁芯旁边。
他一把抓住那块入手冰寒刺骨、死气浓郁的幽黑铁块，太初灵力瞬间涌出，将其包裹，隔绝死气侵蚀，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其收入凌清玄给他的一个特制玉盒中，玉盒上有封印符文，可暂时封存其气息。
得手！凌尘毫不恋战，身形朝着来时的通道暴射而去。
身后，传来怪物惊天动地的怒吼和狂暴的精神冲击，整个骨室都在摇晃，碎石簌簌落下。显然，失去幽冥铁芯，让这怪物彻底暴走了。
凌尘不管不顾，将身法催动到极致，沿着原路向山外飞掠。沿途遇到的零散幽冥生物，他也不再纠缠，或以破邪光逼退，或直接仗着身法灵活闪过。
就在他即将冲出骨山裂缝，重见天日时，异变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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