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前路迷雾（1/2）

迷雾沼泽边缘，枯木横斜，黑水无声。

凌尘站在一处相对坚实的土丘上，望着手中温润的“玄天令”，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清玄仙尊……凌清玄……

这个名字，如同九天惊雷，在他原本平静（实则充满危机）的生活中炸开。他从未想过，自己这样一个灵根尽毁、前途渺茫的小小罪徒，竟能与此等传说中的存在产生交集，甚至得对方两次出手相救，更赠予这枚足以改变命运的令牌。

“只是因为你与他……有几分相似吧。”

仙尊最后那句恍若自语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凌尘心中荡起层层涟漪。与谁相似？是仙尊口中的“他”吗？这个“他”，又是何人？与自己有何关联？

凌尘摇了摇头，将这些暂时无法解答的疑问压下。无论仙尊出于何种原因出手，眼下这枚玄天令是真实的，通往玄天剑宗的路是真实的。这是他摆脱青云宗追杀、踏上更高修行之路的唯一机会。

他将令牌贴身收好，与蕴灵古玉放在一起。两件物品都散发着微弱的暖意，似乎在相互呼应。

凌尘辨认了一下方向，展开身法，朝着黑风峡方向掠去。速度比来时更快了几分。突破炼气三层后，灵力更加浑厚，灵蕴步也更为娴熟，加上轻身术的辅助，在山林间穿梭如履平地。

一天一夜的全力赶路，凌尘终于回到了黑风峡外围。

他没有立刻进入峡谷，而是藏身在一处隐蔽的树冠中，仔细观察。神识悄然散开，探查着周围的气息。

峡谷入口处，罡风依旧呼啸。但凌尘敏锐地察觉到，附近多了几道陌生的气息残留，虽然微弱，却透着阴寒，与玄阴教那些人的气息有几分相似！

“玄阴教的人果然来过！”凌尘心中一凛。幸好他离开时在洞穴外布置了隐匿和预警阵法，加上黑风峡本身罡风阻隔、地形复杂，寻常修士难以深入，萧晨兄妹应该暂时安全。

但他不敢大意，收敛气息，如同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潜入峡谷，避开罡风最猛烈的区域，沿着崖壁快速向上攀爬。

很快，他回到了那处崖壁洞穴。

洞口的隐匿阵法完好无损，没有被触动过的迹象。凌尘松了口气，打出几道法诀，解开禁制，闪身入内。

“谁？！”洞内传来一声低喝，是萧晨的声音，带着紧张和警惕。

“是我。”凌尘应道。

“恩公！”萧晨的声音顿时放松下来，带着欣喜。他从洞穴深处快步走出，身后跟着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不错的萧雨。

“恩公，您回来了！”萧晨看到凌尘安然无恙，脸上露出笑容，随即注意到凌尘风尘仆仆，气息也有些浮动，关切道，“恩公，可是遇到了麻烦？”

凌尘点点头，没有隐瞒，将落霞镇遭遇玄阴教盘查、被迫动手、逃入迷雾沼泽，以及被清玄仙尊所救、获赠玄天令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当然，关于自己神魂秘密和蕴灵古玉的细节，他有所保留。

“清玄仙尊？！”萧晨和萧雨听完，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震撼和难以置信。

清玄仙尊凌清玄，那可是三界共尊的传说人物！千年前便已是仙道魁首，执掌天机，布救世之局，其事迹在修仙界广为流传，但近千年来已极少现世，传闻早已超脱此界，遨游太虚。这等存在，竟然出现在万妖山脉，还两次救了凌尘？！

这简直如同神话！

“恩公……仙缘深厚，福泽无边！”萧晨喃喃道，看向凌尘的目光，除了原有的恭敬，更多了几分敬畏。能得仙尊青睐，哪怕只是“顺手为之”，也绝非寻常！

萧雨也睁大了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凌尘，似乎想看出这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究竟有何特别之处。

凌尘苦笑道：“仙尊行事，高深莫测，非我等能揣度。或许是恰逢其会，又或许……另有因果。”他顿了顿，神色严肃起来，“玄阴教正在附近搜寻我的踪迹，此地已不安全。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离开？”萧晨一愣，“去哪里？”

凌尘取出玄天令：“东域，玄天剑宗。”

萧晨和萧雨再次震惊。玄天剑宗！那可是剑修圣地，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超级宗门！有这枚令牌，等于拿到了通往顶级势力的敲门砖！

“恩公……要带我们一起去？”萧晨声音有些发颤，眼中充满期待，却又不敢置信。他们兄妹只是逃亡的散修，何德何能，能与恩公同行前往玄天剑宗？

“你们愿意跟我走吗？”凌尘看着萧晨兄妹，“前往东域，路途遥远，亿万里之遥，途中不知有多少艰难险阻，甚至可能比留在万妖山脉更加危险。而且，即便到了玄天剑宗，我也只是外门弟子，前途未卜，未必能庇护你们周全。”

他必须将话说清楚。前路漫漫，生死难料，他不想勉强这对兄妹。

萧晨几乎没有犹豫，拉着萧雨，对着凌尘躬身一拜：“恩公两次救我兄妹性命，恩同再造！萧晨虽修为低微，但知恩图报！愿追随恩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至于前途……能脱离这朝不保夕的逃亡生涯，有一线希望踏上修行正途，已是天大的恩赐！小雨，你说呢？”

萧雨也用力点头，声音虽轻却坚定：“我愿意跟着恩公和哥哥。”

凌尘看着这对相依为命的兄妹，心中微暖。在这残酷的修仙界，能遇到这样重情重义、知恩图报之人，也是缘分。

“好。”凌尘点头，“既然如此，我们就是同伴。以后不必再称‘恩公’，叫我凌尘即可。”

“这……礼不可废……”萧晨还想坚持。

“既是同伴，便无需这些虚礼。”凌尘摆摆手，“准备一下，我们即刻出发。先离开黑风峡，再商议具体路线。”

“是！”萧晨应道，立刻开始收拾。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主要是一些干粮、水囊，以及凌尘留下的少量丹药和剑心泉水。萧雨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但行走已无大碍。

凌尘将栽种在玉盆中的剑心草小心收进一个特制的玉盒（得自青云宗库房），打入封灵诀。剑心果则依旧放在蕴灵古玉旁温养。那块从天机门遗迹和落霞镇坊市得到的黑色、青铜残片，也贴身收好。

离开前，凌尘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洞穴，抹去所有居住痕迹，重新激发洞口的隐匿阵法，并留下几道示警禁制。若是有人闯入，能为他争取一点时间。

三人悄无声息地离开崖壁洞穴，沿着来路，迅速撤离黑风峡。

峡谷外，夜色已深，星光暗澹。

凌尘选择了一条与落霞镇相反的方向，向东南而行。根据地图，往东南数千里，会抵达一片名为“云梦大泽”的广阔水域，那里水网密布，岛屿众多，散修和势力错综复杂，比落霞镇更加混乱，但也更容易隐藏行迹。从云梦大泽，可以乘船沿水路前往东域方向，虽然绕远，但相对陆路安全一些。

三人趁着夜色，在山林中快速穿行。凌尘在前开路，神识时刻散开，探查周围数里范围。萧晨断后，保护着中间的萧雨。

一夜疾行，天亮时分，他们已经远离黑风峡数百里，进入一片相对平缓的丘陵地带。

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洞稍作休整，吃了点干粮，凌尘取出地图，与萧晨商议接下来的路线。

“从我们现在的位置，到云梦大泽边缘，大概还有两千多里。途中要经过几处险地，包括‘毒龙岭’、‘鬼哭林’，还有一处小型的修士坊市‘青石集’。青石集是附近几个小家族和散修交易的地方，规模比落霞镇小得多，但可能会有我们需要的信息和补给。”萧晨指着地图说道。他之前逃亡时，曾在这一带活动过，对地形还算熟悉。

“青石集……”凌尘沉吟。他们确实需要补充一些物资，尤其是干粮和清水。而且，也需要打听一下近期外界的消息，尤其是玄阴教和青云宗的动向。

“就去青石集。”凌尘做出决定，“不过要小心，不能暴露身份。”

休整一个时辰后，三人继续上路。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白天尽量选择隐蔽的路径赶路，夜晚则寻找安全地点休息。凌尘的警惕性极高，总能提前避开妖兽巢穴和其他修士的气息。偶尔遇到无法避开的低阶妖兽，便由凌尘和萧晨快速解决，绝不恋战。

萧雨的身体在剑心泉水和益气丹的调理下，一天天好转，脸色红润了许多，修为也稳固在炼气一层，甚至有所精进。她话不多，但眼神灵动，观察细致，偶尔能发现一些凌尘和萧晨忽略的细节，比如隐藏的毒虫、微弱的阵法波动等，让凌尘暗暗点头。这少女，心性沉稳，观察力敏锐，是个可造之材。

萧晨的修为在炼气三层停滞已久，这段时间跟随凌尘，见识了更广阔的天地和更高的层次，心境有所触动，加上凌尘偶尔指点（主要是《灵蕴天心诀》的一些粗浅运用和战斗技巧），竟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五日后，他们抵达了“青石集”。

青石集坐落在一座青石山的山脚下，依山而建，只有一条蜿蜒的石板街道，两旁是些简陋的石屋、木屋，甚至还有兽皮帐篷。规模确实比落霞镇小得多，修士也不多，大多是炼气初期和中期的散修，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炼气后期的身影。气氛比落霞镇松散一些，但也更加粗犷，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妖兽血腥味和劣质酒水的味道。

凌尘三人换了身更破旧的衣物，脸上也做了些伪装，看起来就像是最普通的、混得不太如意的散修兄妹（凌尘伪装成兄长）。凌尘将修为压制在炼气二层，萧晨压制在炼气二层巅峰，萧雨则是炼气一层。

他们先是在集市上转了转，购买了一些干粮、清水、盐巴等生活必需品，又补充了几张低阶的“避瘴符”、“驱虫符”。凌尘还特意买了几本关于东域地理、风土人情以及玄天剑宗外围情况的杂书和玉简（虽然内容粗浅，但总比一无所知强）。

在一家兼营酒水和消息的破旧茶棚里，三人要了壶最便宜的粗茶，坐下来歇脚，同时倾听着周围修士的交谈。

“听说了吗？落霞镇那边出大事了！”

“怎么了？又有宝物出世？”

“比那严重！玄阴教的一个筑基执事，带着七八个弟子，在迷雾沼泽那边，被人杀了！尸骨无存！”

“什么？！谁干的？玄阴教的筑基执事，可不是好惹的！”

“不知道！现场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直接抹去了！玄阴教震怒，据说派了金丹长老过来调查！”

“嘶……金丹长老？！这下落霞镇可热闹了！”

“何止落霞镇！听说青云宗也在附近活动，好像在找什么人……两大势力搅在一起，这万妖山脉外围怕是要不太平了！”

“管他呢！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咱们小散修，该干嘛干嘛！对了，老王，你上次说的那株‘血灵参’，有消息了吗？”

话题很快又被拉回到寻宝、交易等日常琐事上。

凌尘默默喝着粗茶，心中了然。清玄仙尊出手，果然干净利落，连玄阴教的金丹长老都查不出什么。但这也意味着，玄阴教对自己的追捕力度，会更大。毕竟，一个能让仙尊出手相救（他们未必知道是仙尊，但肯定知道出手者实力恐怖）的炼气小修士，身上的秘密恐怕不小。

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就在凌尘准备结账离开时，茶棚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一群穿着统一青色劲装、胸口绣着“青”字的修士，簇拥着一个锦衣华服、面色倨傲的年轻公子，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青石集。这群人约有十来个，为首的两个老者气息深沉，赫然是筑基初期修士！其余人也都是炼气中后期。

“是青阳门的人！”

“那个年轻人……是青阳门门主的独子，青少阳！他怎么来这穷乡僻壤了？”

“听说青阳门最近在招募散修，探索一处新发现的古修洞府遗迹……难道就在附近？”

“古修洞府？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反正青阳门开出的报酬不低，不少散修都心动了。”

青阳门？凌尘听说过这个宗门。是万妖山脉外围的一个中型宗门，门主是金丹初期修士，势力范围覆盖周边数千里，比青云宗稍弱，但也是地头蛇。这青少阳是门主独子，资质一般，但仗着身份，骄横跋扈，名声不太好。

凌尘不想节外生枝，对萧晨兄妹使了个眼色，准备悄悄离开。

然而，那青少阳的目光，却恰好扫过茶棚，落在了萧雨身上。

萧雨虽然穿着破旧，脸上也抹了灰尘，但少女的清秀轮廓和灵动的眼睛，依旧难以完全掩盖。青少阳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径直朝着茶棚走来。

“少爷，此地杂乱，不宜久留……”旁边一个筑基老者低声劝道。

“怕什么？这青石集也是我青阳门的地盘！”青少阳不以为意，走到茶棚前，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萧雨，“小妹妹，面生得很啊？从哪里来？要不要跟本少爷去青阳门享福？总比在这山野里受苦强。”

萧雨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往凌尘身后躲了躲。

萧晨眼中闪过一丝怒色，但强行忍住，上前一步，挡在妹妹身前，拱手道：“这位公子，我们兄妹只是路过此地，歇歇脚就走。不敢叨扰公子。”

青少阳瞥了萧晨一眼，见他只有炼气二层修为（伪装的），又看了看旁边同样“炼气二层”、低着头的凌尘，脸上不屑之色更浓。

“本少爷跟你妹妹说话，轮得到你插嘴？”青少阳冷哼一声，对身后手下使了个眼色，“把这位小妹妹请回门中，好生招待。”

两个炼气五层的青阳门弟子应声上前，伸手就要抓萧雨。

“住手！”萧晨猛地拔出了腰间短刀，怒目而视。萧雨也紧紧抓住凌尘的衣角。

茶棚内其他散修纷纷后退，露出看好戏的神情，却无人敢出头。青阳门势大，谁敢招惹？

凌尘心中叹了口气。麻烦，总是躲不过。

就在那两个青阳门弟子即将碰到萧雨时，凌尘动了。

他依旧低着头，但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一左一右，分别搭在了那两个弟子的手腕上。

那两人只觉手腕一麻，如同被铁钳夹住，灵力瞬间被封，动弹不得！他们惊骇地看向凌尘，却见对方依旧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嗯？”青少阳眉头一皱。他身后的两个筑基老者，眼中也闪过一丝精光。

“阁下何人？敢管我青阳门的闲事？”青少阳冷声道，语气中多了几分慎重。能瞬间制住两个炼气五层，绝非普通炼气二层能做到。

凌尘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青少阳：“他们是我同伴。请公子高抬贵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青少阳看着凌尘那双平静如深潭、却又隐含锋芒的眼睛，心中莫名一凛。但随即，被当众驳了面子的恼怒涌了上来。

“高抬贵手？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本少爷讲条件？”青少阳怒极反笑，“给我拿下！死活不论！”

两个筑基老者对视一眼，虽然觉得这少年有些古怪，但少爷发话，他们不得不从。其中一人上前一步，筑基初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笼罩整个茶棚！

茶棚内的散修们顿时感到呼吸困难，纷纷色变后退。

筑基威压！凌尘眼神一凝。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付炼气后期尚可，面对筑基修士，哪怕只是初期，也极为勉强。但他不能退，身后是萧晨兄妹。

他暗中沟通胸口蕴灵古玉，随时准备引动那一丝灵蕴剑意，同时体内灵力急速运转，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青阳门好大的威风！”

一个清冷悦耳、却又带着几分娇蛮的女子声音，忽然从集市另一头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行人正朝这边走来。为首的是一名身穿鹅黄色长裙、容貌俏丽、眼神灵动的少女。少女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年纪，修为却已达到炼气七层！她身后跟着四五名护卫，气息沉凝，竟都是炼气八、九层的好手，其中领头的一位灰衣老者，气息更是深不可测，隐隐还在青阳门那两个筑基老者之上！

看到这黄裙少女，青少阳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柳……柳灵儿？你怎么在这里？”青少阳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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