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祠堂暗影(2/2)
老陈头脸上露出一丝恐惧。“我去不了……祠堂附近,规矩不一样。我这种‘老住户’,靠近了会惊动更厉害的东西,但你不一样,你是外乡人,生面孔,身上的怪味儿说不定能瞒过去。”
“盒子里是什么?”
“没什么,就是一点……老东西,对我这把老骨头有点用。”老陈头眼神闪烁。“你把它拿来给我,我就告诉你一条能安全离开村子的密道,还给你一张能避开巡夜的符。”
程凡心中冷笑,这话漏洞百出,一个埋在祠堂供桌下的旧盒子,怎么可能没什么?这老家伙显然在利用他达成某种目的。
但他表面上不动声色。“村子这么危险,我凭什么相信你能帮我离开?又凭什么相信你说的密道和符有用?”
老陈头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只有手指节大小、被摩挲得油光发亮的灰白色指骨,指骨被打磨成了哨子的形状,上面刻着几个极其细微的、扭曲的符文。
“这是引路骨哨。”老陈头将骨哨递给程凡。“吹响它,能帮你避开一次鬼打墙,指明最近的安全方向。算是定金,等你拿到盒子,我再给你更好的东西。”
程凡接过骨哨,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滑腻,仿佛还带着一丝微弱的生命悸动。
噬冰之印对这东西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反应,是一种淡淡的排斥,这确实是一件蕴含灵异力量的物品。
老陈头看着程凡收下骨哨,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诡笑。“记住,天亮后就出发。祠堂…午时之前必须离开。还有,小心祠堂里的影子…它们不喜欢活人惊扰。”
程凡握紧了冰冷的骨哨,看着老陈头那布满皱纹的、诡异的脸庞。
他知道,从接下骨哨的这一刻起,他就和这个诡异的村子,以及这个神秘的老人,绑在了一起。
枯柳村的清晨,并非源于日出,而是天光一种极其缓慢、近乎不情愿的亮起。
沉郁的靛蓝色逐渐褪成一种病态的灰白,笼罩村外的浓雾并未完全散去,只是变得稀薄了些,依旧缠绕着那些扭曲的枯柳和半塌的房屋,阻碍着视线。
小屋内的油灯早已熄灭,那三炷诡异的线香也燃尽了最后一缕青黑色的烟雾,只在门前留下一小撮灰烬。
老陈头蜷缩在木板床上,似乎还在沉睡,发出轻微的鼾声,但程凡注意到他眼皮下的眼珠在微微转动,显然醒着,并且在警惕地观察着自己。
程凡没有理会他,轻轻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门外,腐败的水汽和淡淡的香火味混杂着清晨的微凉空气扑面而来。
村子里依旧死寂,但那种无处不在的、冰冷的窥视感,似乎随着天光亮起而减弱了许多。
他回头看了一眼屋内的老陈头,老人依旧没有动静,程凡不再犹豫,迈步走出了小屋。
根据老陈头模糊的指向和昨晚自己的大致观察,村东头应该是在…他辨认了一下那些破败房屋的朝向,选择了一条看起来像是主路的小径,谨慎地向东走去。
脚下的黑泥依旧粘腻,踩上去发出噗嗤的轻响,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他尽量放轻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经过那口被石栏围起来的古井时,他特意放缓了脚步,井口黑黝黝的,深不见底,散发着比周围更浓郁的腐败水汽和一股奇异的吸力,仿佛能攫取人的心神。
他牢记井边莫独行的规则,没有靠近,迅速离开,路旁的房屋门窗依旧紧闭,那些挂在门楣上的风干草药和褪色符纸,在灰白的天光下更显破败诡异。
他总觉得那些黑漆漆的门窗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移动,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的房屋逐渐稀疏,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一座相对独立、规模稍大的建筑。
那是一座古老的祠堂,青砖灰瓦,飞檐翘角,但早已破败不堪。
墙壁上爬满了深黑色的苔藓和干枯的藤蔓,瓦片大量脱落,祠堂的大门歪斜地敞开着一边,里面黑洞洞的,仿佛一张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巨口。
祠堂周围的枯柳格外密集,枝条扭曲缠绕,几乎将祠堂半包围起来,投下大片浓重的阴影。
即使是在这灰白的天光下,那些阴影也显得格外深邃,仿佛凝固的墨块。
这里,就是老陈头所说的废弃祠堂,一种比村里更阴冷、更不祥的气息弥漫在祠堂周围。
程凡停下脚步,没有立刻靠近,他仔细观察着祠堂的大门、窗户、以及周围的地面。
太安静了,连那无处不在的雾气流动声在这里都消失了。
他从背包里取出那枚冰冷的引路骨哨,握在右手,左手则反握着霜牙匕首,噬冰之印传来警惕的悸动,提醒着他前方的危险。
老陈头的警告在耳边回响。“小心祠堂里的影子……它们不喜欢活人惊扰。”
程凡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祠堂大门,越是靠近,那股阴冷腐朽的气息就越发浓重。
跨过门槛,踏入祠堂内部。
光线瞬间暗淡下来,只有从破损的屋顶和窗棂透进的几缕灰白微光,勉强照亮内部。
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灰尘味、木头腐朽味,还有一种……类似旧纸钱和线香燃烧后的味道。
祠堂内部空间不小,但十分空旷,正对着大门的是一排排蒙尘的、歪歪倒倒的牌位架,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放着许多灵牌,但大多破损严重,字迹模糊不清。
许多灵牌甚至已经掉落在地,摔得粉碎,供桌就在牌位架前,是一张巨大的、同样布满灰尘和虫蛀痕迹的暗红色长桌。
桌上空空如也,原本的贡品和香炉早已不知所踪,整个祠堂内部异常安静,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但程凡的感知却捕捉到了一种细微的、不同于死寂的动静,是影子。
祠堂内的光源杂乱,导致阴影丛生,而那些阴影,尤其是牌位架下方和墙角旮旯的阴影,格外浓重,并且……似乎在缓慢地蠕动?
它们如同活物般微微起伏,仿佛随时会延伸出触须,一种无数人低声呓语的嗡嗡声,正从那些阴影中散发出来,试图勾起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杂念。
程凡立刻凝神戒备,右手骨哨握得更紧,左手的霜牙匕首上也悄然弥漫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