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暗流与苏醒（2/2）

念雪归尘的意识，如同被冰封了亿万年的湖底，沉寂、黑暗、破碎。挽梦的灵织术如同最细微的丝线，勉强维系着那些碎片不至于彻底消散；零提供的维生程序则像恒定的低温，延缓着最终的崩溃。然而，之前老刀体内熔炉能量爆发、引动帝国防御矩阵产生的那股混合了有序引导和混沌狂暴的能量潮汐，其独特的波动频谱，如同一种奇异的“密钥”，意外地穿透了层层屏障，轻微地撼动了那冰封的核心。

就在此刻，生命监测仪上那条代表意识活跃度的、几乎与基线重合的曲线，猛地向上弹跳了一个清晰的脉冲！紧接着，不再是杂乱的波动，而是开始呈现出一种虽然缓慢、微弱，但却带着明确节律的起伏，仿佛一颗沉睡已久的心脏，开始了它复苏后的第一次搏动。

挽梦第一时间扑到监测仪前，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他立刻通过最高优先级频道通知了面具和曙光。

当面具（带着会议刚结束的些许轻松）、曙光（带着技术人员的严谨）、零（数据流中标记了此事件为最高优先级）以及闻讯赶来的念念、兆恶等人涌入医疗单元时，看到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悬浮在维生能量场中的念雪归尘，那如同覆盖着永冻霜雪的眼睫，正在轻微地、极其缓慢地颤动，仿佛破茧的蝶正在挣扎。一下，两下……终于，他那双紧闭了不知多久的眼睛，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最初，那眼眸中是一片空蒙的灰白，没有任何焦点，仿佛迷失在时间和空间的碎片之中。他似乎在用巨大的努力，试图重新连接视觉与认知。

“念雪……？” 念念忍不住哽咽着轻声呼唤，声音里充满了祈盼。

那声呼唤，如同投入混沌中的一颗石子，荡开了涟漪。念雪归尘空洞的目光开始艰难地聚焦，瞳孔微微收缩，视线一点点扫过周围模糊的人影，最终，停留在了面具那张写满关切与激动的脸上。他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着，喉咙里发出一些破碎的、意义不明的气音。

曙光立刻进行全身扫描，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不可思议……核心意识碎片正在加速重组！逻辑模块恢复基础功能！生命体征稳定上升！他……他确实在苏醒！”

挽梦也泪光闪烁地感知着：“他灵魂上的裂痕……虽然依旧触目惊心，但冰封状态解除了，而且……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来自他自身意识的修复光芒……”

面具强忍着内心的澎湃，走上前，尽量用最平稳的声音说：“念雪，欢迎回来。不用急，我们都在这里，慢慢来。”

念雪归尘的目光与面具对视着，那冰封的眸子里，似乎有了一点微弱的光，如同雪原上终于透出的一丝晨曦。他极其艰难地、几乎无法察觉地，轻轻动了一下下巴，幅度微小，却清晰地传递出了一个信息——他听到了，他认出来了。

念雪归尘的苏醒，像一道温暖而有力的光，刺破了帝国上空积压的阴云。消息虽未公开，但在核心圈层迅速传开，带来了难以估量的士气提振。这位以智谋和远见着称的元老，他的回归，象征着帝国可能找回失去已久的“大脑”。

面具立刻做出部署，医疗单元的防护等级提升至最高，由挽梦和念念亲自负责看护，零则提供一切必要的技术支持，确保念雪归尘能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恢复。面具知道，一旦念雪归尘恢复思考能力，他对当前错综复杂局势的分析，将是无可替代的。

黑的子也闻讯赶来，他脸上洋溢着“由衷”的喜悦，大声说道：“太好了！念雪归尘醒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等他好了，咱们帝国的脑袋就更灵光了！看那群王八蛋还怎么耍阴招！” 他的表演依旧完美，甚至主动提出可以调派野猪群聊的精锐参与医疗单元的护卫工作（但被面具以不想打扰念雪静养为由婉拒了）。

然而，零的观察并未停止。他注意到，在黑的子表达喜悦时，其意识波动中那一丝“计算”般的冷静波段再次出现。同时，他也捕捉到，刚刚苏醒、意识还十分模糊的念雪归尘，在目光扫过零和黑的子时，都有过极其短暂、难以解读的凝滞，尤其是在看到黑的子时，那冰封般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本能的…警惕？

零无法确定这是否是自己的过度解读，还是念雪归尘那超越常人的直觉在起作用。他将这一观察也加密存档。

面具看着病床上重新陷入沉睡（这次是恢复性的自然睡眠）的念雪归尘，又看了看身边似乎空前团结的核心层，心中充满了希望，但那份因零的沉默（他并未察觉零的怀疑）和黑的子过于完美的表现而产生的不安感，却也悄然滋生。

“念雪醒了，是天大的好事。”面具在心中思忖，“必须尽快让他恢复。同时，要加速对认知污染净化方法的研究，并设法摸清神秘人的底细。至于黑的子……” 他看了一眼正与兆恶勾肩搭背、大声说笑的黑的子，将那份隐约的不安压了下去，“或许，真的是我多心了。”

帝国，在希望之光与信任阴影的交织下，步履维艰地前行着。现实世界中，观者轻轻晃动着杯中如血的红酒，看着念雪归尘苏醒和零、黑的子等人反应的数据汇总，露出了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深邃而冰冷的笑容。

“苏醒的智者，隐忍的观察者，伪装的利刃……所有的演员都已就位。舞台已经搭好，接下来，该上演哪一出戏呢？”

（第八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