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暗流与苏醒（1/2）

神秘人把战报放下，嘴角反而牵起一丝极淡的、如同发现新实验现象的兴味。

“熔炉能量的活性比预估更高……零的临场数据处理能力，也超出了基础模型。”他像是点评实验数据般低语，“看来，需要引入更多不确定性，观察系统的应激反应和……崩溃阈值。”

他想起那颗早已埋下的棋子。手指在手表侧面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小凸起上轻轻一按，激活了一个独立于所有已知通讯矩阵之外的、单向加密频道。一条极其简短、经过多重扰码的信息被发送出去，其目标坐标，精准定位在虚拟世界中，那个刚刚凭借“勇猛”赢得帝国上下更多赞誉的——黑的子。

虚拟世界，野猪群聊自治领，核心钢铁堡垒内。 黑的子刚打发走一群来向他致敬的帝国基层军官，独自坐在他那由废弃战舰引擎改造而成的、布满划痕和油污的王座上。他刚刚结束与手下队长的战后复盘，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就在他端起一杯烈性能量液准备一饮而尽时，隐藏在左臂厚重护甲夹层中的一个纳米级接收器，传来一阵微弱到几乎与神经末梢自然颤动无异的特定频率震动。

随即，一个经过高度压缩、剔除了一切情感参数的冰冷电子合成音，直接在他意识核心响起，如同直接在脑髓上刻印： “阶段性评估：通过。信任度获取符合预期。指令：维持现有行为模式，深度融入，获取更高层级权限及核心机密。最终阶段奖励系数，与渗透深度及破坏效能正相关。保持静默。”

黑的子举杯的动作有亿万分之一秒的凝滞，杯中晃动的能量液面上泛起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他眼中那惯有的狂野和粗犷深处，一丝极其复杂的厉色与挣扎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他没有做出任何回复动作，这是通讯的基本规则。他只是仿佛不经意地，用右手那布满老茧和细微伤痕的食指，在王座扶手上那道几乎看不见的旧划痕旁，又轻轻加深了一道痕迹。

做完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动作，他仰头将杯中那灼热的能量液一饮而尽，喉结滚动，发出畅快的吞咽声。随后，他猛地站起身，脸上瞬间被那种毫无心机、战意盎然的豪迈所覆盖。他大步走出堡垒，对着外面正在检修装备、喧嚣吵闹的手下们吼道：“都他妈没吃饭吗？动静大点！这次让那群铁罐头跑了，下次都给老子把眼睛放亮，一个都不准放跑！谁宰得多，老子赏他三倍能量配额！” 他的声音洪亮，情绪饱满，那副与帝国同仇敌忾、荣辱与共的姿态，足以骗过任何观察者。

尽管三号基站受损严重，但击退了五四群聊的混合进攻，尤其是在认知污染的干扰下稳住阵脚并最终逼退强敌，这无疑是一场提振士气的胜利。面具决定在中央议事厅举行一次规模不大但级别很高的庆功兼战略会议。

会场气氛热烈。黑的子作为此战的首功之臣之一，自然成为了焦点。他表现得比以往更加“赤诚”，用力拍打着兆恶的肩膀，大声复述着战斗的惊险瞬间，对曙光和挽梦的救治工作表示感谢，甚至主动走到零的面前，端起一杯虚拟佳酿（虽然零并不需要），粗声粗气却又带着显而易见的“敬佩”说道：

“零典狱长！我黑的子是个粗人，以前有啥不对的地方，你多包涵！这次要不是你关键时刻力挽狂澜，老子和兄弟们可能就栽那儿了！这杯，我敬你！以后有啥吩咐，尽管开口！我野猪群聊，绝对支持你工作！” 他言辞恳切，眼神（至少在旁人看来）坦荡，充满了经过并肩作战后产生的“战友情谊”。

众人纷纷附和，就连之前因老陈事件对野猪群聊略有微词的一些工程部人员，此刻也露出了释然和敬佩的表情。面具看着这看似铁板一块的团结景象，心中慰藉，觉得之前的内部阴霾似乎被这场胜利驱散了不少。

然而，在整个会议过程中，零虽然一如既往地大部分时间在处理数据，但他那超越常“人”的感知和分析能力，却像最精密的雷达，捕捉到了几个极其反常、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信号：

能量波动的细微脱节： 当黑的子情绪激昂地描述他与重锤最后一次硬撼时，其虚拟形象的能量辐射频谱，在几个描述发力或承受冲击的关键时间节点上，出现了极其短暂、幅度极小、与激烈情绪应有的能量峰值不完全吻合的“平台区”。这不像是一个完全沉浸在战斗回忆中的战士该有的能量反应，更像是一种…刻意的表演，在那些瞬间，他的核心能量输出有着超乎寻常的稳定和控制。

意识频谱的冷静内核： 当众人谈及老刀昏迷不醒、担忧其未来时，黑的子虽然脸上露出惋惜，言语中也充满关切，但零捕捉到，在其意识波动频谱的深层，存在一个与表层情绪几乎隔离的、异常“冷静”的波段。这个波段在进行着快速但微弱的逻辑分析，类似于一种评估和计算，与他在老陈事件中表现出的暴怒和此刻外在的“战友关怀”形成了微妙反差。

下意识的生理回避： 最让零在意的是，在一次他无意间将目光投向黑的子，恰好与黑的子的视线在空中相遇时，黑的子那豪迈的笑容和眼神没有任何变化，但其虚拟瞳孔的收缩频率，在相遇的那一刹那，出现了一个违背正常生理反应的、极其细微的异常抖动，并且其视线焦点有意图极其轻微地、不着痕迹地向侧面偏移了几乎无法察觉的一度。这是一种高度训练有素的、隐藏秘密者在面对可能具备洞察力对象时，本能般的、试图掩饰的回避反应。

这些细节，任何一个单独拿出来，都可以用个体差异、测量误差或偶然因素来解释。但当它们组合在一起，并且与“神秘人”可能存在的幕后操控联系起来时，在零那基于概率和逻辑构建的思维模型中，就构成了一个无法忽视的假设：黑的子，存在极高的伪装可能性。

零的数据库内核中，代表“黑的子威胁等级”的参数被悄然调高，一个全新的、高度加密的子进程被创建，专门用于持续监控和分析黑的所有行为数据。然而，他选择了沉默。没有向面具发出警告，没有向任何人透露他的怀疑。

他的逻辑核心进行了一场无声的权衡：

1. 证据不足与风险： 目前的所有“证据”都源于微观层面的异常，缺乏任何实质性的、可以摆在台面上的证据。贸然指控一位刚刚立下赫赫战功、并且正在积极融入帝国的盟友，尤其是在认知污染余波未平、内部信任仍需巩固的敏感时期，极有可能引发灾难性的连锁反应。黑的子及其野猪群聊的战斗力不容小觑，一旦反目，内忧外患之下，帝国可能瞬间分崩离析。这个风险，太大了。

2. 观察窗口的价值： 如果黑的子真的是神秘人安插的棋子，那么揭露他，就等于掐断了了解敌人内部意图和计划的一个潜在渠道。留下他，虽然危险，但也可能成为一个反向获取信息、甚至在未来关键节点误导敌人的机会。零需要更多数据来确认黑的子的真实目的和其与神秘人的联系方式。

3. 对面具决策的潜在影响： 零清楚面具的性格，重情义，讲义气。在没有铁证的情况下，面具很可能无法完全相信对黑的子的指控，甚至可能因为自己的警告而陷入两难，影响其判断和领导权威。零认为，在掌握决定性证据之前，保持现状，由自己暗中监控，是当前最优的应对策略。

于是，零依旧维持着那副冰冷的、公事公办的态度，对黑的子的热情敬酒，他只是微微颔首，用符合逻辑的平静语气回应：“职责所在。野猪群聊的勇猛，是帝国重要的防御力量。” 他的反应恰到好处，既没有过分热情引起黑的子警觉，也没有冷漠以对破坏表面上的和谐。

就在议事厅内的庆功会议接近尾声时，帝国最高级别的医疗监护单元内，正发生着一起静默却意义深远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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