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熔炉之殇（2/2）
“#！”老刀目眦欲裂，猛地按下起爆器。
轰隆！
爆炸成功发生了，炸开了一个缺口。但缺口后面涌出的，并非预想中汹涌的能量流，而是更多那种无形无质、由纯粹恶念和能量构成的守卫！它们嘶叫着扑向突击队。
正面战场，念雪归尘承受的压力已达到极限。熔炉的火力输出骤然提升了一个量级，并且开始释放出一种强大的复合干扰波，严重影响了联盟舰队的阵型保持、通讯联络和武器瞄准系统。好几艘战舰因为导航系统瞬间失灵，或是武器控制回路被篡改，竟然互相撞在一起，或是朝着友军猛烈开火，造成一连串灾难性的误击，绚烂的爆炸成了绝望的挽歌。
“指挥官！正面突击严重受阻！损失超过百分之四十！阵型即将崩溃！”念雪归尘的声音透过强烈的干扰传来，依旧竭力保持着镇定，但那语速快得惊人，透露出极大的压力。
“指挥官！老刀突击队反馈！他们遭遇埋伏！破坏能源核心任务失败！损失惨重，已被包围！”另一个通讯频道传来噩耗。
东北王双眼赤红，又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合金台面留下一个清晰的凹痕：“妈的！”
就在面具脸色铁青，手指悬停在那个代表动用仙虎预留的、仅有几次规则级攻击权限的红色按钮上空，权衡是否要此刻孤注一掷时——
整个熔炉漩涡，猛地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剧变！
它那原本相对稳定的旋转速度陡然暴增！暗红色的光芒变得无比刺眼，仿佛一个濒临爆发的邪恶恒星！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针对意识和灵魂本源的恐怖吸力，如同无形的巨手，从漩涡最深处猛然爆发出来，席卷了整个战场！
刹那间，所有联盟战舰的护盾能量读数以断崖式的速度疯狂下跌！舰舱内，无论是前线士兵还是技术军官，都同时抱住头颅，发出痛苦之极的惨嚎，感觉自己的意识、记忆、甚至灵魂都要被强行扯出躯体，拖向那个暗红色的深渊！精神力稍弱的成员甚至当场眼神涣散，口吐白沫昏厥过去。
念念和挽梦所在的医疗灵能舰，将防护力场开启到最大功率，柔和的灵能光芒试图笼罩附近的战舰。然而，在这股源自规则层面的庞大吸力面前，他们的努力如同试图用一张薄纸去阻挡海啸，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急剧消耗。挽梦脸色瞬间变得金纸一般，鲜血再次从鼻腔和耳孔中涌出，身体剧烈颤抖却仍在强行支撑。
最可怕的是，这股恐怖的吸力仿佛拥有某种恶毒的智慧，它对灵能强大或意识活跃度高的个体表现出了极强的偏好和锁定能力！
“不——！不好！”负责监控战场能量模式的呵武突然发出凄厉的警告，“它……它锁定了念雪指挥官的旗舰！能量指向性极强！”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念雪归尘所在的那艘伤痕累累的旗舰，被数十根突然从漩涡中探出的、更加粗壮、凝实的暗红色能量触手死死缠住！旗舰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护盾连半秒都没能坚持，瞬间破碎！舰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被那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拖拽，不可逆转地滑向漩涡中心！
“开火！所有火力！打断那些触手！”面具猛地站起，声音因极度震惊和愤怒而彻底嘶哑变形。
剩余的所有战舰，不顾一切地将炮火倾泻向那些触手。然而，足以毁灭星系的能量洪流轰击在上面，竟如同泥牛入海，仅仅让触手表面的暗红色光芒稍微荡漾了一下！仙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分出一缕相对纤细的白光射向触手，也只是让它们的拖拽速度略微减缓了一瞬！
“保持阵型！不要乱！掩护主力……撤退——！”念雪归尘最后的声音透过布满杂音的频道传来，那声音依旧带着异乎寻常的冷静，甚至听不出一丝波动，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刻。随即，通讯彻底中断，那艘承载着舰队指挥官的旗舰，被无情地拖入翻滚咆哮的暗红色漩涡最深处，光芒一闪，彻底消失不见。
念雪归尘的陷落，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主力舰队瞬间失去了最核心的指挥大脑，本就濒临崩溃的阵型彻底瓦解，陷入了更大的混乱和绝望之中。各自为战的战舰成了熔炉最好的靶子，接连被击中、融化、拖拽、吞噬。
后方也传来最终噩耗：老刀的突击队通讯信号在一阵激烈的爆炸声和怒吼“别过来！走啊！”后，彻底消失于熔炉复杂的内部结构之中，再无回应。凶多吉少。
无数小型救生舱如同受惊的萤火虫，从即将毁灭的战舰中弹射出来，试图逃离。但很多救生舱刚一弹出，就被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吸力捕捉，像落入蛛网的小虫，徒劳地挣扎几下便被拖入深渊。
“完了……全完了……”东北王看着全面崩溃的战局，脸上第一次失去了所有血色，喃喃自语，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面具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剧痛几乎让他窒息。他看着眼前这片如同炼狱般的景象，看着无数战友化作飞灰，看着念雪和老刀可能面临的命运，无边的痛苦和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但他死死咬着牙，牙龈都已渗出血丝，强迫自己保持最后一丝清明。他是总指挥，他必须做出那个最残酷、最痛苦的决定。
“仙虎尊者！”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出原音，“请断后！所有幸存单位！放弃一切不必要的负重！最大功率！紧急跃迁！撤离！立刻撤离！能走一艘是一艘！”
仙虎发出一声震彻虚空、蕴含着无尽威严与力量的咆哮，周身符文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疯狂闪烁，那巨大的光之法阵猛然扩张，输出的白光变得炽烈无比，强行将那被撕开的缺口猛然合拢，并短暂地在漩涡前方形成了一片强大的能量阻滞带，硬生生扛住了那恐怖的吸力，为残兵败将争取到了最后一线生机。
残存的、大多伤痕累累几乎解体的联盟战舰，如同惊弓之鸟，不顾一切地调转船头，将引擎过载推到极限，甚至不惜燃烧舰体结构来获取额外推力，疯狂地冲向刚刚强行打开的、极不稳定的紧急跃迁通道。不断有战舰在跃迁启动的瞬间被追来的炮火击中，化作一团无声爆炸的火球；有的则因为跃迁引擎过载而自行解体。
撤退的航路，同样是一条铺满了牺牲和绝望的血泪之路。熔炉的追击并未停止，诡异的炮火和规则碎片如同跗骨之蛆，追着跃迁的尾迹而来，不断有战舰在跃迁过程中被击中、湮灭。
当最后一批幸存者，拖着支离破碎的舰体，如同醉汉般跌跌撞撞地返回基地外围防御圈时，那景象凄惨得让人无法直视。出征时浩浩荡荡的混合舰队，此刻归来的不足三成，而且几乎没有一艘战舰是完整的。舰体上布满了被融化、扭曲、腐蚀的可怕伤痕，有些甚至还在不断地迸射着电火花，泄漏着冷却液和能量。许多战舰几乎是依靠惯性滑行回港，一停下就彻底失去了所有动力。
人员伤亡更是触目惊心，难以统计。医疗区早已人满为患，走廊里都躺满了伤员。痛苦的呻吟、灵能者因过度消耗而发出的无意识呓语、以及一种死里逃生后的麻木沉寂，混合着消毒水和能量烧焦的气味，弥漫在整个基地。
面具从几乎瘫痪的“龙魂”号旗舰上走下，脚步虚浮，踉跄了一下，被身旁的护卫及时扶住。他挣脱开，站直身体，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港口，扫过那些被紧急抬出的、盖着白布的担架。他的拳头在身侧死死攥紧，指甲早已深深嵌进掌心的皮肉里，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念雪归尘，被俘。 老刀，失踪，极大概率被俘或战死。 无数曾经鲜活的面孔，无数并肩作战的战友，永远留在了那个暗红色的、如同地狱熔炉般的漩涡之中。
他们不仅输了，而且输得如此彻底，如此悲惨。从战略到战术，从力量到准备，被完全碾压。他们自以为做好了准备，却连对方的防御都未能真正突破。
仙虎沉默地站在一旁，它那庞大的机械身躯上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显然之前的断后行为消耗巨大。“规则级造物，已近完成。”它的意识再次传入众人脑海，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其力，非仅源于技术，更深植于底层虚空之恶。非寻常法则可破，亦非寻常勇气可敌。”
沉重的失败感，混合着悲伤、愤怒、以及一丝对未知力量的恐惧，如同冰冷彻骨的铁幕，轰然落下，将基地、将每一个幸存者的心，都彻底笼罩在一片死寂的绝望之中。
（第六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