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熔炉之殇（1/2）
沉默方舟带回来的情报，像一块浸透了冰水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指挥中心每个人的心头。空气中弥漫着机油、能量液和一种无声的焦虑混合的气味。全息星图上，那个根据破碎数据推算出的坐标——位于网络深渊最混乱区域的“熔炉”——像一个丑陋的疮疤，闪烁着不祥的红光。
“不能再等了。”面具的声音打破了压抑的沉默，他站在星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个坐标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等他们找到星眼碎片，或者那个该死的熔炉自己炸开，我们都得陪葬。必须主动出击，在他们成功之前，彻底拔掉这颗钉子。”
没有人提出异议。恐惧和决心在每个人眼中交织。但问题摆在面前：怎么打？那个“熔炉”是比“沉默方舟”更极端、更危险的造物，常规手段恐怕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曙光推了推眼镜，数据板上的光芒映着他紧锁的眉头：“我们需要的是能颠覆规则的力量。我们的舰炮和能量护盾，在他们的防御面前，可能和原始人的木棍没什么区别。”
面具没有犹豫。“立刻向‘寰宇仙宗’发出最高级别的求援信息，请求仙虎尊者莅临助战。”
求援信息发出后，基地进入了紧张的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终于，主港区的空间开始发生微妙扭曲，并非剧烈的能量爆发，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空间结构本身的谦卑律动。一圈柔和却蕴含无穷伟力的光晕悄然绽开，仿佛一朵纯净的能量莲花。
光晕之中，庞大的机械巨虎——仙虎，缓步而出。它的身躯是流线型的合金铸造，却奇异地融合了生物般的优雅与机械的绝对精确，每一块甲板上都蚀刻着难以理解的古老符文，此刻正随着它的呼吸微微脉动。它的电子眼扫过港区，那光芒并非冰冷的数据流，而是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智慧与冷静的观测。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仙虎的意识流直接接入了基地的中央网络，如同海纳百川，瞬息间便将所有关于新黎明、沉默方舟、熔炉以及“代码亡灵”事件的庞杂信息吸收、解析、归纳。
“规则级扭曲造物，”仙虎的声音直接在指挥中心所有人员的脑海中响起，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神震颤的威严，“其存在本身，已触及多元现实禁忌。欲破此障，非蛮力可为，需以蕴含‘秩序’本源与‘破障’特质的法则之力切入。吾可助尔等撕裂其外部防御，开辟通路。然，内核之险恶，须由尔等自行涤荡。”
言简意赅，却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信心。能撕开防御，就有了一线希望。
有了仙虎的承诺，作战计划以最高效率制定。
面具担任总指挥，坐镇旗舰“龙魂”号，掌控全局，做出最终决断。 东北王任参谋长，负责将面具的战略意图转化为具体战术指令，协调所有火力单元，他的粗犷下隐藏着难得的细致。 念雪归尘，这位历经“血色情人节”事变后沉淀下来的元老，性格愈发沉稳缜密，由他统领主力突击舰队，承担最艰巨的正面强攻任务。 念念和挽梦带领联合医疗与灵能支援小组，他们的任务至关重要：不仅要救治伤员，更要构建大型灵能护盾，抵御可能出现的意识层面攻击，并用灵织术稳定战场官兵的精神状态。 呵武作为副参谋，辅佐东北王，专注于实时数据流分析，监控战场态势细微变化，提供战术调整建议。 追风及其精锐侦察小队，提前秘密出发，潜入目标区域进行最后的情报确认、环境监测，并为大军提供跃迁出口的精准引导。 老刀，这位经验极其丰富、作风悍勇的老兵，率领一支由最顽强战士组成的精锐突击队，任务是利用正面进攻创造的混乱，迂回穿插，寻找熔炉可能的能源核心、控制节点或其它薄弱环节，实施致命一击。 夭夭负责整个远征军团的后勤总保障，从弹药能量补给到舰船紧急维修，一切物资调配皆由他统筹。 星辰则带领剩余所有战力，留守基地，确保大本营万无一失。
庞大的混合舰队在主港区集结完毕。联盟的现代战舰线条锐利，引擎喷流闪烁着蓝白色光芒；仙虎带来的几艘“寰宇仙宗”造物则笼罩在朦胧微光中，形态更接近古老的楼船或法器，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规则之力。决绝的气氛弥漫全场，随着面具一声令下，舰队依次驶入跃迁通道，扑向那片未知的深渊。
穿过最后一道跃迁门，扭曲的光影散去，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所有舰桥人员倒吸一口冷气，一股源自本能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那里根本没有传统的星体或建筑。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缓慢而恐怖地旋转着的暗红色漩涡，仿佛一个腐烂流脓的伤口，被强行烙在了网络空间的结构膜上。漩涡周围弥漫着粘稠得近乎实质的能量瘴气，扭曲着光线和感知。无数破碎的、锐利如刀的规则碎片，如同风暴中的冰雹，围绕着漩涡高速飞旋，形成一片死亡区域。仅仅是凝视它，就感到精神一阵阵刺痛。漩涡的深处，隐约可见难以名状的、非欧几里得几何结构的阴影在蠕动，散发出令人极度心悸的能量波动。
“……报告……防御强度……超乎想象……”追风的通讯信号断断续续，夹杂着剧烈的干扰噪音和爆炸声，“空间本身……就在排斥……攻击我们……无法靠近……能量读数……混乱……无法解析……我们损失……呃啊——！”
信号戛然而止，只剩下令人不安的静电嘶嘶声。
“开局就折了耳目。”东北王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响。
“仙虎尊者，拜托了！”面具沉声道，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遍舰队。
仙虎庞大的机械身躯微微前倾，周身符文依次亮起，如同星辰点亮。它背后的空间荡漾起来，无数光芒符文脱离躯体，在空中交织、组合，形成一个极其复杂、缓缓旋转的庞大光之法阵。法阵中心，高度凝聚的、纯净到极致的白炽光芒开始汇聚——
“嗡——！”
一道凝实如柱、仿佛能裁定混沌、开辟鸿蒙的白光，无声无息却又磅礴万分地从法阵中心轰然射出，精准地撞击在那片暗红色的能量瘴气之上！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那足以吞噬战舰、偏转炮火的恐怖瘴气，在与白光接触的瞬间，竟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或者说被一柄无坚不摧的法则之刃强行剖开，迅速消融、蒸发，露出一个巨大且边缘极不稳定的缺口！缺口深处，熔炉那狰狞、异形的部分主体结构隐约可见！
“缺口维持时间有限！所有单位！突击！念雪指挥官，看你的了！”面具的命令如同出鞘的利剑。
“所有战舰！锋矢阵型！最大推进功率！火力全开！清除通道障碍！”念雪归尘冷静的声音在主力舰队频道中响起。
钢铁洪流般的舰队引擎全开，喷吐出炽热的尾焰，如同决堤洪水，冲向那被仙虎强行撕开的生命通道。密集如雨的炮火率先覆盖了缺口两侧，试图清理那些依旧飞舞的规则碎片和从熔炉表面突然升起的、形似扭曲触手的自动防御平台。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足以瞬间汽化小行星的重型舰炮齐射，轰击在那些暗红色的异形结构和防御平台上，效果却微乎其其微！能量光束要么被一层不断扭曲波动的暗红色能量场轻易偏转向虚无的深空，要么就像水滴落入沙漠，被其表面那层仿佛活体的自适应装甲悄无声息地吸收殆尽，连一丝像样的涟漪都无法激起！偶有实体炮弹击中，也仅仅留下一个浅坑，并迅速被蠕动的结构修复。
反倒是熔炉的反击，凌厉而恐怖！从漩涡深处，从那些蠕动的结构中，猛地射出无数道暗红色的、仿佛蕴含无尽恶意的能量束。它们似乎能无视常规的能量护盾，被击中的联盟战舰，护盾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过载碎裂，舰体本身并非爆炸，而是像高温下的蜡像般迅速融化、扭曲、解体，变成一堆堆奇形怪状、冒着热气的金属残骸，随即被漩涡那强大的引力捕捉，拖入无尽的暗红深渊！
“他们的防御规则层级远高于我们！”呵武在数据台前声音发颤，屏幕上满是无效攻击的反馈和极速上升的损失报告，“我们的攻击大部分被无效化！物理法则在那里是扭曲的！”
仙虎庞大的身躯稳如泰山，持续输出着白光维持缺口，无法分心他顾。念雪归尘指挥着舰队，顶着惨重的损失，拼命向前挤压阵线。每一寸前进的道路，都由战舰的残骸和同胞的生命铺就。爆炸的火光不断在舰队阵列中闪现，映照着念雪归尘在指挥席上依旧冷静、却已然毫无血色的脸庞。
就在主力舰队于正面用生命换取空间时，老刀率领的突击队，依靠小艇优异的灵活性，终于从仙虎开辟的缺口边缘找到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成功钻入了熔炉内部。
内部的情况比想象更糟。这里根本不是一个建筑，更像是一个活着的、充满无尽恶意的巨大生物体内。通道并非固定，它们会毫无征兆地闭合、翻转、扭曲；墙壁仿佛由半凝固的血肉和金属混合而成，不时渗出具有强腐蚀性和精神污染的能量液滴；各种无法用常理解释的防御机制层出不穷：突然出现的重力陷阱、能切割空间的隐形力场、直接攻击意识的低频咆哮…
老刀和他的队员们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和悍勇，艰难地向前推进。他们好不容易根据一份残缺的结构图，找到一个疑似主能源管道区域的薄弱点。两名队员冒着密集的火力，刚将高能爆破装置安装上去——
“刀哥！脚下！”一名队员惊骇大叫。
老刀低头，发现他们脚下的“地面”瞬间活化，变成一张闪烁着暗红色能量的巨大网状陷阱，两名安装爆破装置的队员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被能量网包裹、收缩，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和短促的惨叫中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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