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山雨来。(1/2)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意外巧合)。重阳节将至,京城的秋意愈发浓了。金菊怒放,丹桂飘香,本是登高赏秋的好时节,然而一种莫名的压抑气氛却笼罩着整座京城,连最繁华的东市都少了往日的喧闹,行人匆匆,面带忧色。
林府上下却是一派忙碌景象。再过三日便是重阳,按照惯例,林家要举办赏菊宴,邀请京中亲友共度佳节。虽然时局微妙,但林如海认为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表现得从容不迫,以免惹人猜疑。
“大小姐,这是宴客的名单,请您过目。”赵嬷嬷将一份洒金帖子呈给林清婉。
林清婉接过名单,仔细查看。名单上罗列了京城数十户权贵之家,其中不乏与林家交好多年的世交,也有一些是近来才走动频繁的新贵。
“将军府...也照常下帖吗?”林清婉轻声问道,指尖在“镇北将军府”几个字上停留。
赵嬷嬷面露难色:“老爷特意吩咐,将军府的帖子照下不误。只是...老奴听说,将军府至今仍在软禁中,只怕是不能前来赴宴了。”
林清婉点点头,提笔在将军府旁做了个记号:“无妨,礼数总要周全。即便不能来,我们的心意要到。”
她继续往下看,忽然目光一凝:“安国公府、永昌侯府、吏部张尚书府...这几家,往年不是必请的吗?为何今年名单上没有?”
赵嬷嬷压低声音:“老爷说,这几家近来与林家疏远,屡次推脱宴请,想必是不愿与林家走得太近。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必热脸贴冷屁股。”
林清婉轻轻叹息。官场冷暖,她虽深处闺阁,却也看得分明。自父亲经历三司会审后,虽最终证明清白,但朝中已有不少人开始与林家保持距离。这赏菊宴,既是一场欢聚,也是一次试探——看看这京中,还有几家愿意与林家往来。
“就按父亲的吩咐办吧。”林清婉将名单递还给赵嬷嬷,“宴会事宜准备得如何了?”
“回大小姐,一切都已安排妥当。菊花园里的三百盆名菊都已绽放,厨房备好了重阳糕、菊花酒,戏班子也定下了,唱的是《霓裳羽衣曲》。”赵嬷嬷一一回禀,“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预定的一批景德镇瓷器前日来信说,路上遇到山洪,要迟几日才能到京。老奴只好临时从库房里取出去年用的一套官窑瓷器,虽也精美,终究不如景德镇的新品鲜亮。”
林清婉微微蹙眉。这套官窑瓷器是御赐之物,平日里珍藏不用,如今拿出来待客,虽显贵重,却也有些招摇。
“罢了,非常时期,不必计较这些细枝末节。”她摆摆手,“你做得很好,下去忙吧。”
赵嬷嬷退下后,林清婉独自坐在花厅中,望着窗外盛放的菊花出神。秋阳透过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明明灭灭,如同她此刻的心境。
自从父亲官复原职,府中看似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她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正在悄然累积。朝中关于北境战事的议论越来越多,将军府的处境也越来越微妙。而她与将军府三公子的婚约,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姐姐在想什么?”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林清婉抬头,见林清轩一身青衫,面带笑意地站在门口。不过数月不见,这个庶弟似乎长高了许多,眉宇间也多了几分书卷气。
“清轩?你怎么回来了?”林清婉惊喜地起身,“书院放假了吗?”
林清轩走进花厅,恭敬行礼:“重阳佳节,山长特许学子回家与亲人团聚。我今早才到京城,先来向姐姐请安。”
林清婉仔细打量着弟弟,见他气色红润,眼神清亮,心中欣慰:“在书院可还习惯?学业如何?”
“一切都好。”林清轩在下首坐下,“嵩阳书院果然名不虚传,山长学问渊博,同窗们也都很友善。只是...”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我在书院也听说了家中近况,很是担心。”
林清婉微微一笑:“家中一切都好,你不必挂心。既然回来了,就好好歇息几日,陪父亲说说话。”
姐弟二人正说着,紫苏端着重阳糕和菊花茶进来。林清轩尝了一口糕,赞道:“还是家里的味道好。书院里的伙食虽然不差,终究比不上家中精致。”
林清婉看着他满足的模样,忽然想起什么:“清轩,你在书院中,可曾听师长们议论北境战事?”
林清轩放下茶杯,神色严肃起来:“确实有所耳闻。书院的程夫子曾在兵部任职,对北境局势很是关注。据他说,北境战事恐怕...不太乐观。”
“哦?怎么说?”林清婉追问。
“程夫子说,北境主帅用兵冒进,又轻敌大意,已经中了敌军好几次埋伏。如今军中粮草不济,士气低落,只怕...”林清轩压低声音,“只怕溃败就在眼前。”
林清婉心中一沉。连远在嵩阳书院的山长都如此判断,看来北境局势确实危急。
“这些话,你在外不可乱说。”她叮嘱道。
“姐姐放心,我明白轻重。”林清轩点头,“只是...若北境战败,将军府必定首当其冲。姐姐的婚事...”
林清婉垂下眼帘,轻轻转动着手中的茶杯:“婚事如何,自有天命。如今多想无益。”
话虽如此,她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若北境真的战败,将军府难逃罪责,而她作为将军府的未婚儿媳,必将受到牵连。到那时,不仅她的终身幸福成空,整个林家也可能被拖入深渊。
三日后,重阳节至。
林府张灯结彩,菊香四溢。一大早,仆人们就忙碌起来,将最后一点布置完善。巳时刚过,宾客们陆续到来。
林清婉身着藕荷色绣百蝶穿花长裙,发髻高绾,簪一支赤金累丝凤钗,在花厅中接待女客。她举止端庄,谈吐得体,丝毫看不出心中的忧虑。
“婉儿真是越来越标致了。”安远侯夫人拉着她的手,啧啧称赞,“可惜我家那几个小子没福气,早早被你父亲许给了将军府。”
林清婉微笑不语,心中却是一紧。安远侯夫人这话,看似夸奖,实则暗藏机锋。谁不知道将军府如今处境微妙,这话分明是在试探林家的态度。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婉儿但听长辈安排便是。”她轻声回应,既不热络,也不失礼。
安远侯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转而与旁人说话去了。
林清婉环视花厅,发现今日来的宾客虽也不少,但多是些品级较低的官员家眷,那些真正的权贵之家,大多只派了管家送礼,本人并未到场。
“姐姐,”林清月悄悄走到她身边,低声道,“我方才听几个小姐妹说,安国公夫人原本是要来的,临出门时接到宫中的消息,又改道进宫去了。”
林清婉心中一动。重阳佳节,宫中并无庆典,为何突然召命妇入宫?除非...有重大事情发生。
她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继续周旋在宾客之间。赏菊、品酒、听戏,一切看似热闹非凡,但她能感觉到,一种诡异的氛围正在蔓延。宾客们虽然言笑晏晏,眼神却不时飘向门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午宴过后,宾客们在菊花园中散步赏花。林清婉陪着几位夫人小姐走在花径上,忽然听见前院传来一阵骚动。
“出什么事了?”永嘉郡主皱眉问道。
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在林清婉耳边低语几句。林清婉脸色骤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诸位夫人小姐,前院有些小事,清婉失陪片刻。”她得体地告罪,转身快步向前院走去。
一到前院,她就看见林如海面色铁青地站在廊下,手中紧紧攥着一封书信。几位尚未离去的官员围在他身边,个个神色凝重。
“父亲...”林清婉轻声唤道。
林如海抬头看她,眼中是难以掩饰的震惊与悲痛:“婉儿...北境...北境八百里加急战报...主帅轻敌冒进,中了敌军埋伏,五万大军...全军覆没...主帅...战死沙场...”
尽管早有预感,但听到这个消息,林清婉还是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扶住廊柱,勉强稳住身形。
“消息...确切吗?”她声音微颤。
“皇上的贴身太监刚刚传来的消息,此刻恐怕已经传遍京城了。”林如海沉重地说,“主帅...正是你的未来公公,镇北将军。”
林清婉闭上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将军府...”她轻声问。
“皇上震怒,已下旨将将军府所有人收押候审。”林如海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与无奈,“婉儿...你的婚事...只怕...”
父女二人相视无言,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这时,一个管家匆匆来报:“老爷,门外来了几位大人,说是...说是听闻北境战败,特来慰问。”
林如海冷笑一声:“慰问?怕是来看笑话的吧!”
话虽如此,他还是整理了一下衣冠,向前厅走去。作为一家之主,他必须面对这一切。
林清婉独自站在廊下,秋风吹拂着她的衣袂,带来阵阵凉意。她抬头望向天空,不知何时,太阳已被乌云遮蔽,天色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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