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女帝始终如一,因为是我教的 > 第378章 螳螂捕蝉,谁是黄雀?

第378章 螳螂捕蝉,谁是黄雀?(1/2)

目录

长乐宫的丝竹声是在一声沉闷的巨响后戛然而止的。

那声音不像雷,倒像是地底深处有什么庞然大物翻了个身,连带着大殿的金砖地面都跟着颤了颤。

案几上的酒爵倾倒,殷红的葡萄酿顺着桌沿淌下,滴在礼部尚书赵正德那双绣工精湛的朝靴上,像极了一滩还未干透的血迹。

“怎么回事?!”

一人猛地站起,袖袍带翻了果盘。他看向殿门,外面的天色被不正常的红光映亮,那是朱雀大街方向传来的火光。

“金吾卫何在?千牛卫何在?!”

没有人回答他。

原本守在殿外的禁军仿佛在一瞬间人间蒸发了。大殿门口,只有风卷着雪沫子呼啸而入,吹得殿内数百支儿臂粗的红烛疯狂摇曳,光影在墙壁上投射出张牙舞爪的鬼影。

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个脚步声响了起来。

不急不缓,甚至还带着几分读书人特有的闲庭信步。

柳白手里拿着那把从不离身的折扇,扇骨在掌心轻轻拍打着节奏。他今日没穿那身象征东宫僚属的官服,而是一袭素净得有些过分的儒衫,发髻上插着一根木簪,看起来就像是个误入繁华之地的穷酸书生。

但他走进大殿的那一刻,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却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冷。

“诸位大人,酒还没醒吗?”

柳白在殿中央站定,目光扫过满堂惊慌失措的权贵,嘴角勾起一抹温润却毫无温度的笑意。

“你……柳白?”

国子监的一位老博士颤巍巍地指着他,胡须都在抖动,“你是东宫的人!外头……外头到底发生了什么?太子殿下呢?!”

“殿下在忙。”

柳白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肩头的落雪,声音轻柔,“忙着给这就快要烂透了的大唐,刮骨疗毒。”

“放肆!”

一声怒喝从席间爆出。

说话的是白鹿洞书院的一位老夫子,姓陈,也是昔日教导过柳白的恩师。老人气得满脸通红,抓起面前的酒杯就朝柳白砸了过去。

“竖子!你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治国策!如今长安大乱,你不思报国,反而在这儿阴阳怪气!你……你是要造反吗?!”

酒杯并没有砸中柳白。

他在半空中就接住了那只酒杯,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接住一片落花。

“老师,您还是这么性急。”

柳白将酒杯轻轻放在一旁的空桌上,发出一声脆响。他抬起头,看着那位对他怒目而视的恩师,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遗憾,是嘲弄,也是一种决绝的告别。

“造反?”

柳白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老师,您教过我,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您也教过我,良禽择木而栖。但这大唐……这棵树已经从根子里烂了啊。”

他缓步走向那位陈夫子,周围的官员下意识地向后退去,给他让出一条路。

“太子殿下乃先太子嫡血,正统储君。如今陛下被奸佞蒙蔽,朝纲不振,世家横行。殿下不过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想让这大唐重回正轨,何来造反一说?”

“一派胡言!”

陈夫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柳白的鼻子骂道:“先太子……先太子那是……”

“住口。”

柳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猛地逼近一步,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笑的眸子,此刻却迸射出如刀锋般的寒光。

“老师,有些话,想清楚了再说。”

“今夜,这长乐宫的门已经关了。”

柳白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殿下有令,今夜风雪甚大,请诸位大人……就在这长乐宫内,安心饮酒,莫要乱跑。”

“谁若是想走出这扇门,或者是想给外面递消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一张惨白的脸上。

“那就别怪学生……辱没斯文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大殿四周原本紧闭的窗户忽然被狂风吹开。

“哗啦——”

无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窗棂之上、房梁之间。他们身穿毫无标记的黑甲,脸上戴着狰狞的恶鬼面具,手中的强弩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蓝光,箭头直指殿内的百官。

那一刻,长乐宫变成了修罗场。

大臣们坐在椅子上,手中的酒爵滚落,很多人都认得那些弩箭,那是军中禁用的破甲箭,而且……看那些黑甲人的站姿和气势,分明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死士。

“柳白……”一名老臣声音发颤,“你……你们疯了……”

柳白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转过身,重新走回大殿中央,对着那把空悬的主位深深一揖,像是在对着某种虚无的信仰行礼。

“疯?”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不破不立。这大唐的血,太脏了。不放干了……怎么能换新的呢?”

长安城的坊市之间,今夜注定无眠。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朱雀大街的“火龙”和皇宫方向的异动吸引时,在那些不起眼的角落里,一股沉寂了近二十年的力量,正在悄无声息地苏醒。

城南,永安坊。

这里是长安城的贫民窟,住的大多是贩夫走卒。

一间破败的打铁铺里,炉火早已熄灭。

老铁匠王瘸子,正坐在那张缺了一条腿的板凳上,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一下一下地磨着一把断了半截的陌刀。

“沙……沙……”

刺耳的摩擦声在黑暗中回荡。

王瘸子已经很老了,背驼得像张弓,平日里连抡锤子都费劲,走路更是一瘸一拐。坊里的孩子常笑话他,他也只是嘿嘿傻笑。

但此刻,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燃烧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火焰。

那是一种……只有在死人堆里爬出来过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老伙计……”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冰冷的刀锋,指腹被割破,渗出一滴血珠,他却浑然不觉。

“二十年了。”

“先太子爷走的那天,雪也是下得这么大。”

王瘸子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如同破风箱。

“那时候咱们没能护住主子,让他含冤而死。这口气,咱们憋了二十年。”

他站起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樟木箱子。

打开。

里面是一套擦拭得锃亮、虽然款式老旧却依旧寒光逼人的明光铠。那是前朝东宫卫率的制式铠甲,胸口护心镜的位置,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鹰。

那是先太子李承乾的图腾。

“如今……小主子要拿回那个位置。”

王瘸子深吸一口气,那些因为常年打铁而佝偻的骨骼,在这一刻仿佛发出了爆豆般的脆响。他挺直了腰杆,虽然依旧有些瘸,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气,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头苏醒的猛虎。

“咱们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拼一把吗?”

没有人回答他。

他默默地穿上了那套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过于沉重的铠甲。甲叶摩擦,发出沉闷而熟悉的声响。

他戴上头盔,遮住了那张满是风霜的脸。

推开门。

风雪扑面而来。

巷子口,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

有卖豆腐的张老汉,有杀猪的李屠夫,还有那个整天在街角要饭的瞎子……

他们平日里卑微、怯懦,为了几文钱能跟人吵上半天。但此刻,他们都穿着同样款式的旧铠甲,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兵器——有横刀,有长矛,甚至还有改装过的杀猪刀。

没有一个人说话。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雪地里,像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

王瘸子提着陌刀,走到队伍最前面。

他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那是他们曾经誓死守护、后来又被无情驱逐的地方。

“兄弟们。”

王瘸子举起刀,声音低沉而坚定。

“小主子在等咱们。”

“今夜……清君侧!”

“清君侧!”

数百名老兵低吼一声,那声音被风雪吞没,却汇成了一股无可阻挡的洪流,朝着朱雀大街的方向涌去。

与此同时。

金吾卫左营,校场。

一名当值的副统领,正站在了望塔上,看着远处朱雀门的火光。

他是今夜负责皇城西侧防务的最高长官,也是李恒埋在军中最大的一颗钉子。

“大人!城南起火了!魏王府那边也有动静!我们要不要派兵支援?”手下的校尉焦急地冲上来问道。

副统领没有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已摩挲得发亮的玉佩,那上面刻着的,同样是一只展翅的鹰。

“不用。”

副统领的声音很冷,也很硬。

“传令下去,关闭西侧所有坊门。任何人不得出入。”

“可是大人,那边乱起来了,若是……”

“这是军令!”

副统领猛地转过身,手中长刀出鞘,直接架在了那名校尉的脖子上。

“你听不懂吗?”

他的眼神如刀,带着一股子疯狂的执念。

“今夜,咱们的任务不是救火。”

“是……清道。”

“把通往大明宫的路,给殿下……让出来!”

校尉看着那双眼睛,浑身一颤,他读懂了那眼神里的意思——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是……属下遵命!”

随着军令的下达,原本应该去救火的金吾卫,反而封锁了街道,将整个西城变成了一座孤岛。

朱雀大街的另一端,此刻已成了真正的修罗场。

李淳的死士虽然被工部的水攻乱了阵脚,但他们毕竟是亡命之徒,此刻正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街上乱窜,见人就杀。

然而,更可怕的杀戮,来自阴影之中。

一群身穿黑色夜行衣,却没有任何标记的人,正如鬼魅般穿梭在混乱的人群中。

他们用的不是直刀,而是北周特有的弯刀,刀刃如新月,割破喉咙时只有一声极轻的“嗤”响。

那是萧溶月借给李恒的“刀”——北周皇室暗卫。

他们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那上面,全是朝中不属于太子党、或是平日里刚正不阿的中立派官员,甚至还有几个是顾长安在书院的好友。

“噗!”

一名刚从府里逃出来的御史,还没来得及呼救,就被一柄弯刀从背后贯穿了胸膛。

“杀!”

一名北周暗卫首领冷喝一声,手中的弯刀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逼向了正护着几个孩子逃跑的妇人。

“住手!”

一声娇喝划破夜空。

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一团烈火,从旁边的屋顶上飞掠而下。

“当!”

长剑与弯刀在空中碰撞,溅起一串耀眼的火星。

沈萧渔一袭红衣,手持长剑,挡在了那妇人身前。她的胸口剧烈起伏,那件红色的斗篷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紫色,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她自己的。

“滚开!”

沈萧渔手腕一抖,剑气如霜,逼退了那名暗卫。

“你们这群北周的败类!居然敢在大唐滥杀无辜?!”

她认得这种刀法,也认得这种杀人的手段。那是她最熟悉,也最厌恶的东西。

“昭武郡主?”

那名暗卫首领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公主有令,若遇阻拦,格杀勿论!哪怕是……郡主。”

“好一个格杀勿论!”

沈萧渔气极反笑,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了。

“若曦!小心左边!”

她猛地回头,对着身后喊道。

在她身后不远处,李若曦正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顾长安送她的铁剑,小脸煞白,却死死地守在一个巷口前。巷子里,是十几个瑟瑟发抖的百姓。

“沈姐姐,我没事!”

李若曦的声音虽然发颤,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看着那些在街上肆虐的黑衣人,看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的百姓,心中的恐惧逐渐被一股愤怒所取代。

这是她的国家。

这是她父亲治理的江山。

这些百姓,是她的子民。

“左边!屋顶上有人!三个!”李若曦忽然指着左上方的屋檐大喊。

沈萧渔闻言,看也不看,反手就是一剑撩起。

“唰——”

三支毒箭被剑气斩断,落在地上发出叮当的声响。

“谢了!”

沈萧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眼神凌厉如刀。

“这帮孙子不是李淳的人,是萧溶月那个疯女人的走狗!他们是想趁乱把这京城的骨头都给打断了!”

“若曦,跟紧我!”

沈萧渔看了一眼四周越来越多涌上来的黑衣人,还有那些混杂在其中、明显是大唐正规军打扮却在对自己人下手的“鬼卒”。

那是太子的私军!

“我们被包围了!”

沈萧渔的心沉了下去。

顾长安不在。

那个平日里总能化腐朽为神奇、总能挡在她身前的男人,此刻正被李淳拖在王府里。

“我们要杀出去!去找顾长安!”

沈萧渔咬着牙,长剑一振,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这已经不是什么火烧长安了……这是政变!”

“想走?”

阴恻恻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黑暗中,走出了一个身材佝偻、却散发着令人窒息气息的老者。他手里拿着一把没有鞘的刀,刀尖在地上拖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那是李恒身边的另一个九品高手,也是这些旧部中最疯狂的刽子手——鬼奴。

“九品……”

沈萧渔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现在的状态,对上九品,九死一生。

但她没有退。

她回头看了一眼李若曦,看了一眼那些无辜的百姓。

“若曦,怕吗?”

李若曦握紧了手中的铁剑,虽然指节发白,但她摇了摇头。

“不怕。”

少女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