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春归万物苏,旧约萌新枝(2/2)
白灵狐突然对着崖顶叫了两声,声音清亮。崔杋爬到半腰,果然在石缝里摸出个锈迹斑斑的药锄,木柄虽已腐朽,锄头上的“护”字却依稀可见。“找着了!”他举着药锄往下喊,阳光照在锈迹上,竟反射出点点金光。
沈未央接过药锄,指尖抚过那个“护”字,忽然想起爷爷的话:“护林不是守着死物,是让草木顺着性子长,让鸟兽按着时节活。”她把药锄递给老栓,“拿去修修,开春翻地能用。”
老栓接过药锄,像是捧着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往药篓里塞:“俺回去用砂纸磨磨,再上层桐油,保管跟新的一样。”
日头爬到头顶时,众人坐在杏花树下歇脚。沈未央把带来的干粮分给孩子们,是掺了山楂粉的麦饼,甜酸的味道混着花香漫开,引得白灵狐也凑过来,用头蹭她的手背。
“沈姐姐,”石头村的小姑娘啃着麦饼,突然问,“护林爷爷们当年是不是也在这树下吃东西?”
沈未央往远处指了指,那里有块被磨得光滑的青石,石面上还留着个浅浅的凹痕,像是常年放碗的地方。“你看那石头,”她轻声道,“他们当年就坐在那儿,分着吃带来的干粮,听着山风说话。”
孩子们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忽然都安静了。风穿过杏花树,花瓣簌簌落下,落在青石上,像铺了层粉雪。白灵狐跳上青石,对着天空叫了两声,声音里带着些说不清的温柔,仿佛在回应着许多年前的笑语。
下山时,崔杋背着个沉甸甸的布包,里面是从药圃里采的新茶,嫩绿的叶片裹着露水。“这茶是老品种,当年护林队用山泉水泡着喝,解乏。”他把布包递给沈未央,“回去炒炒,给周婆婆和老栓尝尝。”
老栓走在最后,手里牵着最小的孩子,药篓里的荠菜晃啊晃,偶尔掉出一两棵,被白灵狐叼起来,又放回篓里。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串歪歪扭扭的“春”字,刻在守善乡的土地上。
回到村里时,炊烟已经升起,混着炒茶的清香漫了整条巷。沈未央把新茶倒进陶罐,用山泉水冲泡,白瓷碗里的茶叶慢慢舒展,像一群刚睡醒的绿蝴蝶。周婆婆坐在灶台边,正用去年的山楂核串手链,见沈未央进来,举起手里的链子笑:“给孩子们戴,避避邪。”
白灵狐叼着那枚刻着“春”字的木牌,往供桌上去,把木牌摆在护林七子的牌位前,像是在告诉他们:春天来了,你们种的草木,我们替你们守着;你们没说完的话,我们替你们接着讲。
夜里的风带着杏花的甜,吹得“守善堂”的窗纸沙沙响。沈未央躺在床上,听着院外老栓劈柴的闷响——他总说夜里劈柴不耽误白天栽树,又听见学堂方向传来孩子们的读书声,是火旺在领着大家念新学的句子:“春生万物,守善如常……”
她翻了个身,看见白灵狐蜷在床脚,三只小狐狸挤在它怀里,尾巴都摇得轻轻的。窗外的月光落在地上,像泼了碗清水,映得墙角的药锄闪着微光。
沈未央知道,这春天不是凭空来的。是去年冬天埋下的山楂籽,是雪夜里缠在树苗上的草绳,是护林七子当年种下的药圃,是守善乡的人一代又一代,把“守”与“善”当成种子,埋在土里,等春风一吹,就长出新的希望。
就像此刻,风里的花香,锅里的茶香,孩子们的读书声,还有狐狸尾巴扫过地面的轻响,都在说:这日子啊,正像那崖壁上的黄芩,顺着时节,往旺处长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