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顾瑞卿的考验（2/2）
这是不争的事实。如此残破之师，首要任务必然是立足陕北，休养生息，扩充兵员，添置装备，进行必要的休整，恢复战斗力。
这是任何一支部队在经历大败之后的必然选择。”
“然而，陕北地区，您也知道，土地贫瘠，物产匮乏，人口稀少，经济落后。
要想在这样的地方大规模扩军和发展，困难重重，必然会受到极大的制约。
红军要想发展壮大，寻求新的生存空间和资源，势在必行。”
秦云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但是，与此同时，我们更不能忽视另一个大背景，那就是日本帝国主义对华北的步步紧逼，制造了一系列事端，其吞并整个中国的狼子野心，早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在国家民族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任何有良知、有血性的中国人都不会坐视不管。
红军虽然身处陕北，力量尚弱，但他们毕竟是一支以救国救民为己任的队伍，面对如此紧迫的民族危机，我相信他们绝不会只顾及自身的生存发展而坐视河山破碎、同胞受难。”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因此，红军出兵东征，一方面固然有摆脱困境、寻求发展的现实考量。
但另一方面，也是顺应时代潮流，响应全国人民抗日救亡的呼声，将自身的发展与民族的命运紧密结合起来。
他们打出建立抗日统一战线的口号，深入山西，既是为了宣传抗日主张，唤醒民众，也是在实际行动中践行抗日的誓言。
所以，他们北上抗日的决心，我认为是真实的，也是值得敬佩的。”
顾瑞卿静静地听着秦云的分析，从最初的疑虑，到渐渐的释然，再到最后的认同。
秦云的话，条理清晰，论据充分，既分析了红军的实际困难，也点明了他们的民族大义，将看似矛盾的动机合理地统一起来，令人信服。
他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却有着超乎年龄的见识和沉稳的秦云，脸上渐渐露出了由衷的赞叹表情，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心中对秦云的欣赏又加深了几分。
这年轻人，不仅有眼光，更有一颗炽热的爱国之心和清醒的头脑。
虽然先前顾瑞卿已与秦云就枪支弹药的援助事宜达成了初步的默契与协议。
但那是关乎陕北根据地安危的军火交易，曾让顾瑞卿既抱有希望，又难掩心头的重重疑虑。
毕竟，在这风雨如晦的年代，人心叵测，局势瞬息万变，任何一个决定都可能牵动无数战士的生命和根据地的未来。
他深知，仅凭一纸协议和几句承诺，远不足以让他完全放下戒心。
因此，在今日这看似寻常的谈话中，顾瑞卿看似不经意间抛出的那些关于陕北战略走向乃至未来发展的问题，实则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的石子，旨在试探秦云内心深处对陕北这片红色土地的真实看法——
他究竟是将其视为可以利用的棋子，一时投机的筹码，还是真正理解并认同这片土地上所孕育的理想与抗争。
他仔细观察着秦云的每一个细微表情，聆听着他话语中的每一个停顿与转折，试图从中捕捉到最真实的信息。
经过秦云一番坦诚而深刻的回答，那些话语中流露出的对红军坚韧不拔精神的敬佩，对根据地艰苦斗争环境的理解。
以及对未来抗日大局中陕北重要性的清醒认知，如同一股暖流，渐渐驱散了顾瑞卿心中的迷雾。
秦云的见解独到而中肯，既没有空洞的口号，也没有虚伪的奉承，而是基于对现实的深刻洞察和对民族命运的深切关怀。
那一刻，顾瑞卿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心中那块因疑虑而悬着的石头，也终于落了地，虽然不敢说完全消除了所有顾虑，但至少，大半的担忧已经烟消云散。
还有做为长兄对秦云和妹妹相识相恋的态度，乃至他是否真心实意对待芷卿——
在秦云坦诚而得体的解答，以及顾芷卿在一旁温柔而坚定的补充说明下。
也如同清晨的薄雾被阳光驱散，渐渐烟消云散了。
顾瑞卿眼中的审视与探究，也慢慢被理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所取代。
就在客厅内的气氛逐渐变得轻松融洽，几人正准备就秦云提及的未来打算再深入聊聊时。
顾芷卿外面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哥哥和秦云，柔声说道：
“哎呀，看看，你们聊着聊着都忘了时间。
现在已经中午了。大哥，你们难得来一趟，就别急着回去了，在家里吃完饭再走吧。
正好，秦云做的臊子面可是一绝，味道好得很，你们一定要尝一尝，我保证，那滋味儿，保准叫你们吃过一次就终身难忘。”
顾瑞卿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带着几分好奇与审视问道：
“哦？秦云，你还会做饭？而且听芷卿这意思，手艺还不一般？”
在他印象里，像秦云这样看起来文质彬彬，又带着几分英气的年轻人，多半是不沾阳春水的。
秦云面对顾瑞卿的惊讶，脸上依旧挂着温和从容的笑容，他略带回忆地解释道：
“也谈不上什么大厨手艺，就是会做那么几样家常的。
说起来，还是考大学那年，我自己一个人在西北大学外面租了一间小房子预习功课，肚子饿了，就常去巷口那家西府面馆吃面。
那家面馆的老师傅人很好，看我经常去，一来二去就熟络了。
我看他做面的手艺精妙，臊子的味道也调得特别地道，就一时兴起，跟老师傅讨教了几句，一来二去，也就跟着学了一手。
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昨日做给芷卿尝尝，她很是喜欢。”
他的语气平淡，没有丝毫炫耀，却让人觉得真实可信。
“哈哈，那可真是太好了！”
顾瑞卿听了秦云的解释，脸上的惊讶转为期待，爽朗地大笑起来。
“既然有这等机缘学到的手艺，那我们今天可真是有口福了，说什么也得好好尝尝你的手艺，看看是不是真如芷卿说的那么神乎其神。”
旁边的几位也纷纷附和，表示赞同。
于是，中午时分，秦云便自告奋勇地走进了厨房。
他动作麻利，洗菜、切菜、和面、揉面、擀面、切面，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有条不紊，看得在一旁想帮忙却插不上手的顾芷卿眼中异彩连连。
也让偶尔探头进来瞧瞧的顾瑞卿等人暗自点头。
很快，厨房里便飘出了浓郁诱人的香味，那是臊子独特的肉香、酱香与面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勾得人食欲大开。
不大一会儿，几大碗热气腾腾、红油鲜亮、配料丰富的臊子面便端上了桌。
翠绿的香菜、金黄的蛋皮、黝黑的木耳、鲜艳的胡萝卜丁，再配上油汪汪、香喷喷的肉臊子，光是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顾瑞卿几人也不客气，拿起筷子便大快朵颐起来。
面条筋道爽滑，臊子咸香适中，汤汁浓郁鲜美，一口下去，从舌尖到胃里都透着一股舒坦劲儿。
几个人吃得额头冒汗，酣畅淋漓，连呼“好吃！好吃！”
平日里在军营风餐露宿，能吃到这样一碗地道的家常美味，简直是一种奢侈的享受。
直到每个人都吃得心满意足，放下碗筷，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表情，这才依依不舍地告辞。
顾瑞卿站起身，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一行人走到大门口，顾瑞卿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目光变得郑重而温和。
他看着秦云，然后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秦云的肩膀，语气带着兄长的认可与托付，说道：
“秦云啊，不，我现在该叫你一声妹夫了！你这妹夫，我顾瑞卿认下了！
芷卿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这当哥哥的，最大的心愿就是她能幸福。
看到你对她好，人也正直可靠，手艺还这么好，我们就放心了。
这样，我看择日不如撞日，趁我们这些人还在西安休整，暂时不用立刻开拔，你们就把婚事抓紧办了吧！
简单点没关系，关键是人要在一起。
这样，我也能没有后顾之忧，安安心心地带着兄弟们上前线，去打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