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顾瑞卿的考验（1/2）

顾瑞卿的目光锐利如鹰，紧紧锁定着秦云，显然对此事充满了疑虑。

秦云被顾瑞卿这突如其来的锐利一问，问得心头一凛，猛地愣了一下。

他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暗怪自己一时兴起，引经据典，却忘了《田中奏折》在当下这个时间点的公开和国人的了解程度远不如后世。

他总不能告诉顾瑞卿，自己是来自几十年后的穿越者，这些都是历史课本上写烂了的常识吧？

那非被当成疯子不可！

电光火石之间，秦云脑中飞速旋转，拼命回忆着自己穿越前在图书馆里翻阅过的那些关于民国时期的历史文献和旧报纸。

忽然，一个模糊的记忆碎片闪过脑海，他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自然，从容回答道：

“大哥谬赞了，我不过是平时喜欢看些报纸杂志，偶然间读到过。

记得是民国十八年，也就是1929年的二月，南京出版的《时事月报》上，曾经刊登过一篇长篇文章，标题就叫做《惊心动魄之日本满蒙积极政策——田中义一上日皇之奏章》。

当时我看到那篇文章，便觉得其中内容触目惊心，印象颇为深刻，故而还记得。”

顾瑞卿听秦云说得有鼻子有眼，连具体的年份、报刊名称和文章标题都一清二楚，紧锁的眉头这才渐渐舒展，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他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和释然：

“哦？你说的对！我想起来了，确有此事！

那份《时事月报》的刊登，当时也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只是后来日方矢口否认，国内也有些声音质疑其真实性，此事便渐渐被淡忘了。

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对这些陈年旧闻也如此留心，对日本的情况了解得这么深啊！”

秦云闻言，脸上不禁微微一红，心中却是暗自捏了一把汗。

额角甚至渗出了一丝细密的冷汗，有些汗颜不已。

他哪里是了解得深，他不过是占了后世者的便宜罢了！

拥有着上帝视角，自然能够轻易地从整个日本侵华战争的宏观历史脉络去分析和解读当前的抗战局势。

而且，他口中所说的这些观点，诸如木户孝允的战略构想，对《田中奏折》的批判，都是后世历史学者们经过无数研究和论证后得出的公论。

他不过是仗着自己“先知”的优势，将这些后世的研究成果信手拈来，在顾瑞卿这样的“古人”面前卖弄一番罢了。

却没曾想，一个《田中奏折》的出处问题，就差点让他当场“翻车”，暴露了自己的秘密。

看来，以后说话行事，还需更加谨慎才是。

空气里弥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躁动。

正厅中，茶香袅袅，窗外的秋蝉嘶鸣却未能完全掩盖两人心中的凝重。

顾瑞卿此刻正放下手中的青瓷茶杯，目光深邃地望向对面端坐的秦云。

他深知秦云虽年纪轻轻，却没想到这青年见识不凡，尤其对当前风雨飘摇的时局有着独到的见解。

“秦云，”顾瑞卿的声音低沉而温和。

“近来市面虽还维持着几分虚假的繁荣，但我总觉得山雨欲来。

你对眼下这时局，究竟怎么看？”

秦云闻言，神色微微一凛。他知道顾瑞卿此问绝非闲谈。

他沉吟片刻，端起茶杯浅啜一口，压了压心头的波澜，缓缓开口：

“大哥，您的感觉没错。

如今这局势，表面上看似风平浪静，各路军阀依旧割据，南京政府也还在维持着表面的统一，但实际上，东瀛的豺狼早已露出了獠牙，侵华的步伐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加紧。”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我近日仔细研读了几份报纸，上面披露的消息令人心惊。

日本方面，已经公然制定了所谓的《向满洲移住农业移民百万户的计划》，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规定要在二十年的时间里，向我国东北移民一百万户口，总计五百万人！

这哪里是什么移民，分明是赤裸裸的殖民侵略，是想将满洲彻底变成他们的国土，奴役我同胞，掠夺我资源！”

顾瑞卿的眉头锁得更紧，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秦云看了一眼顾瑞卿，继续说道：

“这还只是他们的长远计划之一。

在军事上，他们更是步步紧逼。

如今，日军早已调集了重兵，对北平形成了合围之势。

察哈尔、热河两省，早已落入敌手，成为他们进攻华北的跳板。

再加上之前逼迫南京政府签订的《塘沽协议》和《何梅协定》，他们不费吹灰之力便实际控制了冀东二十二县，兵锋直指天津。

如此一来，北平城实际上已经陷入了日军从东、西、北三面包围的绝境。

只剩下南面一条通往中原的狭窄通道，形同孤岛。”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沉重：

“所以，依我看来，北平城必有一战，而且这一天恐怕不会太远了。

只是……

唉，以南京政府一贯的‘攘外必先安内’政策，以及北平城内那些派系林立、战力参差不齐的驻军，想要守住北平，恐怕是难上加难。

若得不到强有力的外援，北平的陷落，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秦云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口吻，将报纸上公开的信息和已经发生的事件串联起来。

向顾瑞卿阐述着他的判断。

他知道这些话的分量，也知道顾瑞卿这样的军人听了会是何等心情。

顾瑞卿默默点头，脸上露出深深的忧虑与无奈。

他长叹一声，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层层屋宇，看到千里之外烽火欲燃的华北大地。

片刻之后，他话锋突然一转，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望向秦云：

“你对时局看得透彻。那我再问你一件事。

我听说，那支经过长征、历经千难万险到达陕北的红军，在陕北站稳脚跟后，便提出了东征的口号，并且在今年年初，真的渡过了黄河，突破了晋绥军的防线，进入了山西。

他们打出的旗号是‘抗日反蒋、渡河东征、抗日救国’，意图建立抗日统一战线。

你说，他们此举，难道真的是想北上抗日吗？”

这个话题，显然比之前讨论日军侵华更加敏感，也更加难以回答。

在当时的舆论环境下，红军的形象被国民党政府刻意抹黑，主流媒体对其多有污蔑之词。

顾瑞卿的问话，可就是有其他意思了。

秦云心中暗道，果然问到这个了。

这个问题，对于旁人而言或许棘手，但对于他这个来自后世的灵魂来说，答案却是清晰的。

他端起茶杯，掩饰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光芒，低头沉思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然后，他抬起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大哥，关于红军，外界的传言确实很多，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但我们不妨从客观情况来分析：红军经过长征，一路浴血奋战，损失惨重。

到达陕北时，兵力已不足两万，可谓是元气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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