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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顾长松的激情和无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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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句实在话,她的心智,比起你来,还差得远呢,简直是什么事都不懂,一点主见都没有。

如今我这一走,她身边连个能真正为她拿主意、护着她的人都没有,我实在是……

实在是放心不下啊!”

顾长松的声音有些哽咽,他从小就看着顾芷卿长大,自从老家的村子被小鬼子屠了村。

全家二十多口全遇害了后,他将心思全花在了芷卿身上,可能比她的父亲还要痛爱这个丫头。

抬手揉了揉眉心,仿佛想将那份沉重的担忧暂时驱散。

“你说,她一个女孩子家,将来要是遇到什么难处,受了什么委屈,可怎么办才好?

我远在他乡,鞭长莫及……”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了焦虑与无奈,那份深沉如同父爱般的关心,如同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

秦家庄的事务固然重要,但小姐的幸福和安危,才是他心中最柔软也最沉重的牵挂。

“你早一点和芷卿把婚事定了吧!”

顾长松最后对着秦云说,他早就看出来两人的微妙,通过这些日子的观察,他也认可了秦云。

觉得这是个可以托付的男子。

随后,两人又就工厂选址的细节、初期启动资金的大致数额等几件紧要的事情简单商量了几句。

顾长松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千头万绪,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最终,他摇了摇头,带着几分哭笑不得,又夹杂着几分被赶鸭子上架的无奈。

与秦云道别后,便匆匆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他得赶紧去处理那些火烧眉毛的事情了,军械厂的蓝图,还等着他一笔一笔去勾勒实现呢。

秦云心事略定,转身回到正厅。

时间已近中午,阳光透过正厅的雕花木窗,在青砖铺就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然而,这份宁静却被一抹异样的情绪打破——

他一眼便瞥见,方才还温婉从容的顾芷卿,此刻眼圈竟微微红肿,双颊也带着未褪的泪痕,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与先前判若两人。

秦云心中“咯噔”一下,暗自纳罕:

“这是怎么了?方才我与顾伯父在门口谈话,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芷卿怎会突然如此?

难道……难道是顾瑞卿在我离开之后,表示了不同意我与芷卿的婚事,故而惹得她伤心落泪?”

这个念头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圈圈涟漪。

他与顾芷卿情投意合,彼此早已心照不宣,只待双方长辈首肯,便可定下终身。

如今顾家父母双亡,长兄如父,如果顾瑞卿不同意,这事因此横生枝节,那可就……

尽管心中疑窦丛生,各种猜测纷至沓来,秦云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平日的沉稳与平和。

他走到主位旁的八仙桌边,提起桌上的茶壶,为端坐于太师椅上、面色同样略显凝重的顾瑞卿重新斟满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

茶汤色泽醇厚,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顾瑞卿的些许表情。

随后,他才在旁边端过佛龛前的一把梨木凳子,轻轻坐下,目光沉静地看向二人。

顾瑞卿端起茶杯,却并未饮下,只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那双饱经风霜却锐利的眼睛,先是在秦云脸上一扫而过。

随即转向身旁的顾芷卿,看着她微红的眼眶,终究是先开了口。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秦云,没想到……你的家人,也竟是被那些万恶的小鬼子害死的。”

此言一出,秦云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咚”地落了地,恍然大悟。

原来,并非他所担忧的婚事受阻,而是在他刚才出去与顾长松在院中低语的那片刻功夫,心直口快且心怀怜悯的顾芷卿,已然将秦家庄的惨事,一五一十地说给了她的哥哥听。

想来,芷卿定是为他的不幸遭遇而感伤落泪。

秦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夹杂着对顾芷卿的感激与对日寇的刻骨仇恨。

这些家仇国恨,本就是他心中最深的烙印,迟早也会向信任之人坦陈。

他深吸一口气,胸中仿佛有烈火在燃烧,声音因压抑着愤怒而显得有些沙哑:

“是啊!国仇家恨,不共戴天!

这笔血债,我秦云此生铭记在心,迟早要找那些禽兽不如的小鬼子连本带利地算回来!”

顾瑞卿闻言,沉重地点了点头,将手中的茶杯缓缓放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环视了一下正厅,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邃:

“如今这世道,风雨飘摇我们两家的仇恨只是中华大地上的缩影。

小日本狼子野心,早已昭然若揭。

他们不仅悍然占领了我东三省,建立了所谓的‘伪满洲国’。

如今更是将贪婪的目光投向了广袤的华北平原,其吞并整个中国的企图,但凡有识之士,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今年,也就是民国二十五年的六月,日本军部更是明目张胆地修改通过了新的《帝国国防方针》,确定了规模庞大的新一轮扩军计划。”

他说到此处,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充满了对时局的忧虑与无奈:

“所以啊,委员长那边,恐怕依旧还幻想着日本人能够适可而止,不想轻易与日本全面开战。

毕竟……

国府认为还有共匪未靖,总不能真的两面作战,腹背受敌吧?

这也是他的难处,只是……唉!”

秦云默默听着,眉头紧锁。

他深知顾瑞卿所言乃是当时许多人的看法,甚至是高层的主流认知。

但他已经猜到了顾瑞卿的身份,这难道是他的一种试探?

他沉吟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道:

“大哥,您可能知道。

日本自明治维新以来,国力日渐强盛,其对外侵略扩张的野心便从未停歇。

早在明治维新时期,政府的核心智囊木户孝允等人,就已明确提出对外扩张的战略重点是亚洲。

而其中,地理位置最近、资源最为丰富、市场潜力又极其巨大、战略位置更是重中之重的中国,便是他们眼中最肥美的一块肥肉。

后来,那份臭名昭着的《田中奏折》,更是赤裸裸地宣称:‘欲征服中国,必先征服满蒙;欲征服世界,必先征服中国。’

日本国内的政客,或许对明治维新的某些举措尚有争议,褒贬不一,但对于木户孝允和这份《田中奏折》中所描绘的侵略蓝图,却是奉为圭臬,极为推崇啊!”

顾瑞卿原本只是想与秦云探讨时局,并未料到他对日本的了解竟如此深刻。

尤其是当秦云提及《田中奏折》时,他更是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难以置信,失声问道:

“《田中奏折》?你竟然也知道《田中奏折》?

那份东西,我倒是略有耳闻,乃是爱国华侨蔡智堪先生,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在日本皇宫内设法盗取出来的一份抄本,并秘密送给了当时的少帅张学良。

少帅得到后,深知此事非同小可,立即组织了府中精通日文的幕僚将其翻译成中文,印制成极少的几本,仅在东北范围内有实职、信得过的部分高级军政人员中秘密传阅,并未公开。

此事极为机密,你……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后生,又是如何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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