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斩尽神明，守住的平凡（2/2）
地上躺了一片。
不是重伤，甚至没见血，但每个人都疼得龇牙咧嘴，爬不起来。
东晨曦站在中间，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表情依旧平静。
他用了最基础的体术——不是超凡能力，也不是妖庭战技，就是父亲教他的、最普通的格斗技巧。当然，以他的身体素质和控制力，这些技巧在普通人眼里已经近乎神技了。
王浩趴在地上，看着那个背着书包、准备离开的背影，又惊又怒：“你、你到底是谁？！”
东晨曦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金色的瞳孔在夕阳下闪着微光。
“一个普通的学生。”他说，“只想安静地读书，平凡地生活。所以，别来烦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满地呻吟的身影。
走出校门时，东晨曦看到叶清音站在路边，显然是特意在等他。
“叶老师。”他礼貌地打招呼。
叶清音上下打量他，眼中带着笑意：“没受伤吧？”
“没有。”东晨曦摇头，“我很注意分寸。”
“那就好。”叶清音点点头，“王浩的父亲是城防军的一个小队长，有点护短。不过不用担心，林院长打过招呼了，学校这边会处理好。”
“谢谢老师。”
“不过……”叶清音看着他，语气认真，“晨曦，老师要提醒你——在学校里，尽量不要用超凡力量。不是怕惹麻烦，而是……如果你习惯了用力量解决问题，就会慢慢失去体会‘平凡’的能力。”
东晨曦沉默片刻，点头：“我明白了，老师。”
“今天的事，你处理得不错。”叶清音笑了，“用普通人的方式解决普通人的问题，这才是真正的‘平凡生活’。”
“嗯。”
回家的路上，东晨曦走得很慢。
他观察着街景：放学的学生三五成群，讨论着今天的功课和明天的计划；下班的大人匆匆赶路，手里拎着菜，脸上带着疲惫但满足的神情；街边的小吃摊冒着热气，香味飘得很远；公园里，老人在下棋，孩子在玩耍……
这一切，平凡，琐碎，甚至有些……无聊。
但东晨曦却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重量”。
这是无数人用生命守护下来的“日常”。
是他父亲斩尽神明、净化星空，才换来的“平凡”。
他忽然理解了父亲的话。
不凡的力量，是用来守护平凡的。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学会……如何“平凡”地生活。
回到家时，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简单的三菜一汤，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东天阳正在给葡萄架浇水，红缨在厨房里忙活着最后一道菜。
“回来了？”东天阳头也不回，“今天怎么样？”
“还好。”东晨曦放下书包，“打了一架。”
“赢了？”
“嗯。”
“没用法力吧？”
“没有。”
“那就行。”东天阳关掉水龙头，走过来坐下，“记住，以后在学校里，能用拳头解决的，别用术法。能用嘴皮子解决的，别用拳头。实在解决不了的……回家叫爸爸。”
红缨端着菜出来，听到这话，瞪了他一眼：“别教坏孩子！”
东天阳嘿嘿一笑：“我这是教他生存智慧！”
吃饭时，东晨曦讲了今天在学校里的事。
听到他和王浩那场“战斗”时，东天阳哈哈大笑：“可以啊儿子！有我当年的风范！”
红缨则关心地问：“没把人打坏吧？”
“没有，”东晨曦摇头，“我很小心的，只是让他们疼一会儿，躺半小时就能起来了。”
“那就好。”红缨松了口气，随即又皱眉，“不过那个王浩的父亲……”
“不用担心。”东天阳摆摆手，“七夜打过招呼了，学校会处理。再说了，我儿子正当防卫，还能有错？”
他顿了顿，看向东晨曦：“不过儿子，你叶老师说得对。在学校里，尽量像个普通学生。不是要你忍气吞声，而是……要体会那种靠自己的智慧和能力解决问题的感觉。超凡力量是外挂，用多了，你就体会不到‘游戏’本身的乐趣了。”
东晨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饭后，一家三口坐在葡萄架下乘凉。
夏夜的微风带着花香，远处传来隐约的电视声和邻居家的谈笑声。
“爸，”东晨曦忽然问，“你当年在学校里，是什么样的？”
东天阳靠在躺椅上，眯着眼睛回忆：“我啊……当年可是校霸。”
红缨正在喝茶，闻言呛了一下：“咳咳……你还好意思说？”
“我说的是实话嘛！”东天阳理直气壮，“我那时候刚重生，满脑子想着怎么抱大腿，没心思读书，整天逃课打架，可把老师头疼坏了。”
“然后呢？”东晨曦好奇。
“然后就被开除了啊。”东天阳摊手，“再然后，就被送进了精神病院，遇到了你林叔叔。”
他顿了顿，笑了：“说起来，要不是当年那么‘混’，可能还真遇不到七夜，也就没有后来的故事了。”
东晨曦想了想，又问：“那如果你当年好好读书，会是什么样？”
“嗯……”东天阳认真思考了一下，“可能会考上个普通大学，找份普通工作，娶个普通老婆，生个普通孩子，过着普通的日子，最后普通地老去。”
他看向儿子，眼中带着笑意：“听起来很无聊，对吧？”
东晨曦没说话。
“但那就是大多数人的一生。”东天阳轻声说，“平凡，琐碎，没什么波澜壮阔，但也没什么惊涛骇浪。每天上班下班，柴米油盐，看着孩子长大，陪着爱人变老……其实也挺好的。”
他伸出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所以啊，我们现在能坐在这里，吃着饭，聊着天，听着邻居家的电视声……这本身就是个奇迹。是无数人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奇迹。”
东晨曦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轻声说：“爸，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为什么要守护平凡。”东晨曦抬起头，金色眼睛里倒映着星光，“因为平凡本身……就是最珍贵的。”
东天阳笑了，笑得很欣慰。
“对。”
夜色渐深。
东晨曦回屋写作业去了——虽然对他来说易如反掌，但他还是认真地完成了。
东天阳和红缨留在院子里。
“这孩子，成长得真快。”红缨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嗯，”东天阳搂着她，“比我们想象的要懂事。”
“你说……我们让他过这样的生活，是对的吗？”
“没有什么对不对。”东天阳望向星空，“我们给他的，是我们能想到的最好的。至于他将来选择什么样的路……那是他自己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温柔：“我们只要让他知道，无论他选择什么，家都在这里。累了，可以回来；受伤了，可以疗伤；迷茫了，可以问问爸爸妈妈的意见。”
“嗯。”红缨点头，眼中泛起温柔的光。
院子里的灯灭了。
屋里传来东晨曦洗漱的声音。
邻居家的电视也关了，传来关灯的声响。
整条街都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的虫鸣和远处的车声。
平凡的一夜。
但对于这一家人来说，
却是用斩尽神明的力量，
才守住的，
最珍贵的平凡。
而这样的日子，
还将继续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