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精神病院旧址,轮回的起点(1/2)
沧南的清晨,薄雾如纱。
东天阳一家在“信念之树”顶层的客房住了一夜。这里的房间布置简单却温馨,透过落地窗能看到整座城市在晨光中苏醒的过程——炊烟升起,早市开张,学生们背着书包走向学院,上班族匆匆赶往灵能轨道车站。
平凡,忙碌,充满生机。
这是他们用鲜血与生命换来的景象。
早餐是林七夜让人送来的,简单的清粥小菜,却带着地球特有的烟火气。东晨曦吃得很香——对他来说,游历百年间尝过无数外星美食,但终究比不上故乡的味道。
“今天想去哪儿看看?”红缨一边给儿子盛粥,一边问东天阳。
东天阳放下筷子,望向窗外某个方向,沉默片刻,轻声道:“去……起点看看。”
红缨了然。
沧南精神病院旧址。
一小时后,他们来到了城市的北郊。
百年时光,沧海桑田。曾经的荒郊野外,如今已是绿树成荫的社区公园。公园规划得很用心,有晨练的老人,有嬉戏的孩童,有沿着林荫道慢跑的年轻人。而在公园的中心,一片被透明灵能护罩保护起来的区域,就是当年的精神病院旧址。
护罩是单向透明的,从外面可以看到里面的景象——几栋略显陈旧的三层建筑,灰白色的外墙有些剥落,窗户大多破损,院落里杂草丛生,但整体结构保存完好。建筑前方立着一块黑色石碑,碑文在阳光下反射着淡淡的光。
这里是“沧南大劫纪念遗址”的一部分,被列为人类文明重点保护文物。平时不对外开放,只有特定纪念日和研究学者才能申请进入。
东天阳站在护罩外,看着那几栋熟悉的建筑,百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些荒唐的、混乱的、却也是命运转折点的日子。
“爸,这里就是你以前……住过的地方?”东晨曦看着那些破旧的建筑,语气有些不确定。在他的认知里,父亲是至高无上的妖庭之主,实在很难和“精神病院”这种地方联系起来。
东天阳笑了,揉了揉儿子的头:“嗯,住了小半年。那时候你爸爸我啊,刚来这个世界不久,人生地不熟,只好装疯卖傻混口饭吃。”
红缨白了他一眼:“什么装疯卖傻,你那时候明明就是真疯。”
“冤枉啊老婆!”东天阳喊冤,“我那叫战略性精神异常,是为了接近你林叔叔而制定的周密计划!”
“得了吧,你第一次见我时说的那些话,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你该继续住院。”
夫妻俩斗着嘴,气氛轻松。
东晨曦却听得很认真,金色瞳孔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对他来说,父母的过去,尤其是父亲那段“黑历史”,有着谜一样的吸引力。
这时,一位穿着守夜人制式便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他胸前佩戴着遗址管理处的徽章,看到东天阳一家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快步上前,恭敬行礼:
“东天阳阁下,红缨阁下,东晨曦阁下,林院长已经通知我们了。我是遗址管理处处长,赵明。三位请随我来。”
护罩开启一道门户。
踏入遗址范围的瞬间,时光仿佛倒流了百年。
空气中有陈旧建筑特有的灰尘味,有杂草的清香,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淀在砖石中的岁月感。
院落里的石板路已经开裂,缝隙里长出顽强的青草。那棵当年东天阳经常靠着晒太阳的老槐树还在,只是更加粗壮了,树皮皲裂如龙鳞。树下那张锈迹斑斑的长椅,似乎还能看到当年两个年轻人并肩而坐的身影。
“这里保存得还算完好。”赵明边走边介绍,“大劫之后,这里因为发生过重要历史事件,被列为保护单位。我们定期进行维护,但尽量保持原貌,不做过多修缮——林院长说,原汁原味的历史感更重要。”
他们走进了主楼。
走廊阴暗,天花板上的灯管早已失效,只有从破损窗户透进来的天光提供照明。墙壁上的白漆大片剥落,露出是在“鬼面人”事件中造成的破坏。
“这是当年的病房区。”赵明指着一排紧闭的房门,“大部分病房都保持着原样,里面还留着当年的物品——病床、桌椅、甚至一些病人的私人物品。当然,都经过了消毒和防腐处理。”
东天阳在一扇门前停下。
门牌上锈迹斑斑,但还能辨认出数字:307。
他的病房。
也是他重生后,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片天地。
“能进去吗?”他问。
“当然。”赵明掏出钥匙——不是电子锁,而是最传统的机械钥匙,显然是为了保持原貌——打开了房门。
吱呀——
老旧的合页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房间不大,大约十平米。一张铁架床靠墙放着,床上铺着发黄的床单和薄毯。一张小木桌,一把椅子,一个掉了漆的衣柜。窗户玻璃碎了一半,用胶带粘着塑料布挡风。
简陋得可怜。
但东天阳却站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红缨轻轻握住他的手。
东晨曦则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房间。他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床单——触感粗糙,带着陈年的气息。然后,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闭上眼睛,眉心的太阳纹印微微亮起。
“儿子?”东天阳注意到他的异常。
东晨曦睁开眼睛,金色瞳孔中流转着奇异的光:“爸爸,这里……有你的味道。很浓,很旧,但是……很真实。”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另一个人的味道。很冷,很静,像冬天的雪。”
林七夜。
东天阳心中了然。儿子的感知能力比他想象的还要敏锐,竟然能捕捉到百年前残留在环境中的“气息印记”。
“那是你林叔叔。”他轻声说,“他就住在隔壁,309。”
离开307,他们来到了走廊另一头的309门前。
门牌同样锈迹斑斑。
东天阳没有要求进去,只是站在门外,仿佛能看到当年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每天准时起床,默默吃饭,独自在房间里看书、练刀,然后在天黑后悄然离开,去执行守夜人的任务。
“七夜他……一直很孤独。”红缨轻声说。
“嗯。”东天阳点头,“所以我才死皮赖脸地缠上他。一个人扛着太累了,总得有个兄弟分担。”
赵明适时地补充道:“根据历史记载,东天阳阁下当年是这所医院里唯一能和七夜院长正常交流的病人。哦不,准确说,是七夜院长唯一愿意搭理的人。”
东天阳挑眉:“记载里还写了什么?”
赵明笑了:“写了很多。比如您经常在食堂抢七夜院长的鸡腿,被护士训斥;比如您半夜爬窗去七夜院长房间,结果被他一脚踹出来;比如您发明了‘病友守则’,第一条就是‘七夜的鸡腿归我,我的鸡腿也归我’……”
东晨曦听得眼睛发亮,看向父亲的目光充满了“原来你是这样的爸爸”的惊叹。
红缨扶额:“这些黑历史怎么也记下来了……”
东天阳却哈哈大笑:“记下来好!这才是真实的我嘛!儿子你记住了,追女孩子……啊不是,交兄弟,就得脸皮厚,死缠烂打,锲而不舍!”
“你教儿子些什么呢!”红缨拧了他胳膊一下。
说笑间,他们来到了医院的活动室。
这里要大得多,有乒乓球桌,有书架,有电视——当然,现在都成了文物。墙壁上贴着当年的值班表、注意事项,还有病人画的一些涂鸦。
东天阳在活动室一角停下。
那里放着一张旧沙发,沙发上有一个凹陷的痕迹——那是他当年最喜欢的位置,可以晒太阳,可以观察整个活动室,最重要的是,可以盯着林七夜。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画面:
年轻的林七夜坐在窗边看书,阳光在他侧脸上镀了一层金边。而他自己则瘫在沙发上,嘴里叼着根草,跷着二郎腿,脑子里盘算着怎么才能跟这位“天命之子”套近乎,抱上大腿……
“爸,你当年真的在这里……追林叔叔?”东晨曦憋了半天,终于问出了这个让他困惑的问题。
东天阳被呛了一下,红缨则忍不住笑出声。
“儿子,这个‘追’字用得不太准确。”东天阳试图纠正,“爸爸那叫……战略性接近。是为了共同对抗外神威胁而建立的革命友谊。”
“哦。”东晨曦似懂非懂,“那后来呢?”
“后来啊……”东天阳望向窗外,目光悠远,“后来发生了很多事。鬼面人来了,我们联手对敌。然后我觉醒了妖庭传承,他觉醒了凡尘神域。再然后,我们一起加入守夜人,组建夜幕小队,在沧南大劫中并肩死战……”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
那些记忆,无论过去多少年,依旧鲜活如昨。
鲜血,火焰,牺牲,还有在绝望中绽放的希望。
赵明适时地插话:“三位请随我来,这边还有一处重要的地点。”
他们离开了主楼,来到了后院。
这里更加荒凉,杂草几乎有半人高。但在杂草丛中,有一块用石板铺成的空地,空地中央立着一根木桩——木桩已经腐朽,表面布满了刀痕。
“这里是七夜院长当年练刀的地方。”赵明肃然道,“根据记载,他每天晚上都会来这里,对着木桩练习挥刀,风雨无阻。那些刀痕,就是他留下的。”
东晨曦走到木桩前,伸出小手,轻轻触摸那些深刻的刀痕。
刹那间——
嗡!
他的身体微微一震,眉心的太阳纹印骤然亮起!
与此同时,东天阳和红缨也感知到了异常——木桩中,残留着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的……刀意。
那不是普通的刀意,而是林七夜在“凡尘神域”觉醒前,最纯粹的、只属于他个人的“守护之念”。这道刀意在木桩中沉寂了百年,此刻却被东晨曦体内的太阳真火与妖庭道韵意外引动,苏醒了过来。
“晨曦!”东天阳一步上前,想要护住儿子。
但已经晚了。
木桩上的刀痕同时亮起银白色的光芒!那些光芒在空中交织,凝聚成一道模糊的、持刀挥斩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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