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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盘点与预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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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队驶入潘港的时候,正是清晨。

海面上升腾着薄薄的雾气,阳光从东边云层的缝隙里透出来,一道一道斜射在水面上,像巨大的金色扇骨。雾气在光束里翻滚、流动,把远处码头上那些冒着烟的烟囱衬得朦朦胧胧。

“经远”号缓缓减速,引水船靠了过来,船上的信号旗迎风招展。

虞娇娥站在司令塔的舷窗前,第一次看见潘港。

港口里泊着几十条船。有沙船,平底宽舱,是跑运河的;有福船,尖底高桅,专走海路;还有几条挂着陌生旗帜的西洋商船,船身漆成深绿色,舷墙上能看见炮窗。码头上蒸汽吊杆正喷吐着白烟,把巨大的木箱从船舱里吊出来。搬运工推着轨道车来回穿梭,码得整整齐齐的货物堆成一座座小山。沿着海岸线,一排排厂房的烟囱都在冒烟,有的黑,有的白,有的淡黄色,在半空里飘成一片。

“这么多船……”她轻声说。

潘浒走到她身边,指着窗外:“这是潘港一号港。每天进出的商船少则二三十条,多则四五十条。”

“都运什么?”

“铁制品、纺织制品,还有就是阿梅利肯商货。”潘浒笑,“如今是潘港海贸的三驾马车,供不应求。”

虞娇娥没说话,只是盯着窗外那些密密麻麻的桅杆。

舰身轻轻一震,靠港了。

码头上早有迎接的队伍。管事、护卫、仆从站成两排,恭恭敬敬地等着。虞娇娥踏上码头的水泥地面,脚下平整光滑,与寻常土路截然不同。她低头看了一眼,忍不住问:“这地……怎么这么平?”

“水泥铺的。”潘浒说,“回头再给你细说。”

一行人往码头里走。

走了没多远,眼前出现一座高大的建筑。拱形的屋顶,宽大的门窗,门口立着两根粗大的柱子。最奇特的是一块巨大的木牌,上头写着三个字——潘港站。

“这是……”虞娇娥停下脚步。

“火车站。”潘浒说,“进去看看。”

走进站房,虞娇娥觉得自己像进了另一个世界。

水磨石的地面,光可鉴人。头顶是高大的拱顶,一根根铁梁架在那里,刷着黑漆。一排排木制长椅整齐地摆放着,上面坐着些候车的人,有穿短褐的工匠,有背着包袱的商人,还有几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墙上挂着一个巨大的圆盘,里头两根指针,一长一短,指着辰时三刻。

但最让她挪不开眼的,是站台上那三列军士。

数百人,头戴钢盔,身着原野灰色的军服,脚上的皮靴擦得锃亮。一个个站得像刀裁出来的一样,横看一条线,竖看一条线,斜看还是一条线。手里竖持着步枪,枪刺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着寒光。

虞娇娥从没见过这样的兵。

她见过卫所的军士,破衣烂衫,歪戴帽子斜瞪眼。她见过盐商的护院,穿得齐整些,可那架势一看就是吓唬老百姓的。她甚至见过漕运上的兵丁,可那些人往这儿一站,连提鞋都不配。

潘浒携着她走上站台。

一声嘹亮的口哨响起——

“立正——”

“哗!”

数百名军士有如一人。立正,昂首,挺胸凹肚,枪刺齐刷刷地向前,行举枪礼。阳光下,那些刺刀像一排整齐的冰凌,亮得晃眼。

潘浒挺直腰杆,举手回礼。

虞娇娥站在他身边,心跳得厉害。她能感觉到那些军士的眼睛,全都炯炯地注视着潘浒,脑袋随着他的步伐缓缓转动。那种目光,不是看主子,不是看老爷,是……她形容不出来,但让人心里发烫。

走过队列尽头,她才敢悄悄喘了口气。

“呜——”

一声长长的鸣响从远处传来。地面开始微微震动,一股白色的蒸汽从站台尽头涌出来,越来越浓。然后,一个巨大的黑色铁家伙从雾气里钻出来,缓缓驶入站台。

那东西大得惊人。比她见过的任何房子都大,比她坐过的任何船都宽。车轮比人还高,连杆转动时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顶上的烟囱喷吐着黑烟和白色蒸汽,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虞娇娥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紧紧抓住潘浒的胳膊。

潘浒揽住她,笑道:“别怕,这是火车。与先前乘坐的战船一样,也是以蒸汽机为驱动力。”

他指着那铁家伙:“这一台机车,能拖拽十数节客货车厢。一趟拖运的货物至少上万石,能载乘客数百人。一个时辰可行二百里到二百四十里。”

虞娇娥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上万石。数百人。一个时辰二百里。

她脑子里嗡嗡的,根本想象不出这是怎么做到的。

潘浒拉着她往站台另一边走,边走边说:“如今正在修的是潘港到黄县煤港的复式铁路线,用的是五十号重轨。将来还要向西延伸,成为胶东连接鲁省内陆的干线。”

“潘庄到蓬莱、潘庄到栖霞、潘庄到福山,三条支线也开工了,都用五十号重轨。”“

最先通车的,是潘港到潘庄这条专线,全长四十里,用三十号铁轨。回头咱们就坐火车回去,一个时辰就到。”

虞娇娥听着这些从未听过的词——复式铁路、重轨、支线、专线——只觉得像听天书。但她看着那喷烟吐气的钢铁巨兽,心里突然明白了。

这是丈夫用来改变这个乱世的利器。

专列停在一条单独的轨道上。

车厢比外头看见的要精致得多。里头是软垫座椅,铺着深蓝色的绒布。窗户上挂着白色窗帘,用黄铜钩子挽着。扶手是黄铜的,擦得锃亮,能照见人影。地板是木头的,拼成人字形,刷着暗红色的漆。

虞娇娥坐下,手在扶手上摸了摸,凉丝丝的,滑溜溜的。

“舒服吧?”潘浒坐在她对面。

她点点头。

一声汽笛长鸣,列车缓缓启动。

窗外,站台开始后退,越来越快。然后是一排排厂房,冒着烟的烟囱,堆得高高的煤堆,码放整齐的木材。然后是田野,绿油油的麦苗铺到天边。然后是村庄,白墙黑瓦,炊烟袅袅。然后是一条正在施工的道路,黑压压一群人正在铺着什么,路面平整得吓人。

“那也是水泥路?”她问。

“对。”潘浒说,“以潘庄为中心,通往港口、工厂区、各田庄的路都在修。潘庄到府城蓬莱的路已经修通了。”

路上有马车、牛车,还有推着独轮车的百姓,在那平整的路面上走得飞快。比起寻常土路的坑坑洼洼,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虞娇娥心里默默想着:这哪里是乡下,比淮安府城还齐整。

列车停靠在潘庄站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头顶。

站台上又有迎接的人群。几个婆子、丫鬟规规矩矩地站着,还有三个女人,站在最前头。

虞娇娥下车,那三个女人齐齐行礼:“见过姐姐。”

虞娇娥连忙还礼:“都是自家姐妹。”

她打量着那三个女人。一个年纪稍长,眉目温和,穿着素净。两个年轻些,容貌、身高一模一样,是一对双胞姐妹。

“这是甘怡。”潘浒指着那个年纪稍长的,“管着内宅事务。这两个是林叶楠、林叶梓,双胞姐妹。”

甘怡温婉地笑了笑。林叶楠好奇地打量着她。林叶梓笑嘻嘻的,眼睛亮亮的。

虞娇娥心里有点紧张,但脸上没露出来。

出了站,几辆四轮马车停在外头。车厢同样是锃亮的黑漆,黄铜的灯,窗帘雪白。虞娇娥上了车,潘浒坐在她旁边,车夫一甩鞭子,马车稳稳地走了。

“她们……好相处吗?”虞娇娥小声问。

潘浒笑:“还行。打打马吊就熟了。”

马车穿过潘庄的主街。

街上热闹得很。两旁是商铺,卖布的、卖粮的、卖杂货的,一家挨一家。行人来来往往,有穿短褐的工匠,有背褡裢的商人,有提着篮子的妇人,有跑来跑去的孩子。地上铺着石板,平整干净,两边还有水沟,流着清清的水。

“这是咱们的庄?”虞娇娥忍不住问。

“对。”潘浒说,“潘庄。”

马车停在一座宅院门口。

虞娇娥下车,抬头看。青瓦白墙,飞檐翘角,典型的江南园林式风格。占地不小,却不像寻常官宦人家那样张扬。门前的台阶是混凝土浇筑的,整整齐齐。

进门,迎面是一座假山。山石错落,有流水潺潺,汇成一个小小的水池,几条红鱼在水里游。沿着回廊往里走,院子里种着几棵海棠,花开得正好。还有一片小小的竹林,风吹过,沙沙作响。

虞娇娥心里喜欢。这宅子,有江南的意趣,又不失齐整。

正堂里坐下,丫鬟端上茶来。甘怡、林叶楠、林叶梓陪坐在一旁。

潘浒喝了两口茶,站起身:“你们先聊着,我还有些事。晚上一起用饭。”

等他走了,屋里静了一静。

甘怡先开口:“姐姐一路辛苦,先歇息吧。西跨院的院子都收拾好了,被褥都是新的。”

虞娇娥点点头:“有劳妹妹。”

林叶楠凑过来:“姐姐,听说你会打马吊?”

虞娇娥一愣,随即笑了:“会一点。”

林叶梓拍手:“太好了!正好凑一桌!”

暖阁里摆开桌子,四个女人打起马吊。

甘怡稳重,出牌慢条斯理,每次都要想一想。

林叶楠性子急,动不动就催:“快点快点,想这么久。”

林叶梓笑嘻嘻的,总是偷看别人的牌,被发现了就吐吐舌头。

虞娇娥一边打牌,一边悄悄打量着这三个女人。

打着打着,气氛反倒轻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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