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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 饿疯了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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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解成见母亲出来,有点怯,停了手。

接著,二大妈也出来了,看到自己儿子刘光福正在“英勇”地踹树扔石头,而棒梗在树上疯狂反击,嚇得尖叫:“光福!我的小祖宗!你干什么!快住手!”

贾张氏原本在屋里挺尸,听到外面自己孙子的哭骂和打闹声,像被针扎了一样蹦起来,衝出屋门。

一看自己孙子被刘家小子和阎家小子堵在树上打,新仇旧恨加上护犊心切,让她瞬间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她没去管树上的棒梗,先衝著刘光福和阎解成就扑了过去,嘴里骂著最恶毒的话:“刘光福!你个有人生没人教的小畜生!敢打我孙子!我撕了你的嘴!阎解成!你们老阎家缺德冒烟,教出你这小杂种!还有王家那小崽子!你们合伙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我跟你们拼了!”

她十指张开,状若疯虎,朝离她最近的刘光福脸上挠去。

刘光福到底是个半大孩子,被贾张氏这副拼命的样子嚇住了,连忙后退,脸上还是被挠出两道血痕,疼得哇哇大叫。

二大妈见儿子吃亏,也急了,衝上来挡在儿子面前,跟贾张氏撕扯在一起:“贾张氏!你疯狗啊!怎么打孩子!是你家棒梗偷王家枣子!还有理了”

三大妈见自己儿子也牵扯进来,贾张氏又骂得难听,忍不住帮腔:

“就是!老嫂子,你讲不讲理棒梗在树上摘枣打人,还有理了你看把我们解成嚇的!”

三个女人顿时扭打吵骂成一团,声音尖利刺耳。

棒梗在树上看到奶奶为自己“奋战”,又怕又激动,哭喊著:“奶奶!奶奶!”手里的树枝扔得更急了。

易中海和王老汉几乎是同时从不同方向赶来的。

易中海是听到动静从后院过来的,王老汉则是一直在自家屋里,被吵得不行了出来看看。

两人一见这鸡飞狗跳的场面,都倒吸一口凉气。

“住手!都给我住手!”

易中海急得跺脚,上去想拉架,却被贾张氏胡乱挥舞的胳膊扫到,眼镜都差点打掉。

王老汉看得火冒三丈,尤其是看到自己孙子王新平也站在一边,虽然没动手,但显然参与了。

他怒吼一声:“都反了天了!为了几个枣子,大人孩子打成这样!像什么话!”

他声音洪亮,带著老工人的威严,倒是把正在撕扯的三个女人震得暂时停了手。

但局面已经失控。

刘光福脸上带血,哭著向闻讯赶回来的父亲刘海中告状。

刘海中一看儿子掛彩,又听说是棒梗偷枣、贾张氏挠人,气得头顶冒烟,指著易中海和王老汉就嚷:

“老易!老王!你们都看到了!这还了得公然盗窃財物!殴打他人!还是烈属呢!我看是刁民!必须严肃处理!送街道!送派出所!”

贾张氏一听“送派出所”,又炸了,跳著脚骂刘海中:

“刘海中!你个官迷心窍的混蛋!你儿子欺负我孙子你怎么不说送派出所先把你儿子这小流氓送进去!我老婆子反正活够了,跟你们拼了!”

说著又要往上扑。

秦淮茹也下班回来了,看到这场面,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她哭喊著去拉婆婆,去抱从树上爬下来、嚇得瑟瑟发抖的棒梗,嘴里只会重复:

“別打了……妈,求求你別闹了……棒梗,我的儿啊……”

阎埠贵也回来了,阴沉著脸,先检查了一下儿子阎解成有没有受伤,然后推著眼镜,对易中海说:

“老易,这事儿性质恶劣。棒梗偷摘果实,引发斗殴,贾家嫂子还动手伤人。我看,必须开全院大会,严肃处理。还有,这枣树是王家的,结了枣该怎么分,也得有个章程,不能谁饿谁就抢,那不成土匪窝了”

他这话,看似公允,实则把“偷公家东西”的帽子牢牢扣在棒梗头上,还提出了“分枣”这个敏感问题——在人人饿肚子的当下,怎么分

分多少

又是一个火药桶。

王建国是最后回来的。

他刚进胡同,就听到院里传来的惊天动地的哭骂声,心里便是一沉。

走进院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末日般的混乱景象:脸上带伤的半大孩子,撕扯叫骂的妇女,暴跳如雷的“领导”,哭得几乎晕厥的寡妇,瑟瑟发抖眼神空洞的肇事男孩,焦头烂额的管事大爷,怒气冲冲的老父亲,以及躲在角落、脸色发白的自家两个孩子。

一股强烈的、冰冷的厌烦感,瞬间席捲了他。

为了几个没熟的青枣。就为了这个。

飢饿把人逼成了野兽,把最起码的体面和理性撕得粉碎。

他站在那里,甚至懒得去弄清具体的细节和前因后果。

无非是棒梗偷食,孩子爭斗,大人护短,旧怨爆发,如此而已。

在绝对的物质匱乏面前,所有的人性、道理、脸面,都成了最不值钱的遮羞布。

他没有立刻上前,只是静静地站著,目光缓缓扫过院里每一个人。

他的平静,与周围的混乱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对比,反而让几个注意到他回来的人,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看向他。

贾张氏看到王建国,像是找到了新的发泄目標,但或许是上次街道的教训犹在,没敢直接扑上来,只是指著他哭骂:

“王建国!你回来得正好!看看你们家孩子干的好事!伙同刘家、阎家的小子,把我孙子堵在树上打!要出人命了!你们这些当干部的,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欺负我们贫下中农啊!”

刘海中立刻反驳:“放屁!是你家棒梗偷王家枣子!是小偷!是蛀虫!贾张氏你还挠伤我儿子!王处长,您给评评理!”

易中海喘著粗气,对王建国说:“建国,你看这事儿闹的……就因为几个枣……”

王建国抬手,止住了他们的话头。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嘈杂的院子瞬间安静了不少,只剩下棒梗压抑的抽泣和秦淮茹低低的呜咽。

他先看向自己的父亲王老汉,又看向李秀芝,刚回来,站在自家门口,一脸惊惶,最后目光落在低著头、不敢看他的王新平身上。

“新平,”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得让每个人都能听见,“你参与了吗”

王新平浑身一抖,小脸煞白,囁嚅道:

“我……我就……就跟光福说了棒梗在摘枣……我没动手……我就扔了个小石子,没打中……”

“为什么要去说”王建国问,语气平静,却让王新平感到巨大的压力。

“我……我看他一个人吃独食……我家的枣子……”王新平的声音越来越小。

王新平点了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王建国没再问他,转而看向刘光福和阎解成:“你们呢为什么打起来”

刘光福在父亲的目光逼视下,硬著头皮说:“棒梗偷你家枣子,还骂人,拿树枝打我们!”

阎解成小声补充:“我们就想让他下来……”

王建国点点头,似乎了解了。

然后,他看向还被秦淮茹紧紧抱在怀里、眼神空洞涣散的棒梗。

“棒梗,”他叫了一声。

棒梗猛地一颤,惊恐地看著他。

“枣子好吃吗”王建国问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问题。

棒梗愣住,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饿,是吗”

王建国又问,语气依旧平淡。

棒梗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用力点了点头,终於崩溃地哭出声:“我饿……我太饿了……呜……”

这一声哭喊,像一根针,刺破了院子里许多人心头那层坚硬的壳。

贾张氏的骂声停了,呆呆地看著孙子。

秦淮茹搂紧儿子,放声大哭。

刘海中皱起了眉头,二大妈別过脸去。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易中海重重嘆了口气。

王建国沉默了片刻。

院子里只剩下悲伤的哭声。

然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仿佛带著千钧重量。

他每说一句,就有一个或几个人低下头。

“这就是咱们院儿,1961年夏天,因为飢饿,干出来的事。”

王建国的目光再次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易中海、刘海中和阎埠贵身上,“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你们是院里管事的。你们觉得,这事儿,根子在哪儿是新平他们不该觉得不公平还是刘大妈、三大妈不该护自己孩子”

没人能回答。

易中海满脸愧色。

刘海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原则”、“纪律”,但在“飢饿”这个赤裸裸的现实面前,那些话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阎埠贵则眼神闪烁,在计算著如何能从这番话里找到对自家有利的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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