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以我神躯奉为牺牲》（1/2）

虚无海眼，无愧于其名。

这里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海洋，而是一片广袤无垠、被灰白色雾气永恒笼罩的破碎空间。雾气并非水汽，而是空间乱流、混沌能量、以及不知名法则碎片混合而成的、肉眼可见的“虚无瘴气”，无声无息地流动、旋转，吞噬着一切光线与声音，连神识探入其中，都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绞碎、同化。

在这里，时间和空间的概念都变得模糊而诡异。上一刻还在眼前的山岩，下一刻可能已化为齑粉，或者诡异地出现在身后。脚下踩踏的“地面”，可能是凝固的空间碎片，也可能是能量乱流形成的幻象，随时可能塌陷，坠入真正的“虚无”。耳边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仿佛来自世界尽头的空洞死寂。

八道身影，如同八颗投入浓墨的尘埃，在这片混沌死地中艰难穿行。正是白子画、骨头、东方彧卿、杀阡陌以及四名精心挑选的盟友。

东方彧卿走在最前方，手中那枚奇异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散发出幽幽的银光，勉强在浓稠的虚无瘴气中开辟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扭曲不定的“安全路径”。他脸色苍白，额角青筋暴起，显然维持这路径的消耗和承受的空间压力都极大。

骨头紧随其后，双眸紧闭，纯粹依靠着神木本源与那股源自血脉、对洪荒浊气与混乱空间的天然感应，为东方彧卿的路径选择和方向修正提供着最关键的指引。翠绿色的神木之光如同一层薄薄的光晕，笼罩着队伍，艰难地抵御着虚无瘴气的侵蚀和混乱法则的干扰，也为众人带来一丝微弱却坚定的生机与清明。

白子画断后，横霜剑并未出鞘，但他周身散发出的极致冰寒剑意，却如同无形的屏障，将队伍后方涌来的、最狂暴的空间乱流和能量碎片冻结、迟滞、排开。他的脸色比东方彧卿更加苍白，气息却沉凝如山，眼神锐利如鹰，警惕着周围任何一丝异常的波动。

杀阡陌和其他四人则护卫在队伍两侧，各施手段，应对着不时从路径外“渗透”进来的、形态各异的能量攻击或空间裂缝。

没有言语，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心跳声，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刀尖之上，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左前方，三百丈，能量紊乱加剧，有强烈的秩序禁锢和……生命抽取的邪异波动！” 骨头忽然睁开眼，低声急道，眸中翠光闪烁，指向浓雾深处。

东方彧卿精神一振，连忙调整罗盘。罗盘指针剧烈跳动几下，终于艰难地指向骨头所指的方向，银光也变得凝实了些许。

“找到了！就是那里！” 东方彧卿声音带着激动与疲惫，“沧溟的仪式波动！小心，前方空间极度不稳！”

众人心头一凛，更加谨慎地向前推进。

穿过一片如同巨兽肠道般扭曲蠕动的空间褶皱，眼前豁然“开朗”——如果一片更加混乱、能量更加狂暴、中心区域被一片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光芒笼罩的破碎广场，也能算作“开朗”的话。

这里似乎是某个远古遗迹的残骸，巨大的、刻满诡异符文的石柱东倒西歪，地面龟裂，裂缝中渗出粘稠的、暗红色的、散发着浓烈血腥与邪恶气息的液体。广场中心，矗立着一个由无数白骨、扭曲金属、以及散发着不祥光芒的奇异晶石搭建而成的、高达数十丈的诡异祭坛。

祭坛顶端，并非供奉着神像或图腾，而是一个不断旋转、向内坍缩的、散发着恐怖吸力和混乱波动的暗红色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片更加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的黑暗——那便是“归墟之眼”在现世投下的、被强行稳定和扩大的“投影”！

而沧溟，就悬浮于祭坛正上方，那暗红色漩涡之下。

他依旧穿着那身纤尘不染的素白长袍，长发披散，面容平静得近乎诡异，双眸紧闭，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复杂而邪恶的印诀。磅礴浩瀚、却又冰冷刺骨、充满秩序与毁灭双重意味的恐怖力量，正从他身上源源不断地涌入下方的祭坛，又通过祭坛，汇入那暗红色的漩涡，仿佛在“喂养”着那个通往毁灭的门户。

祭坛周围，环绕着八名气息强大的净世会修士，皆身着暗金色袍服，显然是沧溟最核心的死士。他们同样闭目施法，维持着祭坛的运转，并将一股股从下方裂缝中抽取的、混杂着生灵精魄与血气的暗红液体，注入祭坛之中。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广场四周，连接着无数条粗大的、由某种半透明材质构成的管道，管道另一端，延伸向虚无雾气深处，不知连接着多少被净世会捕获、囚禁的生灵。那些暗红色的液体，正是通过这些管道，从无数生灵体内强行抽取而来！

“以亿万生灵为祭品，强行稳固和扩张归墟通道……沧溟，你果然疯了！” 杀阡陌眼中杀意暴涨，第一个按捺不住。

“什么人？！” 祭坛周围，一名金袍死士霍然睁眼，厉声喝道。其余七人也瞬间警觉，停止了施法，冰冷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白子画等人藏身的方向。显然，东方彧卿的空间遮蔽和骨头的神木隐匿，在如此接近仪式核心、能量如此狂暴的区域，效果大打折扣。

“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白子画眼中寒光一闪，横霜剑铿然出鞘，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冰蓝匹练，直取祭坛顶端、漩涡之下的沧溟！擒贼先擒王！

骨头几乎在同一时间出手，莹白长剑挥出，翠绿色的剑光化作无数道柔韧却锋锐的藤蔓，并非攻向沧溟，而是卷向那八名金袍死士和连接祭坛的诡异管道！她要破坏祭坛的能量供给，干扰仪式！

东方彧卿、杀阡陌等人也各展神通，扑向各自的对手。

大战，瞬间爆发！

然而，沧溟的反应，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都要……诡异。

面对白子画那足以开山裂海的冰寒一剑，他竟不闪不避，甚至没有睁开眼。只是悬浮于漩涡下的身体，微微一动。

“嗡——！”

那暗红色的漩涡，仿佛感应到了攻击，骤然加速旋转！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混乱、吞噬、终结、以及冰冷秩序感的恐怖吸力，伴随着暗红色的能量狂潮，如同海啸般从中喷涌而出，瞬间将白子画的剑光淹没、扭曲、吞噬！

白子画闷哼一声，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诡异力量顺着剑势反噬而来，冰冷、混乱、仿佛要将他连同剑意一起拖入那无尽的黑暗深渊！他强行定住身形，横霜剑光芒大盛，冰封剑意催发到极致，才勉强斩断那股吸力的纠缠，却也被逼得倒退数步，脸色更加苍白。

而骨头的翠绿藤蔓，在触及那些管道和祭坛的瞬间，也遭遇了强大的抵抗。那些暗红色的液体和祭坛本身，似乎蕴含着某种克制生机、污染纯净的力量。藤蔓迅速变得黯淡、枯萎，甚至反过来被那暗红气息侵蚀，传来阵阵刺痛灵魂的邪恶波动。

“蝼蚁撼树，不自量力。” 沧溟终于缓缓睁开了眼。他的眼眸，此刻已不再是人类的瞳孔，而是一片旋转的、深邃的暗红，如同两个微缩的归墟之眼，冰冷、漠然，不带丝毫情感。

“本座以六界为鼎炉，万灵为薪柴，铸此通天之路，引归墟之力，行最终净化。尔等逆天而行，合该化为这净化之路的……第一缕尘埃。”

话音未落，他抬起一只手，对着下方轻轻一按。

“轰隆——！”

整个祭坛广场剧烈震动！那暗红色的漩涡骤然膨胀，从中伸出无数条由纯粹混乱与终结能量构成的、如同触手般的暗红光带，张牙舞爪地抓向白子画、骨头以及所有人！与此同时，祭坛光芒大盛，八名金袍死士气息暴涨，竟然与祭坛、与那漩涡隐隐连成一体，攻势变得更加诡异难防，且带着强烈的灵魂侵蚀与法则扰乱效果。

压力陡增！

白子画与骨头瞬间被数条暗红光带缠上，那光带不仅蕴含恐怖的物理撕扯力和能量侵蚀，更带有一种直指道心、引发心魔、混乱意识的诡异力量。两人不得不分出大量心神抵抗，剑势为之一滞。

东方彧卿的空间秘术在如此狂暴混乱的能量场中几乎失效，被杀阡陌护在身后，勉强自保。其他几名盟友也陷入苦战，那八名与祭坛相连的金袍死士，竟仿佛不死不灭，受伤后迅速被祭坛涌出的暗红能量修复，越战越勇。

“这样下去不行！” 骨头咬牙，一剑斩断缠绕在身的一条光带，却感觉神魂一阵刺痛，那光带的残留力量竟在侵蚀她的神木本源，“这漩涡在抽取整个虚无海眼甚至更广阔区域的混乱能量，还有那祭坛提供的生灵血气……沧溟的力量几乎无穷无尽！必须毁掉祭坛，切断他与漩涡的联系！”

“我去！” 白子画眼中闪过决绝，横霜剑光芒内敛，身形化作一道极致的冰蓝流光，竟是不顾周围袭来的光带和死士攻击，强行朝着祭坛底座冲去！他要从根基破坏这邪恶的仪式核心！

“拦住他！” 沧溟冷漠的声音响起。数名金袍死士立刻放弃对手，悍不畏死地扑向白子画，同时，更多的暗红光带从漩涡中伸出，如同天罗地网，封死了他所有去路。

“你的对手是我！” 骨头清叱一声，神木之力全力爆发，翠绿光芒冲天而起，化作一株巨大的神木虚影，生生撑开了一片相对“干净”的区域，暂时挡住了大部分袭向白子画的光带和攻击，为他争取了刹那的时间。

然而，她自己却因此暴露在更多的攻击之下，闷哼连连，嘴角溢血。

白子画抓住这刹那的机会，冰魄剑意催发到极致，人剑合一，如同一根烧红的钉子，狠狠刺向祭坛底部一处能量流转最为密集的符文节点！

“铛——！！！”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祭坛剧烈摇晃，表面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痕！那处符文节点更是光芒狂闪，随即黯淡下去。连接祭坛的几根粗大管道应声断裂，暗红色的液体喷溅而出。

有效！

然而，不等白子画欣喜，异变再生！

“愚蠢。” 沧溟的声音不带丝毫波澜。只见他单手结印，对着祭坛遥遥一点。

“嗡！”

祭坛顶端，那暗红色的漩涡猛地向内一缩，随即，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恐怖、仿佛蕴含着世界终极毁灭意志的暗红能量，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注入祭坛！祭坛表面那些裂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修复！断裂的管道也被新的、更加粗壮的暗红光带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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