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1/2)
白子画那石破天惊的一跪与誓言,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将本就暗流涌动的六界彻底点燃。
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播开去。长留山前那简陋却震撼的盟会,白子画当众请罪的决绝,骨头展现出的神木传承与揭露的灭世真相,以及两人联手展现出的、足以匹敌净世先锋的恐怖实力……这一切,都如同狂风骤雨,席卷了每一个尚在观望、犹豫、或苦苦挣扎的角落。
信者,坚定了信念;疑者,动摇了立场;畏者,鼓起了勇气。
蜀山残部第一个公开响应,擎天长剑直指净世会,誓与长留共存亡。西天梵境的苦行僧们敲响了沉寂已久的警世梵钟,愿以佛法渡化劫波。妖界几位早已对净世会暴行忍无可忍的大妖,撕毁了所谓的中立协议,率领麾下妖族精锐,跨越界域而来。魔界亦有血性未泯的枭雄,不愿屈从于沧溟那套“净化”理论,暗中遣使联络。甚至连一些原本迫于压力归顺净世会的小门派,也开始人心浮动,暗中串联。
长留山,这个刚刚经历血战、满目疮痍的仙道魁首,在极短的时间内,竟隐隐成为了六界反抗净世会的“风暴之眼”,汇聚起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然而,风暴眼的中心,并非只有同仇敌忾的热血。那场当众请罪带来的余波,远比想象中更加深远和微妙。
骨头在转身落泪之后,便将自己关进了绝情殿深处一间偏僻的静室,对外宣称闭关梳理神木传承,参悟克制沧溟之法。无人敢去打扰,即便是摩严、笙箫默,也只是在门外驻足片刻,叹息着摇头离去。所有人都知道,尊上那惊天一跪,固然震撼人心,却也将在骨头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这份复杂的情愫,需要时间去消化,去厘清。
而白子画,则在当日誓言之后,便恢复了常态。不,甚至比以往更加沉默,更加……专注。他不再提及那日之事,仿佛那石破天惊的誓言与一跪从未发生。他重新穿上了代表长留最高权柄的掌教袍服(虽未正式复任,但此刻已无人质疑他的地位),有条不紊地主持着大局。
整合各方来援势力,分配资源,修复破损的护山大阵(虽然核心已毁,但残阵修补后仍有一定防御力),制定详细的防御与反击计划,派出精锐小队袭扰净世会的补给线、刺探情报……千头万绪,纷繁复杂,他却处理得井井有条,冷静得近乎苛刻。
只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尊上身上那股冰封般的气息,比以往更重了。那不是疏离,而是一种将所有个人情绪完全剥离、只留下绝对理智与责任的……冰冷。只有在偶尔提及骨头闭关的进展,或是讨论到某些需要神木之力配合的战术时,他眼中才会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极淡的波动。
而骨头闭关的静室之外,每日清晨,总会多出一束带着露水的、新鲜采摘的桃花——那是绝情殿后山仅存的几株未被战火完全摧毁的桃树所开。没有署名,没有只言片语,只有那一束桃花,安静地放在门边,日复一日。
山雨欲来风满楼。长留的短暂喘息,并未持续太久。沧溟显然被画骨归来、联盟初成的事实激怒了。净世会的反扑,比预想中来得更快,更猛烈。
不再是小规模的试探与袭扰,而是真正的、雷霆万钧的全面进攻。更多的银色战舟遮蔽了长留的天空,更精锐的净世圣军如同潮水般涌来,各种前所未见的、威力巨大的战争法器被投入战场。沧溟甚至亲自降下法旨,悬赏天下,取白子画或骨头首级者,可入“源池”洗礼,得享“永生”。
战火,在长留山及其周边区域,再次以更加惨烈的方式燃烧起来。每一天,都有新的伤亡,每一刻,都有阵地易手。长留山仿佛成了一座巨大的绞肉机,不断吞噬着双方的生命。
然而,在这血肉磨盘般的消耗战中,白子画与骨头的存在,成了长留一方最坚实的支柱与最锋利的尖刀。
白子画坐镇中枢,运筹帷幄,以少胜多的经典战例屡见不鲜。他的剑,不再轻易出鞘,但每一次出鞘,必是雷霆万钧,斩敌首脑,扭转战局。他的冷静与智慧,成了联盟军心最稳定的基石。
而骨头,在闭关七日后,终于再次现身。没有人知道那七天里她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只知道出关后的她,气质愈发沉静内敛,琉璃般的眸子里,少了些许之前的尖锐与彷徨,多了几分洞悉世事的清明与坚毅。她对白子画的态度,也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再刻意回避,但也没有特别的亲近,如同对待其他盟友一般,保持着一种礼貌而疏离的合作姿态。唯有在讨论战术、需要两人配合时,才会进行必要的、简洁的交流。
但正是这种“正常”的合作,却爆发出惊人的威力。两人联手,冰封与生机交织,防守时固若金汤,进攻时无坚不摧,成为了战场上令净世会闻风丧胆的“画骨”组合。他们的默契,似乎并未因那日的誓言与泪水而有丝毫减退,反而在血与火的淬炼中,愈发炉火纯青。
只是,无人看见,在每一次并肩作战、生死相依的间隙,白子画望向骨头背影时,那深藏在眼底的、无法言说的复杂目光;也无人知晓,骨头在独自一人时,对着那每日如期而至的桃花,偶尔会露出的怔忪与茫然。
战局,在惨烈的拉锯中,逐渐向着对长留联盟不利的方向倾斜。净世会的底蕴和战争潜力实在太庞大了,他们似乎拥有无穷无尽的兵源和资源。而长留联盟这边,却是越打越少,伤员增多,资源紧缺,士气也开始出现波动。
更令人不安的是,根据多方情报汇总以及骨头从神木传承中得到的零碎信息,沧溟似乎在酝酿着什么更大、更可怕的阴谋。他并未亲自出现在正面战场,而是在归元殿深处,进行着某种隐秘的仪式,与“归墟之眼”的联系也越发频繁、紧密。
“不能再拖下去了。” 绝情殿临时改建的议事厅内,气氛凝重。白子画指着沙盘上标注出的、不断被压缩的防线,声音冰冷,“沧溟在拖延时间,他在准备最终的手段。我们必须主动出击,直捣黄龙,在他完成那所谓的‘净化’仪式之前,阻止他!”
“主动出击?谈何容易!” 一位来自妖族的魁梧大汉瓮声道,“归元殿防御森严,更有那‘源池’邪阵守护,强攻无异于自投罗网!我们连外围的净世圣军都应付得吃力,如何深入虎穴?”
“不错,” 西天梵境的老僧亦皱眉,“沧溟修为深不可测,更掌控着洪荒浊气的秘密,贸然进攻,恐有全军覆没之危。”
众人议论纷纷,大多面露难色。正面战场已如此艰难,还要主动进攻敌方老巢,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或许……未必需要强攻。” 一直沉默的骨头,忽然开口。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她身上。
她走到沙盘前,指尖凝聚一点翠绿光芒,点在代表归元殿的位置旁边,一处模糊的、被称为“虚无海眼”的险地标记上。
“根据我融合的神木传承记忆,以及近期对沧溟动向和能量波动的感知,” 骨头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沧溟所谓的‘净化’仪式,其核心并非在归元殿内完成,而是需要借助‘归墟之眼’的力量。而归墟之眼,并非固定一处,它更像是一个存在于现实与虚无夹缝中的、不断游移的‘通道’或‘节点’。沧溟在归元殿所做的一切准备,包括‘源池’,都是为了在某个特定时刻,强行打开并稳固这个‘通道’,接引真正的‘归墟之眼’降临,或者说,将现世的一部分,拖入‘归墟之眼’的影响范围,进而释放和掌控那股被封印的洪荒浊气。”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震惊的脸:“也就是说,他真正实施最终计划的地点,很可能不是防御森严的归元殿,而是在‘虚无海眼’附近,某个他能最大程度引动‘归墟之眼’力量的地方。”
“虚无海眼?” 笙箫默脸色一变,“那里是六界有名的绝地,空间紊乱,法则崩坏,寻常修士进入其中,十死无生!沧溟怎会选择那里?”
“正因为是绝地,空间薄弱,法则混乱,才更容易与‘归墟之眼’这种存在产生共鸣。” 骨头解释道,“而且,根据我感应到的能量流动趋势,以及神木传承中对那股浊气‘躁动’的描述,下一次‘归墟之眼’力量潮汐的峰值,很可能就在三日之后,而地点,极有可能在虚无海眼与归元殿能量脉络交汇的某个‘薄弱点’。”
“三日之后?!” 众人哗然。
“所以,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了。” 白子画接过话头,目光锐利如刀,“必须在三日之内,找到那个‘薄弱点’,并在沧溟完成仪式之前,阻止他!这不是强攻归元殿,而是一次精准的斩首行动,目标就是沧溟本人,以及他正在进行的仪式!”
“即便如此,风险依旧巨大。” 摩严沉声道,“虚无海眼本就是绝地,再加上沧溟必然布下重兵,我们如何潜入?如何找到确切地点?即便找到,如何对抗沧溟和可能降临的‘归墟之眼’力量?”
“潜入之事,我可以试试。” 一直坐在角落、甚少发言的东方彧卿忽然开口,他手中把玩着一枚奇异的罗盘,眼中闪烁着智者的光芒,“我研究空间阵法多年,对虚无海眼附近的紊乱法则有些心得,或可借助某些特殊法宝,开辟一条相对隐蔽的路径。至于确切地点……” 他看向骨头,“恐怕需要骨头姑娘的神木感知,与我配合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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