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洛城春深闻药香,许昌信使带烽烟(2/2)
袁尚咬牙切齿,提枪就要出城,却被谋士审配拉住:“将军不可!这定是曹操的奸计,引我们出城!”
“不出城?等着饿死吗?”袁尚一脚踹开审配,“吕旷、吕翔,跟我去夺回粮道!”
城西的城门刚打开,林惊鸿的骑兵就从两侧的树林里冲了出来。吕旷的流星锤带着风声砸来,林惊鸿俯身躲过,断水剑顺势削向他的马腿,那马哀嚎一声栽倒,吕旷滚落在地,刚爬起来就被亲兵捆了。
吕翔见状红了眼,流星锤直取林惊鸿面门。林惊鸿不慌不忙,用断水剑缠住锤链,猛地往回一带,吕翔收不住力,被自己的锤砸中胸口,喷出一口血来。
袁尚见势不妙,调转马头就往城内跑,却被城楼上的箭射得人仰马翻——原来审配见他不听劝,竟偷偷开了城门降曹。
黎阳城破时,袁谭还在城东死战,直到看到城西竖起曹操的旗帜,才疯了似的往南逃。林惊鸿带着骑兵追了三十里,在黄河渡口将他截住。袁谭被按在地上时,还在嘶吼:“我乃袁绍长子!你们敢动我?”
林惊鸿看着他沾满泥污的锦袍,想起官渡那些饿死的流民:“你父亲在九泉之下,怕是也认不得你这副模样。”
曹操进入黎阳时,百姓们夹道相迎,有人捧着刚熟的桑葚,非要往士兵手里塞。郭嘉喝得酩酊大醉,被亲兵架着走,嘴里还在念叨:“袁本初啊袁本初,你怎么生了这么两个东西……”
林惊鸿站在城楼上,望着冀州的旷野,麦浪在风中翻滚,像片金色的海。他想起吕素素的药圃,此刻的墨菊该长到半尺高了吧。
“林兄,”曹操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封密信,“孙权派使者来了,说要联合我们讨伐荆州的刘表。”他将密信递过来,“你觉得该如何应对?”
林惊鸿展开密信,孙权的字迹带着少年人的刚劲。他想起孙策的青龙玉牌,忽然觉得世事如棋:“刘表年迈,其子刘琦、刘琮不和,正是拿下荆州的好时机。只是……”他望着南方,“荆州有个人,我们不能不防。”
“你说的是诸葛亮?”曹操挑眉,“听说那卧龙先生最近辅佐刘备,在新野招兵买马。”
“不止。”林惊鸿想起在南阳见过的诸葛亮好友庞统,“还有个凤雏先生,据说也在荆州。”
暮色渐浓,黎阳的炊烟与晚霞缠在一起,像幅晕染的水墨画。林惊鸿将密信折好:“主公,我想回洛阳一趟。”
曹操笑了:“又想吕姑娘了?”他拍着林惊鸿的肩,“去吧,这里有我和奉孝在。对了,把这包冀州的紫苑种子带上,据说能治咳嗽,吕姑娘肯定用得上。”
归程的马蹄踏过麦浪,林惊鸿的行囊里装着紫苑种子,还有郭嘉塞的两坛冀州烧,说是“给吕姑娘暖暖身子”。他想起吕素素收到种子时的模样,定是会蹲在药圃里,小心翼翼地划出畦,像呵护珍宝般埋下每一颗。
洛阳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越来越清晰,朱雀大街的灯笼次第亮起,济世堂的窗纸上映着个熟悉的身影,正弯腰在药圃里忙碌。林惊鸿勒住马,忽然觉得所有的奔波都值了——这人间烟火,才是最该守护的疆场。
他翻身下马,轻手轻脚地走到药圃边。吕素素正往墨菊畦里埋着什么,听到动静回头,眼里的惊喜像炸开的星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想你了。”林惊鸿蹲在她身边,看到土里埋着的是颗新采的当归,“这是?”
“张掌柜说,当归当归,盼人归来。”吕素素的指尖划过他的眉骨,“冀州冷不冷?有没有按时擦冻疮膏?”
远处的更鼓声传来,三响,正是夜阑人静时。药圃里的薄荷香混着墨菊的清苦,在月光下漫开来,像首无字的诗。林惊鸿知道,荆州的烽烟很快又会燃起,前路依旧有刀光剑影,但此刻,他只想守着这片药圃,守着眼前人,让时光在这春夜里,走得慢些,再慢些。
窗台上的青梅酒还在散发着幽香,案上的竹简摊开着,是蔡文姬新寄来的《胡笳十八拍》,字迹里已经没了从前的苍凉,多了几分江南的温润。林惊鸿忽然明白,所谓天下太平,不过是有人在前方厮杀,有人在后方种花,彼此牵挂,互为铠甲。
他握紧吕素素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所有的风霜。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夜,且让这洛城春深,药香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