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道火焚渊（2/2）
“不是要‘解析’、‘拆解’我这‘异常’么？”
“来。”
“我让你看。”
“看我这始于混沌、纳于己身、欲净终末的……一点道火，能否——焚了你这一角虚渊！”
话音未落，李昭那收敛了所有光芒、变得近乎透明的身躯，骤然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躲闪，而是——化作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混沌色的流光，逆着那令万物凋零、存在崩解的恐怖“虚无”意蕴，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天穹裂隙，冲向了那正在“浮现”的、代表“虚渊之眼”一丝本源的幽暗原点！
他要……以身投火！以身为薪！将自己这刚刚涅盘重生、点燃“混沌净世炎”的躯体与道基，将自己所领悟的、对抗“终末”的“道”，化作最纯粹、最决绝的一点火焰，主动投入那代表“终极终末”的“原点”之中！
要么，以自身道火，焚尽这一角虚渊本源，为北疆，为这方天地，烧出一条生路！
要么，道火被虚渊吞噬，身死道消，神魂俱灭，成为“虚渊”中无数哀嚎亡魂的一员，甚至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没有第三条路。
“李道友——！”
“前辈——！”
防线上下，地翁、玉宸子、观澜、蛮王、璇玑子，以及所有残存的修士，全都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混合着无尽悲恸、震撼与绝望的嘶吼！他们眼睁睁看着那道代表着最后希望的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决绝地、毫无留恋地，投入了那代表绝对毁灭与虚无的幽暗原点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天地失声，万籁俱寂。
唯有那道细微的混沌流光，在所有人瞪大到极致的瞳孔中，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没入了天穹裂隙深处，那一点吞噬一切的幽暗原点之内，消失不见。
下一刻——
幽暗原点，猛地一颤！
紧接着，那吞噬一切光、一切色彩、一切存在意义的极致幽暗内部，一点微弱、却无比顽强、无比纯粹的混沌色光芒，骤然亮起！
起初，只是针尖大小的一点，在无边幽暗中，毫不起眼。
但很快，那一点混沌光芒，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扩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其中蕴含的，不再是单纯的“净化”与“新生”意蕴，更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要将一切“虚无”都点燃、都转化为“存在”基石的、霸道绝伦的“焚烧”与“创造”意志！
是“混沌净世炎”！是李昭的道火！它没有在进入“原点”的瞬间被“终末”本源吞噬、湮灭，而是……在里面，燃烧起来了！
“吼——！！！”
天穹裂隙深处，那冰冷的意志，第一次发出了清晰可辨的、充满了痛苦、愤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咆哮！不再是作用于神魂的无声意念，而是真正响彻天地的、仿佛能震裂苍穹的恐怖嘶吼！
那幽暗原点，在混沌光芒从内部亮起、扩散的冲击下，开始剧烈地颤抖、扭曲、变形！其表面，不再是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而是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燃烧着混沌火焰的裂痕！裂痕之中，灰败的、属于“终末”本源的物质（如果那可以称之为物质的话），如同被点燃的油脂，疯狂地沸腾、蒸发，化为更加狂暴的混沌气流与灰败残渣，从裂痕中喷射而出！
“虚渊之眼”的这一丝本源显化，竟然真的……被李昭的道火，从内部点燃了！焚烧了！
“成功了？李前辈他……成功了？！” 有修士不敢置信地喃喃，眼中泪水夺眶而出，不知是悲是喜。
“不……还没有。” 地翁老眼死死盯着天穹，声音干涩。他能看到，那幽暗原点虽然被混沌火焰从内部点燃，剧烈波动，但并未立刻崩溃。其蕴含的“终末”本源，实在太过庞大、太过精纯，混沌火焰的焚烧，虽然造成了巨大的破坏与痛苦，但更像是烈火中的一根钢钉，虽然烧红了，想要熔化这整块“终末”的“寒铁”，还远远不够。而且，他能感觉到，李昭的气息，正在那原点内部，以惊人的速度……衰弱下去！甚至，隐隐传来一种“道基”彻底燃烧、即将化为虚无的感应！
李昭在以自身为薪，焚烧“虚渊”本源。但“薪柴”有限，而“虚渊”本源……似乎无穷！
就在众人心再次提起，眼看那幽暗原点在剧烈挣扎、咆哮中，表面的混沌火焰似乎有被压制、熄灭的迹象，李昭的气息也微弱到几乎消失时——
异变再起！
天穹之上，那残破的、一直与“混沌净世域”共鸣、此刻因李昭投入原点而光芒黯淡的“心火”，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地一跳！
紧接着，防线各处，那些被“净世域”照耀、体内“道蚀”被净化、心神与李昭之道产生过共鸣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无论伤势轻重，全都感觉心头一热，仿佛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与那“混沌净世炎”同源的暖流，自他们道心深处，不受控制地升腾而起！
这点暖流，是如此微弱，甚至不及他们平时运转功法时灵力的万一。但其本质，却异常精纯、坚韧，带着一丝对“净化终末”、“守护存在”的清晰认同与共鸣。
是“道种”！是李昭的“道”，在他们心中播下的、对抗“终末”的信念之种，此刻，在李昭道火即将燃尽、在“虚渊”本源被焚烧的刺激下，被引动了！
这一点点、分散在数千修士心头的微弱“道种”暖流，仿佛受到了冥冥中的召唤，同时脱离了宿主，化作一道道比发丝还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混沌色光丝，自每一个修士眉心、心脏、丹田等不同位置飘出，升上天空，无视了距离，无视了“终末脓液”残留的气息，如同百川归海，义无反顾地，没入了天穹裂隙深处，那正在与混沌火焰激烈对抗的幽暗原点之中！
这不是力量的传输，这是——信念的汇聚！是“道”的共鸣与加持！是无数接受了李昭“净化终末”之道、并将其印入心中的修士，在他们自身或许都未察觉的情况下，以自身对“此道”的认同与坚守为“薪”，为那即将熄灭的道火，献上的、最后的支援！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点点道种，汇聚成川。
数千道微弱到极致的混沌光丝，投入幽暗原点的刹那——
原点内部，那原本即将被磅礴“终末”本源压制的混沌火焰，如同被浇上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瓢热油，轰然暴涨！火焰的颜色，从混沌色，骤然转化为一种更加纯粹、更加炽烈、仿佛能焚烧诸天、净化万古的——混沌净世琉璃色！
“不——！！！”
“虚渊之眼”的咆哮，第一次带上了清晰的、难以遏制的惊怒与……一丝极淡的、仿佛被“蝼蚁”所伤的“痛楚”！
轰隆隆——！
幽暗原点，再也无法承受这内外交攻、得了众生道种加持的混沌净世琉璃火的焚烧，猛地向内一缩，随即——
如同超新星爆发般，轰然炸裂！
无法形容的、混合着极致幽暗与混沌净世琉璃色的恐怖光芒，瞬间吞噬了天穹那道巨大的裂隙，吞噬了半边天空，也吞噬了下方的“混沌净世域”以及残破的防线！
天地，一片炽白，随即又化为绝对的黑暗与混沌。
毁灭性的能量风暴与道则乱流，横扫四野八荒。
但在那毁灭的风暴中心，在那幽暗原点炸裂的位置，一点微弱、却无比纯净、仿佛历经万劫不磨的混沌琉璃色火星，顽强地闪烁着，缓缓飘落。
而在下方，被风暴冲击得七零八落、却奇迹般未被彻底摧毁的残破防线之上，每一个贡献了“道种”光丝的修士，都感觉心头一松，仿佛某种沉重的枷锁被打破，对“终末”的恐惧莫名消散了许多，一种清晰的、关于“净化”与“守护”的“道”之领悟，悄然铭刻心间。
道火焚渊，星火……已燃道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