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身份牌溯源:日本特高课的标记(2/2)
“周君,你的表现,很出色。”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带着明显的日本口音,语速缓慢,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林啸山的行动队,能被一网打尽,你功不可没。那份间谍名单,现在在哪里?”
沈砚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书房里站着两个男人。一个是周志恒,他穿着一身丝绸睡衣,头发凌乱,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另一个男人,穿着黑色的风衣,风衣的领口高高竖起,袖口上绣着那个熟悉的三叉戟徽记。他的脸上戴着一副银色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狭长而阴冷,像是毒蛇的眼睛,让人不寒而栗。
“名单……名单被林啸山藏起来了。”周志恒的声音有些紧张,说话都有些结巴,“他临死前,好像把名单交给了沈砚之,不过我不敢确定。当时场面太乱了,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林啸山竟然还留了一口气,把身份牌给了沈砚之。”
面具男人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低沉而阴冷,像是来自地狱的回响,让人毛骨悚然:“沈砚之?有意思。这个名字,我倒是听过。他的父亲,当年就是死在我手里的。二十年前,在东京的那条小巷里,沈敬之那个顽固的家伙,宁死不肯投靠大日本帝国,真是不知好歹。没想到,他的儿子,竟然也成了军统的人。这笔账,也该算算了。”
沈砚之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枪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父亲沈敬之,是前清的留日学生,回国后加入了同盟会,致力于推翻封建帝制,建立共和。二十年前,父亲受同盟会的委托,去东京和日本的革命志士联络,却在一条小巷里被人暗杀,身中数刀,死状惨烈。凶手一直逍遥法外,沈砚之这么多年来,一直在追查凶手的下落,却毫无头绪。他万万没有想到,杀害父亲的凶手,竟然就是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特高科特务,就是这个代号“竹下”的男人。
滔天的恨意,像潮水般涌上沈砚之的心头,他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将竹下碎尸万段。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冲动。他一旦暴露,不仅会打草惊蛇,还会连累苏晚晴,甚至会毁掉整个南京站。他死死地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听着里面的对话。
“竹下先生,您的意思是……”周志恒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是被竹下的狠戾吓到了。
“沈砚之必须死。”竹下的声音冰冷刺骨,像是寒冬腊月的北风,“还有那个苏晚晴,她是沈砚之的情人,也是他安插在秘书处的棋子,留着她,也是个祸患。明天晚上,在秦淮河的画舫上,有一场汪伪政府的宴会,沈砚之和苏晚晴都会去。你安排一下,在他们的酒里下毒,让他们永远留在秦淮河底。记住,做得干净点,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是!属下遵命!”周志恒连忙应道,语气里满是谄媚,“竹下先生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保证让沈砚之和苏晚晴,无声无息地消失。”
沈砚之再也听不下去,他悄无声息地退到矮墙下,正准备翻身离开,脚下却不小心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发出“咔嚓”一声轻响。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谁在那里?”书房里的竹下猛地喝道,声音里透着警惕,那双毒蛇般的眼睛,瞬间看向窗外。
沈砚之不敢迟疑,脚尖发力,纵身跃过矮墙,朝着巷口的方向狂奔而去。身后传来几声枪响,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带着呼啸的风声,打在旁边的墙壁上,溅起一片碎石。
“追!”竹下的怒吼声从身后传来,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
雨更大了,倾盆而下,打在脸上,生疼。沈砚之狂奔在无人的街巷里,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却不敢有丝毫停歇,心脏狂跳不止,仿佛要跳出胸腔。他摸了摸腰间的身份牌,那枚铜牌被体温焐得温热,却仿佛带着千斤的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终于明白,林啸山为什么要拼了命护住这枚身份牌。这不仅仅是一枚特高课的身份标记,更是一把揭开所有秘密的钥匙——竹下,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就是特高课“竹雀”分队的队长,是杀害他父亲的凶手,也是潜伏在南京城的最大毒瘤。他布下的局,不仅要毁掉南京站,还要将所有和他作对的人,斩草除根。
而明天晚上的秦淮河画舫宴,就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鸿门宴,一场生与死的较量。
沈砚之跑到巷口,看到一辆停在阴影里的黄包车,他纵身跳上去,对着车夫急促地喊道:“去城西,柳树巷!”
车夫应了一声,拉起黄包车,在雨夜里狂奔起来。沈砚之靠在车座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掏出怀里的钢笔,拧开笔帽,里面藏着一张小小的纸条。他借着巷口灯笼的微光,在纸条上写下一行字:“明日画舫宴,有诈,速告重庆总部,竹雀分队,代号竹下,周志恒是内奸。”
写完之后,他将纸条卷成一个小卷,塞进一只信鸽的腿上。那只信鸽是苏晚晴养的,就藏在柳树巷的一处隐蔽的鸽舍里,专门用来传递紧急情报。他松开手,信鸽扑棱着翅膀,顶着狂风暴雨,朝着重庆的方向飞去,很快就消失在茫茫的雨夜中。
做完这一切,沈砚之靠在车座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竹下想让他死,想让苏晚晴死,想让整个南京站覆灭,那他就要让竹下知道,什么叫做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秦淮河的水,在夜色中静静流淌,河面上的画舫,灯火通明,像是一只只漂浮在水面上的灯笼。可沈砚之知道,明天晚上,这些画舫,将会变成吞噬生命的修罗场。
一场血雨腥风,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