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雪夜渡魂（2/2）

舍不得爹娘的笑容，舍不得灶上的红薯香，舍不得这个温暖的人间。

小姑娘的魂体渐渐变得透亮，那些萦绕在她周身的阴气，一点点消散在风雪里。她看着沈砚，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那笑容干净而纯粹，像雪地里初绽的梅花。她朝着沈砚，轻轻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道谢，又像是在告别。

然后，她的魂体化作了点点星光，缓缓地飘向天空，融进了漫天飞雪里。

那星光很亮，很美，像是天空中最耀眼的星辰，闪烁了几下，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她去投胎了。

去开始新的旅程了。

全程不过弹指一瞬。

陈念看得目瞪口呆，他张着嘴巴，手里的姜汤都凉了：“沈砚哥，她……她走了？”

“嗯。”沈砚颔首，转身回了屋，语气依旧清淡，“去投胎了。”

婉娘笑着往他的碗里添了一勺红糖，眼底满是赞许：“还是你厉害。”

沈砚端起姜汤，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他看着窗外依旧纷飞的大雪，唇边的笑意深了几分。化神之下皆是蝼蚁，这话不假。可这世间最珍贵的，从来都不是睥睨众生的力量，而是一份悲悯之心。那些迷途的魂灵，那些渺小的蝼蚁，也有着自己的执念与不舍，也有着自己的温暖与牵挂。他守着这槐安宅，守着这一盏灯火，就是为了让这些迷途的魂灵，能在离开的时候，少一些痛苦，多一些释然；少一些迷茫，多一些温暖。

陈念跑回窗边，看着雪地里渐渐消散的星光，忽然转过头来，眨着眼睛问：“沈砚哥，化神真的很厉害吗？”

沈砚抬眸，看向他。陈念的脸上还带着稚气，眼睛里满是好奇。他放下手里的碗，走到窗边，伸手揉了揉陈念的头发，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厉害与否，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槐安宅的灯火，能为风雪里的迷途者，亮一盏回家的路。

重要的是，这人间的烟火气，能温暖每一个孤独的灵魂。

陈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看着沈砚的眼睛，忽然觉得，沈砚哥的眼神，比窗外的雪光还要亮，比屋里的暖炉还要暖。他凑到沈砚身边，小声说：“沈砚哥，以后我也要像你一样，帮那些迷路的魂灵。”

沈砚失笑，他看着陈念认真的样子，点了点头：“好啊。”

婉娘端着姜汤走过来，笑着说：“你们两个，别站在窗边吹风了。快过来，姜汤要凉了。”

陈念应了一声，拉着沈砚的手，蹦蹦跳跳地回到了暖炉边。他捧着姜汤，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却依旧盯着窗外的雪。婉娘坐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个，眼底满是笑意。暖炉里的火苗噼啪作响，姜汤的香气弥漫在屋子里，窗外的雪依旧下得很大，可这小小的槐安宅里，却充满了暖意。

院墙外的暖棚里，冰麟兽打了个哈欠，伸出爪子揉了揉眼睛，发出一声软糯的低吼。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朝着槐安宅的方向望了望，又蜷成一团，抱着暖炉睡了过去。案头的凌霄剑轻轻嗡鸣了一下，剑鞘上的流光闪烁了几下，像是在附和沈砚的话，又像是在为那个离去的魂灵祝福。

窗外的雪还在下，北风卷着雪花，掠过檐角的灯笼，发出呜呜的声响。可这声响，却一点都不刺耳，反而像是一首温柔的歌，唱着这世间的温暖与安宁。

沈砚看着窗外的雪，又看了看身边的陈念和婉娘，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千年的时光，漫长而孤寂。可自从有了婉娘，有了陈念，有了这槐安宅的烟火气，那些孤寂的岁月，便都变得温柔起来。他见过三界的繁华，也见过三界的荒芜，可最让他眷恋的，还是这小小的槐安宅，还是这人间的烟火气。

化神之下皆是蝼蚁，可蝼蚁也有蝼蚁的温暖，蝼蚁也有蝼蚁的幸福。

他愿意守着这一方小小的宅院，守着这一盏暖黄的灯火，守着身边的人，看岁岁年年的雪落，看岁岁年年的花开。

雪夜渐深，槐安宅的灯火，依旧亮着。

亮在漫天飞雪里，亮在迷途者的心里，亮在这岁岁年年的时光里。

槐安宅的故事，还在继续。

在每一个飘雪的冬夜，在每一个花开的春日，在每一个有烟火气的日子里。

它等着下一个迷途的魂灵，等着下一场无声的雪，等着下一个温暖的相遇。

也等着，岁岁年年，岁岁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