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裂隙回响，微光抉择（2/2）

就在虚空裂隙那冰冷的黑暗边缘，即将触及叶辰脚尖的刹那——

唰！

一股无法抗拒的、如同被无形巨手攥住的强大牵引力，猛地作用在那个“整体”之上！

叶辰只感觉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暗金色的晶簇、紫黑的岩层、逼近的虚空黑暗——瞬间被拉长、扭曲、化作一片光怪陆离的模糊色带！身体仿佛被塞进了高速旋转的离心机，五脏六腑都要被甩出体外，灵魂更是传来被强行撕裂般的剧痛！

空间转移！虽然距离可能极短，但过程却狂暴得超出想象！

仅仅一瞬，或者是一个世纪。

砰！哗啦！

沉重的撞击感和翻滚再次传来，伴随着金属扭曲和岩石碎裂的声响。

牵引力骤然消失。

叶辰和阿帕（连同维生舱残骸）重重地摔落在一片……同样冰冷坚硬，但触感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地面上。

他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嗡作响，全身的骨头仿佛都散架了，灵魂更是如同被投入了绞肉机，传来难以形容的、混合了麻木与剧痛的复杂感觉。

他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极其光滑、平整、呈现出深邃暗银色的金属地面。地面上镌刻着复杂而规整的、散发着微弱淡蓝色荧光的几何纹路和能量回路，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抬起头，上方是高耸的、同样材质的弧形穹顶，穹顶上镶嵌着无数细小的、如同星辰般散发着稳定冷光的晶体，照亮了整个空间。

这是一个巨大、空旷、充满了冰冷科技美感的……大厅？或者说，是某种庞大设施的内部？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度干燥、洁净、带着淡淡臭氧和金属冷却剂的味道，与之前“缓冲带”的腐臭、铁锈、能量残渣气息天差地别。

这里……是哪里？

旧纪元设施的更深处？还是……“门之残骸”的内部结构？

叶辰艰难地转动头颅，看向身旁。阿帕依旧昏迷在严重变形的维生舱残骸里，但生命气息似乎比刚才还要稳定了一丝？也许是空间转移过程中的能量扰动，反而暂时压制了她的一些伤势恶化？

而他手中，那枚金色碎钻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比之前更加灰暗，裂痕似乎也扩大了一些，仿佛随时会碎成粉末。胸前的“坐标晶板”也温度骤降，恢复了温凉，表面的光芒彻底熄灭，如同耗尽了最后一点能量。

他们……似乎暂时摆脱了虚空裂隙的吞噬，来到了一个未知的、但至少看起来“稳定”和“有序”的地方。

然而，还没等叶辰松一口气，他的目光，就被大厅正中央的景象，牢牢吸引了过去，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

在大厅的中央，一个微微隆起的、同样由暗银色金属构成的圆形平台上，静静地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并非实体，更像是一个极其复杂、不断缓慢旋转和变幻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立体符文结构。结构呈现出一种黯淡的、仿佛历经无数岁月洗礼的淡金色，内部有无数细密的、如同光雨般的信息流在闪烁、流淌。

而在那能量结构的核心，隐约可见一团……拳头大小、半透明、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散发着一种古老、浩瀚、却又无比“悲伤”与“疲惫”气息的……光团？

那气息……

叶辰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气息……与他体内的“生机之种”，与他手中那枚金色碎钻最深处的本源，同出一源！却又更加……宏大、古老、而且……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缺憾”与“伤痕”！

难道……这就是旧纪元“守护者”们，在“门扉”上留下的、最后也是最核心的……某种“封印核心”？或者“秩序本源”的……更大碎片？

而在这个淡金色能量结构的下方，圆形平台的地面上，赫然有着一个清晰的、边缘焦黑的、似乎是被强大能量冲击后留下的……破损痕迹！痕迹的形状和能量残留特征，与“坐标晶板”上标注的、那个被叶辰引导“逆鳞”混沌能量击中的“理论最优干扰节点”……几乎完全吻合！

他们……竟然被传送到了“门之残骸”内部？而且，直接来到了他刚才试图攻击的那个节点附近？！

叶辰的大脑一片空白，随即被巨大的震撼和难以置信所淹没。

而就在这时，那悬浮的淡金色能量结构，似乎感应到了他们的到来，尤其是感应到了叶辰体内微弱的“生机之种”和他手中那近乎彻底沉寂、却同源而出的金色碎钻……

能量结构，缓缓停止了旋转。

紧接着，一股温和、浩瀚、却又带着无尽沧桑与悲悯的意念，如同跨越了万古时空，轻轻地、直接地，在叶辰的意识深处，响了起来：

“……后来者……持‘种子’与‘残钥’的……伤痕累累的旅人……”

“……汝等……竟能抵达此地……以凡尘之躯，行逆天之举……触碰‘逆鳞’，扰动‘门扉’……”

“……命运之弦……已然紊乱……‘回归’之钟……因汝之‘薪火’……迟滞了片刻……”

那意念顿了顿，仿佛在感受着什么，又仿佛在下定某个重大的决心。

“……然，片刻之机，转瞬即逝。‘门’后之影，已然暴怒……‘逆鳞’之创，需以‘秩序’填补……”

“……汝手中之‘残钥’……内含吾等昔日剥离之‘纯净火种’……虽残破，却是唯一可暂补‘门’之创痕、延缓‘回归’之物……”

“……然，填补需‘载体’，需‘祭献’……需以持‘钥匙’者之身魂为引，以‘残钥’为材，以‘门’之核心（即吾）为炉……行‘补天’之举……”

“……此举……十死无生……纵侥幸成功，持钥者亦将魂飞魄散，与‘残钥’一同，化为‘门’之修补的一部分，永恒禁锢于此，承受‘门’后侵蚀与‘逆鳞’反噬之苦……”

“……汝……可愿？”

冰冷的机械大厅中，古老的意念回响。生的希望与永恒的寂灭，以最残酷的方式，摆在了叶辰的面前。

是用自己和这最后的“秩序”火种，去填补“门扉”的裂痕，为这个世界（或许已经毁灭的铁砧堡之外的世界）争取到未知的、可能依旧短暂的喘息之机？还是带着这残破的希望，寻找那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其他的生路？

叶辰的目光，扫过身旁昏迷的阿帕，扫过掌心那枚灰暗的碎钻，最后，落在大厅中央那散发着悲伤与疲惫光芒的淡金色能量结构上。

答案，在绝境的风暴眼中，似乎早已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