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残火补天，魂寄星穹（1/2）
“汝……可愿？”
古老而悲悯的意念，如同最后一记暮钟，敲响在叶辰几近枯竭的灵魂深处。
十死无生。魂飞魄散。永恒禁锢。承受侵蚀与反噬之苦……
每一个词，都如同一把冰冷的凿子，凿刻着绝望的轮廓。
他低头，看向身旁维生舱残骸中昏迷的阿帕。她的呼吸微弱却平稳，苍白的脸上，眉头似乎因痛苦而微微蹙起，却依旧带着属于她的那份不屈的棱角。她本不该卷入这一切。她应该在那片她熟悉的、危机四伏却也自由自在的废土上，凭借她的刀锋与直觉活下去，而不是在这里，陪着他走向注定的、连存在都可能被抹除的终局。
他看向掌心那枚灰暗、裂痕遍布、仿佛下一刻就会化为齑粉的金色碎钻。它曾是“守护者”们剥离的“纯净火种”，是旧日荣光与抗争的最后遗物，是“萌芽”计划、是艾莉森博士、是无数试图在黑暗中点燃希望之火的人们，留下的最珍贵的遗产。它本应被小心呵护，寻找合适的“土壤”重新萌发，而不是在这里，被用作修补“门扉”裂痕的、注定消耗殆尽的“材料”。
他看向自己。这具伤痕累累、几乎破碎的躯体，这颗历经万劫、却依旧跳动的心脏，这份从仙帝之尊跌落凡尘、却从未真正屈服的意志。他本还有漫长的路要走，要追寻重登巅峰的答案，要解开重生的谜团，要守护身边珍视之人……而不是在这里，化为一道填补裂缝的、无人知晓的“灰浆”。
不愿。
谁愿赴死？谁愿永寂？谁愿放弃所有可能，去换取一个未知的、甚至可能毫无意义的“片刻之机”？
然而……
他的目光，穿透了这冰冷机械大厅的穹顶，仿佛看到了上方那依旧动荡、充满了“逆鳞”狂暴与“门扉”哀鸣的扭曲空间；仿佛看到了铁砧堡方向，那在“逆鳞”毁灭一击下可能已化为虚无的焦土与无数湮灭的灵魂；仿佛看到了更遥远的、他未曾踏足过的废土与聚居地，那些在腐化、变异、混乱与强权夹缝中挣扎求生的、面目模糊的无数生灵……
他们不知晓“门扉”与“回归”的恐怖，却已然承受着其蔓延带来的苦难。
“片刻之机”……这由他冒死引导、以碎钻残火触及“门扉”节点而换来的、连那古老意念都承认的“迟滞”，或许，就是这个世界无数懵懂生灵，最后一次、也可能是唯一一次，摆脱那注定的、被“回归”彻底吞噬命运的机会。
这机会，是他和“星火”的队员们，用鲜血、牺牲和无数次濒临绝境的挣扎，换来的。
老亨利可能还在某个角落，用他天才的头脑试图解析混乱的根源；雷克萨或许正拖着断臂，在废墟中寻找生还的同伴；其他失散的队员，他们的命运如同断线的风筝，不知所踪……还有“收藏家”、“暗河”、甚至凯文中校、“磐石”商会……铁砧堡内所有卷入这场漩涡的人，无论立场善恶，他们的挣扎与选择，共同构成了这场灾难的洪流。
而现在，洪流似乎因他偶然投下的一颗石子（那颗引导了“逆鳞”能量分流、击中“门扉”节点的石子），而出现了一丝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偏移”。
他能让这“偏移”就此消散吗？能带着这最后一点可能改变结局的“钥匙”，转身去寻找那虚无缥缈的、只属于他们几人的“生路”，然后眼睁睁看着“门扉”彻底洞开，“回归”降临，将一切挣扎、一切希望、一切存在，都拖入那不可名状的终结深渊吗？
仙帝的骄傲，不在于凌驾众生，而在于护佑苍生。这是他历经轮回亦未曾磨灭的本心。
叶辰缓缓闭上了眼睛。
记忆中，是阿帕在森林阴影中无声潜行的矫健身影，是雷克萨怒吼着指挥防御的坚毅面容，是老亨利在实验室里亢奋又疲惫的眼神，是玄灵冷静分析数据时的专注……是更久远之前，那片浩瀚星空中，他曾庇护过的万千星辰与文明……
“我……”他睁开眼，眼中再无迷茫，只有一片澄澈如寒潭、却又燃烧着炽烈火焰的决绝，“愿意。”
没有慷慨激昂，没有悲壮宣言，只有两个字，平静地在他心中响起，回应着那古老的意念。
随着他意念的传达，大厅中央那淡金色的能量结构，骤然光芒大盛！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温和、却又带着某种“释然”与“决绝”的气息，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个空间！
“善……”
古老的意念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仿佛卸下了万古的重担，又仿佛终于等到了注定之人。
“以‘残钥’为引，以汝身为桥，以吾为核心……行‘补天’之仪……”
“过程……痛苦远超汝之想象……汝之意志，将承受‘门’之重压、‘逆鳞’反噬、及秩序重构之磨砺……稍有松懈，便是形神俱灭，前功尽弃……”
“然，若成……‘门’之裂痕将得暂补，‘回归’进程将再受迟滞……此界众生，或可得喘息之机，寻自救之路……”
“开始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叶辰手中的金色碎钻，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自行从他掌心缓缓飘起，悬浮在半空！
与此同时，大厅中央那淡金色的能量结构，投射出一道柔和却无比凝实的光柱，将叶辰整个人笼罩其中！
叶辰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温和却又沛然莫御的力量，瞬间充斥了他的四肢百骸！这力量并非破坏，而是……“引导”和“融合”！它强行将叶辰体内残存的、“生机之种”最后的那一丝本源，与那悬浮的金色碎钻最深处的、那丝微弱的翠金脉动，链接在了一起！
紧接着，一股远比之前任何痛苦都要剧烈千万倍的“剥离感”与“重构感”，轰然降临！
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正在将他灵魂的每一缕念头、意识的每一个碎片、乃至存在本身的“概念”，从他这具残破的肉体中，一丝丝地、缓慢而坚决地“抽离”出来！
同时，那金色碎钻，在这股力量的引导下，开始缓缓旋转，其表面的裂痕，竟然如同活物般开始“生长”、“蔓延”！无数细密的、闪烁着翠金色光芒的“根须”，从裂痕中探出，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开始沿着那淡金色光柱的轨迹，在虚空中、在叶辰被“抽离”的灵魂意识周围，镌刻起无比复杂、玄奥、蕴含着至高“秩序”与“封印”规则的立体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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