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回 桃树之下归墟处 新芽初绽纪元春(1/2)
岁月如流,又是一百载。
永寂冰原早已不复当年寒寂。纪元之树枝叶参天,树冠覆盖三千里,其下自成一方世界——有山有水,有城镇村落,有商贾往来,有孩童嬉戏。当年追随夏辰征战的老一辈早已作古,便是青青,也已执掌纪元权柄四百余载,眉宇间褪尽少女青涩,尽显沉稳。
唯那株桃树,依旧立于南麓小筑前。
桃树旁,多了一座坟。
坟前无碑,只插着一截锈迹斑斑的断镰——那是守尸人当年所留。坟中葬的,是夏辰。
十年前的那个黄昏,他如往常般坐于桃树下,望着远处的纪元之树出神。归晚蹲在他身旁,已长成十五六岁少女模样,眉心神印隐现,正絮絮叨叨说着今日在诸天巡游的见闻。
夏辰听着,忽然笑了。
“晚儿。”
“爹爹?”
“你可知,为何你名为归晚?”
归晚眨眨眼:“因为爹爹说,我是从归墟深处来的,如晚霞般温暖人间。”
夏辰摇头:“那是其一。”
他抬手指向天边晚霞:“你看那晚霞,虽在黄昏,转瞬即逝,却能将最后的温暖洒向人间。”
“爹爹当年,见过太多人在黄昏时离去——你月姨、你祖母、墟前辈、古尘前辈、守尸人前辈……他们走时,皆是黄昏。”
“可他们留下的温暖,却照亮了后来者的路。”
归晚似懂非懂。
夏辰轻抚她发顶:“你之名,非只为你自己。更是提醒后来者——无论黄昏多么短暂,总要有人,在黄昏时,点燃最后一盏灯。”
归晚怔住。
她望着天边晚霞,许久无言。
那夜,夏辰睡下后,便再未醒来。
他走得很安详,唇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青青与归晚守了一夜,次日清晨,将他葬于桃树下。
葬时,青青将那枚封存了四百年的星火残光——那是胧月最后遗留的那点——轻轻放入棺中。
“月姨等了你四百年。”
“如今,你们可以团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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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今日。
青青立坟前,归晚立她身侧。
身后,诸天万界使者肃立,皆垂首默哀。今日是夏辰十周年忌日,诸天共祭。
青青望着坟上那株新生的桃树苗——那是老桃树根须所发,不过三年,已有人高。她轻声开口:
“父亲曾说,他此生最幸之事,不是成为新定义者,不是护住纪元之树。”
“而是,有你们。”
归晚低声道:“青青姐姐,爹爹走时说的那番话,我至今未全懂。”
青青转头看她。
归晚眉心那枚神印——那枚融合了惰性最后一缕生欲、胧夜胧月执念、墟之本源的神印——此刻微微泛光。
“爹爹说,我是‘黄昏时点燃的最后一盏灯’。可我这些年,除了随姐姐巡游诸天、播撒火种,并未做什么特别之事。”
青青沉默片刻,望向纪元之树。
“晚儿,你可知那树冠深处,藏着什么?”
归晚摇头。
“八千纪元的文明火种。”青青道,“每一枚火种,皆是一个纪元无数生灵的执念所化。它们看似沉寂,实则时刻在等待——等待有人,将它们点燃。”
“点燃?”
“对。火种若不点燃,便只是死物。”青青看向归晚,“可点燃火种,需要一种特殊的力量——那不是灵力,不是权柄,甚至不是定义之力。”
“那是什么?”
青青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指了指归晚眉心那枚神印。
“你体内,有惰性八千年的孤独,有月姨和祖母守护的执念,有墟前辈归墟的葬灭真意。”
“这些力量融合于一身,便是这世间最纯粹的——‘引火之种’。”
归晚怔住。
青青继续道:“父亲给你取名归晚,非只是让你如晚霞温暖人间。更深一层,是让你……”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让你在黄昏降临时,点燃那些沉寂的火种。”
“让它们,在新纪元中,重新燃烧。”
归晚闻言,久久不语。
良久,她抬头望向纪元之树。
树冠深处,八千文明火种若隐若现,如繁星闪烁。
她眉心神印,骤然亮起。
那光芒柔和却坚韧,如一盏灯,在黄昏中静静燃烧。
青青看着她,眼中满是欣慰。
便在此时,天际忽有异动!
一道灰金光柱自归墟方向冲天而起,光柱中隐有轰鸣声传来,似巨兽苏醒,又似……婴儿啼哭!
诸天使者大惊,纷纷戒备。
青青却面色不变,反而微微一笑。
“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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