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回 桃树之下话前尘 归墟深处萌新芽（1/2）

却说惰性虚影彻底消散，唯余那缕灰白光芒悬浮半空，内里一点心跳声微弱却坚韧，如初生婴儿蜷缩于母胎之中。夏辰抬手，那缕光芒便轻轻落于他掌心，光芒触及肌肤的刹那，竟化作一枚灰白色的光茧，茧身透明，隐约可见一极小的人形蜷缩其中。

青青上前细看，颤声道：“父亲，这是……”

夏辰凝视光茧许久，缓缓道：“惰性虚影吞噬八千纪元生灵怨念，本已是污浊至极之物。可它最后那一刻，被八千文明执念‘看见’，怨念尽消，唯余最初那一缕……被定义者斩下时，它本有的‘生之欲’。”

“那生之欲被压抑八千年，此刻终于解脱，便成了这副模样。”

灼华此时已消散，唯余树梢上那点星火残光微微闪烁，似在回应夏辰的话。青青望着那点残光，泪又涌出：“灼华她……”

夏辰摇头，眉心那透明竖眼泛起柔和光芒：“她未彻底消散。她燃烧本源化作星火，融入八千文明火种，助我唤醒它们的执念。如今那些火种中，皆有一缕她的气息。待时机成熟，她自会从火种中重新凝聚。”

青青闻言，稍感慰藉。

便在此时，远处传来阵阵破空之声。

二人抬头望去，只见天际无数流光飞驰而来——机械神族的战舰、堕天使的军团、扭曲圣光的祭坛、万界商盟的飞舟、古戈战庭的战争巨兽……诸天势力，竟在此刻齐齐赶来！

为首的机械神族战舰舱门开启，一道身影飞出，正是当代械神。他朝夏辰躬身一礼：“归墟深处异动，震动诸天。我等特来探查，不知……”

话音未落，他看见了夏辰掌心那枚光茧，看见了夏辰眉心那透明的竖眼，看见了纪元之树树梢上那点星火残光，看见了青青泪痕未干却坚毅的面容。

他沉默了。

身后，诸天势力的首领们，亦纷纷落下，静静看着这一幕。

堕天使的首席——当年那一战中被守尸人重伤、后得纪元之树庇护而痊愈的那位——忽然单膝跪地。

“三百年恩怨，今日尽消。”

“从今往后，堕落一脉，愿世代守护纪元之树。”

其余势力首领面面相觑，最终，一个接一个，单膝跪地。

机械神族战舰全体熄火，舰身倾斜，行最高礼节。

扭曲圣光的祭坛上，新任圣光主教亲自捧出圣物，置于树下。

万界商盟的盟主撕毁了随身携带的、那份三百年前拟定的“纪元之树资源分配协议”。

古戈战庭的战争巨兽，匍匐于地，发出臣服的低吼。

夏辰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他想起三百年前，冰原之上，这些势力虎视眈眈，欲趁火打劫。

他想起首座背叛、守尸人断镰、古尘舍身、胧月燃魂、墟之遗志……

他想起那些以命相护的人，如今大多已不在。

可他们的执念，他们的守护，他们的牺牲——

没有白费。

他抬手，虚虚一按。

“都起来吧。”

“纪元之树，本就是诸天万界的纪元之树。”

“它护着的，是八千纪元的文明火种。”

“而这些火种，终将播撒到你们的世界，成为新纪元的根基。”

“从今往后，你们不必‘守护’它。”

“只需记得——”

他顿了顿，看向树梢那点星火残光，看向掌心那枚光茧，看向青青含泪的眼。

“这世间，总有一些东西，值得以命相护。”

“那便是……传承。”

诸天势力首领齐齐俯首。

而后，无声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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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原恢复了宁静。

夏辰在桃树下坐了三日。

青青每日来送饭，有时陪他说说话，有时只是静静坐在一旁。那枚光茧被夏辰置于桃树根旁，以归墟之力温养，茧中人形日渐清晰——是一个巴掌大的小人儿，五官初具，蜷缩着，睡得香甜。

第三日傍晚，夕阳将落时，夏辰忽然开口。

“青青。”

“父亲。”

“你可知，为父当年为何要在桃树下独坐三百年？”

青青摇头。

夏辰看着那株桃树，缓缓道：“因为这桃树，是为父与胧月一起种的。”

“当年冰原之战结束后，为父本源尽失，成了凡人。本以为余生便在这小筑中度过，谁知胧月那丫头，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株桃树苗，非要拉着为父一起种下。”

“她说，桃树开花时，便是她回来看为父的时候。”

青青一怔：“月姨她……那时候便知道自己会……”

“她知道。”夏辰轻声道，“或者说，墟前辈早就算到，她会是那一战的关键。她明知自己会消散，却还是笑着陪我种了这棵树。”

“那三百年，每年桃树开花，我都坐在树下等。”

“可等来的，始终只是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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