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沉鳞惊现（2/2）
然后……一切重归死寂。
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对视，只是姜小熙极度恐惧下产生的幻觉。
但姜小熙知道，那不是幻觉。谢凛绝对看到了她！那双眼睛里的冰冷审视，像毒蛇的信子舔过她的皮肤，让她寒毛倒竖！
他为什么没有立刻冲出来？为什么没有质问她？他在等什么？还是……在思考如何处置她？
巨大的恐惧和未知的煎熬如同钝刀子割肉，一点点凌迟着她的神经。她蜷缩在沙发里，一动不敢动，连眼泪都吓得流不出来。只能绝望地等待着，等待着那个男人最终落下的审判。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光线渐渐暗淡下来，暮色四合。
休息区没有开灯，陷入一片昏暗。只有书房门缝里透出的那一点幽微的光线，像黑暗中一只冰冷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猎物。
姜小熙的神经绷紧到了极限，几乎要断裂。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被这无声的恐惧彻底逼疯时——
书房里终于再次传来了动静。
不是走向她，而是走向了书房深处。接着，是内嵌浴室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里面传来了隐约的水流声。
他……去洗澡了？
这个认知让姜小熙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一松！巨大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几乎瘫软在地。暂时……安全了？
然而，那短暂的松懈只持续了一瞬。一个更疯狂、更不顾一切的念头，如同地狱里爬出的藤蔓，死死缠住了她！
机会！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趁着他洗澡的这几分钟！趁着他暂时离开书房！
那个“沉鳞”标记！那个可能隐藏着惊天秘密的文件！它就在那个保险柜里！近在咫尺！
巨大的诱惑和强烈的恐惧在她脑中激烈厮杀！理智告诉她这是自寻死路！但内心深处那个被压抑了太久、渴望知道真相、渴望摆脱被操控命运的呐喊，却如同魔音般蛊惑着她！
去！去看一眼！只看一眼！确认那文件袋里到底是什么！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就如同野火燎原，再也无法扑灭！
她像被无形的力量驱使着，再次从沙发里滑下来。这一次，动作更快，更决绝！她甚至忘记了脚底的冰凉，忘记了心脏的狂跳，像一道无声的影子，再次扑向那道虚掩的书房门缝！
书房里依旧昏暗。浴室的水声哗哗作响，掩盖了她所有细微的声响。
她像一只灵巧的猫，侧身从门缝里挤了进去。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几乎要冲破肋骨！她不敢开灯，只能借着书桌台灯幽微的光线，迅速扫视那个巨大的保险柜——柜门依旧虚掩着！没有完全关上！
谢凛刚才似乎只是暂时打开，还没来得及处理里面的东西！
巨大的狂喜和更深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她几乎是扑到了保险柜前！
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冰凉，小心翼翼地拨开那道缝隙。
保险柜内部结构复杂，分了好几层。她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飞速扫过！最上层是几份用火漆封着的文件，旁边放着几个丝绒盒子，像是装着珠宝或印章。中间一层是一些移动硬盘和U盘。最
她的呼吸骤然停止！
在最皮纸文件袋！每一摞都用深色的丝带捆扎好！而最上面那一摞的最上面一个文件袋，封面上赫然就是那个暗金色的、线条简洁却透着古老神秘气息的鱼形图案——沉鳞！
找到了！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颤抖的手指已经伸了过去！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牛皮纸袋表面，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谢凛指尖的温度。她小心翼翼地、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颤抖，将最上面那个印着“沉鳞”标记的文件袋抽了出来！
文件袋很沉。她不敢打开，也来不及打开！浴室的水声还在持续，但随时可能停止！
她飞快地扫视四周！书桌！对！书桌上有扫描仪！谢凛处理文件用的那种！
她抱着文件袋，像抱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跌跌撞撞冲到巨大的红木书桌前！手忙脚乱地掀开扫描仪的盖子！将文件袋塞了进去！按下扫描键！
扫描仪发出极其轻微的嗡鸣声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幽蓝的光线在文件袋表面扫过！屏幕上一个进度条飞快地跳动！
快！快啊！
姜小熙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眼睛死死盯着扫描仪的屏幕，又惊恐地瞥向浴室紧闭的门！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终于！“滴”的一声轻响！扫描完成！
她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抽出文件袋！看都不敢看扫描仪屏幕，迅速将文件袋按原样塞回保险柜最袋弄掉！她强行稳住心神，将文件袋摆回原位，又飞快地将保险柜的门推回虚掩的状态！
做完这一切，她浑身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她不敢停留，像逃命一样冲出书房，反手轻轻带上门，只留下那道和之前一样的缝隙！
然后，她如同虚脱般扑回休息区的沙发角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蜷缩起来，拉过旁边的薄毯死死盖住头！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的巨响！巨大的恐惧和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做了什么？！她竟然真的偷看了他的保险柜！还扫描了那个印着“沉鳞”的文件！
如果被他发现……
她不敢想下去！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就在这时——
“咔哒。”
浴室的门被打开了。
脚步声沉稳地响起，带着水汽，一步步走向书房门口。
姜小熙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才没有发出惊恐的尖叫！
脚步声在书房门口停顿了一下。
然后，是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接着，是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姜小熙躲在毯子下，连呼吸都停止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他能发现吗？保险柜的门……她推回原位了吗？文件袋……放对位置了吗？扫描仪……她关掉了吗？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被这巨大的恐惧压垮时——
书房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叹息。那叹息里似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一种深沉的无奈？
接着，是椅子被拉开的声音。谢凛似乎坐回了书桌前。
然后，一切再次归于沉寂。
只有毯子下，姜小熙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还在疯狂地、绝望地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