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沉鳞惊现(1/2)
医生离开后,休息区只剩下平板电脑屏幕幽蓝的光线,和谢凛指腹划过屏幕的细微摩擦声。空气凝滞得如同灌满了水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窒息感。
姜小熙蜷在沙发角落,身体依旧残留着刚才检查时无法控制的颤抖。医生那句“恢复得很好”像一句冰冷的判词,宣告着她唇上那道屈辱印记的愈合,也宣告着她试图以伤痕作为反抗证据的幼稚彻底破产。她像一只被拔光了刺的刺猬,只剩下柔软脆弱的皮肉,暴露在猎人冰冷审视的目光下。
她不敢动,甚至不敢用力呼吸,生怕惊扰了沙发另一端那个专注于平板的男人。他穿着柔软的深灰睡衣,沐浴后的水汽混合着淡淡的雪松香,本该是温和居家的气息,却因为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沉静到令人心慌的威压,而显得格外危险。尤其当他微微侧身调整坐姿时,睡衣领口不经意间敞开的缝隙里,那左胸下方微微拱起的纱布轮廓,如同一枚无声的、带着血腥味的勋章,刺目地提醒着姜小熙——这个男人的世界,远比她想象的更加黑暗和血腥。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爬行。平板屏幕的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那上面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机器般的专注。额前微湿的碎发垂落,在他眼睑下方投下浓重的阴影,那片青灰色似乎又深了几分,无声诉说着透支的疲惫。姜小熙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搭在沙发扶手上的那只手上——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指腹带着薄茧。就是这只手,能轻易捏碎谢维然的手腕,也能在金属门框上留下染血的拳印。此刻它安静地搁在那里,却像一把随时会出鞘的凶器。
她看着他,心里翻腾着巨大的困惑和更深的恐惧。他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明明可以休息,为什么还要坐在这里?是为了监视她?还是……这栋冰冷别墅里,只有这个角落,能让他短暂地卸下某些重担?这个念头荒谬得让她自己都觉得可笑。她算什么?一个被迫签下卖身契的囚徒,一个需要他“确认状态”的物品罢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神经紧绷到极限时,谢凛手中的平板屏幕突然亮起一个急促闪烁的红色提示框!伴随着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尖锐的蜂鸣!
谢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隼!他迅速点开提示框,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输入指令。屏幕幽蓝的光线映着他骤然绷紧的下颌线,那上面笼罩着一层冰冷的肃杀之气。整个休息区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只剩下他指尖敲击屏幕的细微声响和那令人心悸的紧迫感。
姜小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是公司出了大事?还是……他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出了问题?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几秒钟后,谢凛似乎处理完了紧急情况,屏幕上的红光消失。他紧绷的身体线条略微放松,但眉宇间的凝重和疲惫却更深了。他抬手,极其疲惫地、用力地捏了捏自己高挺的鼻梁,指腹在眉心处重重按压了几下,仿佛要将某种沉重的压力强行按下去。
然后,他放下平板,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似乎牵扯到了胸口的伤。他撑着沙发扶手,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姜小熙面前投下巨大的阴影,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没有看姜小熙一眼,仿佛她只是房间里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径直走向休息区通往他私人书房的那扇厚重的实木门。
“咔哒。”
门锁开启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谢凛推开门,身影消失在门后。门没有关严,留下了一道几指宽的缝隙。
姜小熙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他走了?去处理更紧急的事务了?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巨大的恐惧感如同退潮般暂时退去,留下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和……一种无法言喻的茫然。
她瘫在沙发里,像一滩融化的蜡。休息区只剩下她一个人,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在地板上拉长。空气里还残留着他身上的雪松气息和一丝若有似无的药味。她看着那道虚掩的书房门缝,里面透出一点幽暗的光线。
那个房间……她从未踏足过。那是谢凛绝对的私人领地,如同他大脑深处不为人知的禁区。里面藏着什么?那些能让他瞬间变脸、散发出冰冷杀气的秘密?那些支撑着他庞大帝国运转的核心?还是……那些被他强行抹去、不愿让她知道的过往?
一个极其大胆、又极其危险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悄然缠上了姜小熙的心头。
去……看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巨大的恐惧狠狠掐灭!不行!绝对不行!被他发现……她不敢想象后果!谢维然那只被拧折的手臂就是血淋淋的警告!
可是……那扇虚掩的门,像一个无声的诱惑。那里面或许有她一直想知道的答案——关于他为什么选中她?关于他那些矛盾的行为?关于他隐藏在冰山表象下的真实目的?甚至……关于她父母那场被谢家模糊处理的车祸?
强烈的、如同飞蛾扑火般的好奇心和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想要掌控自己命运的渴望,如同毒药般侵蚀着她的理智。恐惧和冲动在脑中激烈交战,让她浑身微微颤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书房里没有任何动静传来,只有一片死寂。他大概在处理那个紧急事件?或者……疲惫到在书桌前睡着了?
这个猜测像催化剂,瞬间点燃了她心底那簇危险的火苗。
她像一只受惊的猫,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从沙发上滑下来,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屏住呼吸,一步一步,挪向那扇虚掩的门。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心脏在喉咙口疯狂跳动。
终于,她停在了门缝前。
幽暗的光线从门缝里透出来。她小心翼翼地、将一只眼睛凑近那道缝隙。
书房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也更冷硬。巨大的落地窗被厚重的深灰色遮光帘完全封闭,一丝天光都透不进来。只有书桌上一盏造型简洁的金属台灯亮着,散发出冷白的光线,照亮了桌面一小片区域。空气里弥漫着更浓郁的雪松香和纸张、皮革混合的陈旧气息。
谢凛并没有在书桌后。他高大的身影背对着门口,站在靠墙一侧一个巨大的、占据整面墙的嵌入式保险柜前!那保险柜通体漆黑,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门板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中央一个极其复杂的、闪烁着幽蓝微光的电子密码盘。
他正背对着门口,微微低着头,专注地在密码盘上输入着什么。动作流畅而迅速,显然对这套程序极其熟悉。他左臂微微抬起,似乎是为了支撑身体,又像是无意识的动作,睡衣袖子滑落一截,露出缠着纱布的手腕。
姜小熙的心跳几乎停止!他在开保险柜!那里面……一定藏着最核心的秘密!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一点呼吸声泄露出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密码盘。幽蓝的光线在他指尖跳跃,映出他紧绷专注的侧脸轮廓。
“滴——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的解锁声响起。沉重的保险柜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
谢凛似乎松了口气,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他没有立刻去拿里面的东西,而是微微侧过身,似乎想活动一下僵硬的脖颈。
就在他侧身的瞬间!
姜小熙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借着书桌台灯斜射过来的冷白光线,她清晰地看到——在保险柜内层一个极其醒目的位置,整齐地摆放着一摞厚厚的、用牛皮纸袋封装的文件!最上面那个文件袋的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标注,只有一个用暗金色墨水勾勒出的、极其独特的图案!
那图案……她认得!
是一条鱼!一条线条极其简洁、却透着古老神秘气息的鱼!鱼身微微扭曲,鱼鳞以一种奇异的角度排列,鱼尾如同燃烧的火焰!那暗金的线条在幽暗的光线下,仿佛有生命般流淌着微光!
沉鳞!
这个图案瞬间如同惊雷般在她脑中炸开!她记得清清楚楚!在她父母车祸去世后,谢家派来处理事故和后续抚恤的人,在签署一些文件时,使用的印章上,就有这个一模一样的图案!当时年幼的她只觉得那图案很特别,带着一种冰冷又沉重的感觉,像某种烙印!后来她曾无意间在谢家老宅某个极其隐秘的角落也瞥见过一次,被佣人迅速遮掩过去!她问过谢维然,谢维然当时脸色微变,只含糊地说那是家族某个古老分支的标记,让她别多问!
这个标记……怎么会出现在谢凛的保险柜里?!还放在如此核心的位置?!
巨大的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姜小熙的全身!她父母的车祸……谢家……沉鳞……谢凛……
无数破碎的线索和可怕的猜测如同沸腾的岩浆,在她脑中疯狂冲撞!她甚至忘记了恐惧,忘记了呼吸,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暗金色的鱼形标记,仿佛要将它刻进灵魂深处!
就在这时,谢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深不见底、如同淬了寒冰的墨眸,带着一种野兽般的警觉和冰冷刺骨的审视,锐利如刀锋般,直直刺向门口那道狭窄的缝隙!
姜小熙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成冰!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如同海啸般灭顶而来!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于意识——她猛地向后一缩!像受惊的兔子般,连滚带爬地扑回休息区的沙发角落!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炸裂开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完了!被他发现了!
她死死捂住嘴巴,蜷缩在沙发最深的阴影里,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窒息。他会怎么做?像捏死谢维然一样捏死她?还是用更可怕的手段让她永远闭嘴?
时间在极致的恐惧中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没有降临。
书房那边,一片死寂。
没有脚步声,没有质问,甚至没有门被关上的声音。
只有那片令人窒息的、如同凝固冰河般的沉默,从门缝里无声地蔓延出来,笼罩了整个休息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秒,也许有几分钟。
书房里终于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不是走向门口,而是走向书桌的方向。
接着,是椅子被拉开、身体坐下的细微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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