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雌身镜影 残痕无痕(1/2)
夜,若浓稠的墨,沉甸甸地压在玻璃窗外。室内无有启灯,唯窗外遥远的庭园光透过薄纱帷,洒进一层朦胧的、微蓝的光晕。苏清辞未眠。他静静地卧于柔软的大床上,眼睁着,望着天顶上模糊的暗影,彼双空洞的眸中,映不出任何情绪的光。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地、几乎是无意识地,掀了身上丝滑的薄被。凉意触到肌肤,引一阵几不可察的战栗。他坐起身,赤足踏在冰凉的地板上,行至室一角彼面巨大的、边缘雕着繁复花纹的落地镜前。
“镜中的“异物””
朦胧的光线下,镜中映出一个修长、纤秾、恍若玉石雕琢的身影。乌发如瀑,散落在素白的肩与光裸的脊背。肌肤是一股长期不见天日的冷白,于微蓝的光里泛着瓷器般易碎的光泽。
他的目光,未停留于彼张被无数人赞叹、被苏曼卿精心“雕琢”出的绝美容上,亦未停留于线条优美的颈项、锁骨,抑或彼双笔直纤长的腿上。他的视线,恍若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慢地、一寸寸地向下移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彼于朦胧光线下依旧显得挺翘而饱满的胸脯曲线。经了长期特殊的按抚、药物与无法言语的“调理”,彼处的弧度早已超越了少年人应有的单薄,变得柔软、丰盈,甚而带着一股熟透果实般的、诱人的轮廓。顶端的二点淡樱,于微凉的空气间悄然挺立,为此具本应属男性的躯体,打上了第一道暧昧而诡谲的女性印记。
他的目光未停留,续下滑。越过彼截因着长期舞蹈与特殊训习而异常纤细然柔韧的腰肢,落于了同样与少年体态格格不入的臀部。彼处的弧线同样饱满圆润,肌理紧实而富有弹性,于腰臀连接处形成一道惊人的、盈满女性诱惑力的曲线。此是“媚骨”与特殊训习共同作用下的“果”,是为着于舞中更佳地展露某种韵律与诱惑而被刻意“塑造”出的躯体言语。
最终,他的目光,终于落于了彼片被所有诡谲的“女性化”曲线所环绕的、本应是男性最核心特征的区域。
于朦胧的、微蓝的光线下,彼处…静得几乎不存在。
非是完全的平坦,然与上方彼惊人的胸脯曲线与臀部弧度相照,彼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幼稚得可怜的轮廓,简直恍若一个残酷的玩笑,一个被遗于此具日益“雌化”躯体上的、来不及褪去的残痕。
恍若一颗萎缩的、发育不良的豆芽,窘迫地、无力地蜷于阴影中。与周遭彼被精心“塑造”出的、盈满性暗示的女性化曲线相比,它显得如此陌生,如此不合时宜,如此荒谬。
彼枚暗金的负锁,便于其上方不远,冰凉地、沉甸甸地扣于小腹下。它的存,仿佛非是为着“锁”住何,而是为着“遮掩”,抑或说,是一股更见绝望的提醒——提醒着此具躯体曾经拥有、如今却被彻底“废止”的可能性。
“残痕与镜影”
苏清辞静静地立于镜前,赤裸着,目光宁谧地审视着镜中彼具盈满了矛盾与诡谲的躯体。
丰满的、女性化的胸脯曲线。
圆润挺翘的、女性化的臀部。
与一颗恍若豆芽般、萎缩的、几乎可被忽略的“残痕”。
此是一具何样的躯体?
他的意识,于彼片空洞的荒原上,极其缓慢地浮起此问。无有愠怒,无有悲戚,无有厌恶,甚而无有困惑。唯是一股极其抽离的、客观的“观察”。
恍若在观察一件陌生的物,一件被拼接、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艺品(抑或说,残次品?)
他知晓,彼胸,彼臀,是“媚骨”被激发、被用,加上无数特殊手段的“果”。它们是为着“悦主”,为着“舞”的视觉效用,为着令此具躯体更合某种“标准”——某种属苏曼卿的、极致的、扭曲的审美与控制欲的“标准”。
而彼颗“豆芽”…他的目光,于彼微不足道的轮廓上停留了数秒。那是“过往”的痕迹么?是“苏清辞”此个“男子”曾经存在过的、最终一点生物学上的证验?
然“过往”为何?“苏清辞”此个“男子”…又是何人?
彼个名,彼个身份,于他的意识中,早已模糊得恍若隔着毛玻璃望见的影,虚幻,遥远,与眼前此具躯体、与镜中此个被打磨得愈来愈“完美”的“物”,毫无关联。
彼颗“豆芽”,与其说是“证验”,毋宁是一个“错误”。一个尚未被完全“纠正”的、与此具日益“雌化”的躯体格格不入的“瑕疵”。
医师冰凉的声音似又于耳畔响起:“完全失…不可逆…永久性退化…”
是的,“失”。“退化”。非是“被夺去”,而是“自然地”、“合规律地”消逝了。恍若一株植物被移至不合宜的环境,某些部分自然便会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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