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沉眠阵列与反向同步（2/2）
博士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子夜意识深处的某个枷锁。他的眼睛突然睁大，瞳孔剧烈收缩，大量破碎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回！
选拔时的兴奋与期待……训练中的痛苦与坚持……第一次比赛胜利的狂喜……队友的笑脸……然后，是那个黑暗的“医疗检查室”……冰冷的器械……无法动弹的绝望……还有植入时听到的那句话：“……适应性植入完成，静默期监测……”
“我想起来了……”子夜的声音依然嘶哑，但多了几分清晰的痛苦，“我……都记得……”
“很好。”博士点头，“现在，选择权在你们手中。你们可以拒绝我，然后被‘观者’抓回去，成为他们实现黑暗野心的工具。或者，你们可以帮我启动真正的‘第七协议层’——一旦网络启动，它的共鸣场会覆盖整个山区，所有基于同一技术根源的设备（包括‘观者’那些外骨骼和武器）都会暂时失效。你们可以趁乱逃脱，而这些沉眠的先行者……他们将获得真正的进化。”
“风险是什么？”林渊直截了当地问。
“对‘钥匙’的风险：初始共鸣的冲击可能超出你的承受极限，导致意识解体或永久性损伤。对‘载体’的风险：他体内的扭曲结构体可能在共鸣中被‘修复’或‘净化’，但也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排异反应。对沉眠者的风险：如果共鸣失控，他们的大脑可能被烧毁。”博士坦诚得可怕，“成功率，根据我的计算，大约63.7%。”
六成几率。生与死的界限。
“如果我们拒绝，你有办法帮我们离开吗？”林渊问。
博士摇头：“我的权限仅限于这个核心区。外面那些通道和闸门，早就被‘观者’的人重编程了。而且……”他看向大厅入口方向，“他们已经来了。”
沉重的脚步声和金属摩擦声从他们来的通道方向传来。追兵破解了那扇气密门。
“没时间犹豫了。”罗曼诺夫博士控制轮椅滑向中央平台，“选择吧，孩子们。是成为囚徒，还是成为先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渊、叶凯和子夜身上。
叶凯看向子夜。子夜也正看着他，那双刚刚恢复部分清明的眼睛里，有恐惧，有不甘，但深处，还有一种属于战士的决绝。
“凯哥……”子夜嘶哑地说，“我想……试试。我不想……再当别人的实验品了。”
叶凯又看向林渊。林渊的眼神深邃如海，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
“做吧。”林渊说，“我们为你断后。”
叶凯深吸一口气，看向罗曼诺夫博士：“告诉我怎么做。”
博士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快速操作控制面板，大厅中央的平台亮起柔和的白色光芒。坑洞边缘的十二个接口装置中，有两个缓缓升起，伸出带着感应贴片的柔性导线。
“躺到平台上。导线会贴在你们的太阳穴和后颈。放松，不要抵抗共鸣。让你们的意识……自然地流淌进网络。”
夏宇和赵海将叶凯抬到平台上。韩主任扶着子夜，让他坐在叶凯旁边。两人躺下，导线自动吸附在指定位置。
冰凉的触感传来，紧接着，是极其微弱的、仿佛从极远处传来的“嗡鸣”。
“开始了。”博士低声说。
瞬间，强烈的共鸣感如海啸般淹没叶凯的意识！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被动的“同步”，而是主动的、引导性的“接入”！他的意识仿佛被无限拉长、扩散，与平台上无数无形的数据流连接在一起！他能“感觉”到旁边子夜的意识——混乱、痛苦，但顽强地抵抗着体内那个扭曲结构体的压制！他能“感觉”到大厅周围那上千个沉眠者的意识——它们如同深海中沉睡的发光水母，安静、微弱，但蕴含着庞大的潜能！
他还能“感觉”到……大厅入口处，那些冲进来的“观者”追猎者的意识——冰冷、机械，被外部的设备高度调制，几乎失去了“人”的底色！
“引导他们……连接他们……”罗曼诺夫博士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让沉眠者苏醒……让网络成型……”
叶凯咬紧牙关，将自己意识中那些“疤痕”完全开放！所有的协议接口，所有的抗性特征，所有的“原生噪声”——全部释放！
如同黑暗中点燃了第一束火把。
子夜的意识首先响应！他体内那个扭曲的结构体在真正的协议共鸣中开始瓦解、重组，变回它最初设计的样子——安全的、柔性的缓冲层！子夜自己的意识从压制中彻底解放，与叶凯的意识产生强烈的共鸣共振！
两人的意识共振如同投入静水中的巨石，涟漪迅速扩散！
第一个沉眠者的意识被触动了。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如同多米诺骨牌，上千个沉眠的意识开始一个接一个地“点亮”！他们并未真正苏醒，但他们的意识开始接入这个刚刚诞生的、脆弱但纯粹的意识网络！
网络在扩大，共鸣在增强！
大厅入口处，追猎者们冲了进来，但他们手中的电弧枪突然失灵！他们身上的外骨骼发出刺耳的故障警报，动作变得僵硬笨拙！大厅内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在疯狂闪烁，仿佛承受着无形的能量冲击！
“成功了……共鸣场在干扰所有同源技术！”韩主任惊喜道。
但平台上的叶凯和子夜，正在承受越来越大的压力！叶凯感到自己的意识如同被撕裂，他不仅要维持自身的稳定，还要引导上千个意识的微弱共鸣！子夜则发出痛苦的闷哼，他体内结构体的重组过程显然极其痛苦！
“坚持住……还差一点……网络稳定阈值……”罗曼诺夫博士紧盯着控制面板上的数据，声音紧绷。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大厅穹顶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厚重的晶体穹顶被某种高能武器熔穿一个大洞！几个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洞中降下，他们穿着比追猎者更高级的黑色紧身作战服，没有任何外骨骼，但身体周围环绕着淡淡的、扭曲光线的能量场！
为首的一人，赫然是“隼”！
她的眼神冰冷，手中拿着一把造型奇特、枪口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手枪，枪口对准了平台上的叶凯！
“罗曼诺夫博士，你的小游戏该结束了。”‘隼’的声音通过面罩传出，毫无感情，“‘钥匙’和‘载体’，我们要带走。至于你……该彻底退休了。”
她扣动了扳机。
一道幽蓝色的光束射出，目标不是叶凯，也不是子夜，而是——罗曼诺夫博士的悬浮轮椅！
轮椅上的能量护盾瞬间过载爆裂！博士的身体被冲击波掀飞，重重撞在墙壁上，生命维持装置爆出电火花！
“博士！”韩主任惊呼。
但博士在最后一刻，用尽力气按下了控制面板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大厅中央的平台，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
叶凯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的意识猛地向上“托起”！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纯粹的意识感知——一个由无数光点组成的、不断膨胀的璀璨网络，正在以他和子夜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所有沉眠者的意识被完全激活！
所有基于“普罗米修斯协议”的技术造物——无论是“观者”的武器和装备，还是这个古老实验室的残余系统——全部陷入瘫痪或混乱！
‘隼’和她的精锐小队身上的能量场剧烈闪烁，然后熄灭！他们失去了所有技术优势！
而叶凯和子夜，在强光中失去了意识。
在他们昏迷前的最后一瞬，他们“听”到了同一个声音——不是来自耳朵，而是直接回响在意识深处的声音。
那是上千个刚刚苏醒的意识，用他们残存的、跨越了五十年的思维，发出的同一个词汇：
“自由……”
强光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