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沉眠阵列与反向同步（1/2）

幽蓝色的应急灯光下，团队在倾斜向下的通道中艰难前行。通道并非直线，而是螺旋状向下延伸，墙壁由光滑的合金板拼接而成，接缝处隐约可见黯淡的能量纹路——这显然不是普通的工业隧道，而是某种精密设施的一部分。

子夜坐在便携式轮椅上，被夏宇推着前行。他半闭着眼，呼吸依然虚弱，但意识似乎正在缓慢恢复清明。偶尔，他会突然睁开眼睛，瞳孔深处闪过数据流般的光芒，然后低声说出一两个词：

“左转……右转……前方三十米有分岔……走右侧……”

他体内那个“结构体”似乎能微弱地感应到这个古老设施的能量流向和结构布局，如同内置的导航仪。众人依言而行，果然避开了几处看似死路的岔道和已经失效的安全闸门。

“你……能感知到这个设施的全貌吗？”叶凯在担架上问。他仍然虚弱，但“协议同步”带来的晕眩感在进入这个深层区域后反而减弱了，仿佛这里的某种环境场起到了镇定作用。

子夜摇头，声音依然嘶哑：“只能……模糊感应……能量流动……像血管……我们在……往‘心脏’走……”

心脏？所有人都心中一凛。

随着深入，通道两侧开始出现透明的观察窗口。窗口后的房间被厚厚的灰尘覆盖，但仍能辨认出内部的陈设：整齐排列的休眠舱，连接着复杂管线的工作台，墙面上巨大的、显示着早已停滞数据的屏幕……每一个房间的布局几乎完全相同，如同蜂巢的单元。

“这是……集体休眠区？”韩主任凑近一个窗口，用手电照进去，“看休眠舱上的编号……P-07-019、P-07-020……这是‘普罗米修斯计划’第七批受试者的休眠设施！”

“第七批……”叶凯想起那些涌入脑海的认知碎片，“‘第七协议层’对应的就是第七批实验？”

“很可能。”韩主任神色凝重，“如果每批实验都对应一个‘协议层’，那么这里就是‘第七协议层’受试者的沉眠之地。但为什么是休眠？计划不是失败并被封存了吗？”

“也许不是失败。”林渊忽然开口，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一个个观察窗口，“也许……是‘暂停’。”

他指向最近一个观察窗内休眠舱的侧面控制面板。虽然布满灰尘，但仍能看到面板上的几个指示灯在极其缓慢地闪烁——红色，每十秒一次，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这些休眠舱……还在最低功率运行。”林渊沉声道，“里面有东西，还活着。”

一股寒意顺着所有人的脊背爬升。这个半个世纪前就该被废弃的实验室深处，竟然还有维持着最低生命体征的“东西”在休眠？

“继续前进。”林渊声音依旧冷静，“不管里面是什么，我们的目标是出口，不是考古。”

队伍加快脚步。子夜的导航变得更加频繁和精确，他甚至开始提示某些区域“能量不稳定”或“有异常生物信号”。后者的提示让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通道终于到达尽头。前方是一扇比之前厚重数倍的圆形气密门，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复杂的、由多重同心圆环组成的机械锁，圆环上刻满了无法解读的符号。

“需要密码或权限。”赵海检查后摇头，“暴力破解可能需要几个小时，而且可能触发防御系统。”

“钥匙……”子夜忽然喃喃道，他的眼睛再次睁开，盯着那扇门，“它说……需要‘钥匙’……”

“什么钥匙？”叶凯问。

子夜缓缓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叶凯：“你……你的‘同步’……就是钥匙……”

叶凯愣住了。他的“协议同步”能力，是打开这扇门的钥匙？

“你能感觉到怎么用吗？”韩主任追问。

子夜闭上眼睛，似乎在努力感应。几秒后，他艰难道：“靠近……门……让‘协议场’……共振……门内的……识别阵列……会响应……”

“风险？”林渊看向叶凯。

“不知道。”叶凯老实回答，“但这是我们唯一的路。”

林渊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夏宇和赵海将叶凯的担架抬到门前。叶凯深吸一口气，努力沉入意识深处，去触碰那些被“激活”的疤痕和节点。这一次，他没有抗拒“协议同步”的感觉，而是尝试引导它，像调整收音机频率一样，寻找与这扇门“共鸣”的点。

过程比他想象中顺利。当他将意识频率调整到某个特定波段时，门上那些圆环符号突然亮起了微光！圆环开始缓慢旋转，发出低沉而悦耳的机械嗡鸣声，如同沉睡的巨兽被唤醒！

随着圆环的转动，门中央裂开一道缝隙，然后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门后并非出口，而是一个巨大、空旷的圆形大厅。

大厅直径超过五十米，高约二十米，穹顶是透明的某种晶体材质，透过厚厚的灰尘，隐约能看到上方岩层的轮廓。大厅中央是一个突起的圆形平台，平台中心有一个向下凹陷的坑洞，坑洞边缘环绕着十二个造型奇特的接口装置。

而大厅的墙壁，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蜂窝状的“休眠槽”。每一个槽内，都浸泡在淡蓝色营养液中的，是一个闭目沉睡的人体。他们的年龄、性别、外貌各异，但都连接着复杂的生命维持管线。所有休眠槽的侧面，都闪烁着与通道中相同的、缓慢的红色指示灯。

上千个沉眠者。

在这个地底深处，被遗忘了半个世纪的实验室核心。

“我的……天……”夏宇喃喃道。

韩主任快步走向最近的一个休眠槽，用手电照射观察窗。槽内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性，面容安详，但肌肉明显萎缩，皮肤苍白得不正常。休眠槽侧面的显示屏上，一行小字在缓慢滚动：

“受试者编号：P-07-001。协议适配度：92%。沉眠时间：天。生命体征：稳定。意识状态：深度抑制。”

“五十年……”韩主任的声音发颤，“他们在这里沉睡了五十年……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生命活动……为什么？”

“因为他们在等待‘钥匙’。”一个苍老、沙哑，但异常平静的声音，从大厅的阴影中传来。

所有人瞬间转身举枪！

大厅边缘，一个坐在悬浮轮椅上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滑出。那是一个极其苍老的老人，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和老年斑，稀疏的白发贴在头皮上，但那双眼睛——锐利、清醒、仿佛能看透一切——却与他的年龄极不相称。

他穿着老式的白色实验服，胸口别着一个已经褪色的“普罗米修斯之眼”徽章。轮椅扶手上，连接着复杂的生命维持装置和一块发光的控制面板。

“罗曼诺夫博士……”韩主任失声道，他显然认出了这个本该早已作古的传奇人物，“你还活着……？”

“活着？”老人——罗曼诺夫博士——发出一声干涩的笑，“某种程度上，是的。我的身体大部分已经机械化，大脑的70%也替换成了生物芯片阵列。但我依然是我，亚历克斯·罗曼诺夫，‘普罗米修斯计划’第七协议层的首席架构师。”

他控制轮椅缓缓靠近，目光扫过团队中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叶凯和子夜身上。

“‘钥匙’……和‘载体’。”他低声说，语气中带着某种宗教般的狂热与疲惫交织的复杂情绪，“我等待了五十年……终于等到了。”

“你想干什么？”林渊上前一步，将叶凯和子夜挡在身后。

“完成我的使命。”罗曼诺夫博士平静地说，“启动‘第七协议层’，实现人类意识进化的终极飞跃。”

“那外面那些‘观者’呢？他们是你的继承者？”赵海质问。

“继承者？”博士的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他们只是一群误入歧途的窃贼。他们得到了计划的皮毛，却曲解了核心。他们想用‘协议’控制、奴役、创造神……而我的初衷，是解放、进化、创造‘新人’。”

他指向大厅中央的平台：“那里是‘同步阵列’的核心接口。第七协议层的本质，不是覆盖或替换意识，而是创造一个所有意识可以安全共享、互补、进化的‘意识共鸣网络’。这些沉眠者……”他挥手示意周围密密麻麻的休眠槽，“他们是自愿者，是先行者，他们的意识已经做好了接入网络的准备，只缺一个‘引导者’——一个能天然理解协议、能承受初始共鸣冲击的‘钥匙’。”

他的目光再次看向叶凯：“你，年轻人。你意识中的那些‘疤痕’，是未经人工干预、自然形成的协议接口。你是亿万分之一的奇迹。我需要你，自愿接入阵列，作为网络的‘初始节点’。”

“那子夜呢？”叶凯问。

“他是‘适应性载体’，是我设计用来测试协议安全性的容器。”罗曼诺夫博士看向子夜，眼神中难得流露出一丝愧疚，“他体内的‘结构体’，其实是协议的‘安全缓冲层’设计。我需要他作为第二节点，确保初始共鸣不会失控。但是……‘观者’那些蠢货，他们篡改了设计，把它变成了压制和控制的工具。”

子夜的身体微微颤抖，他看着博士，嘶哑地问：“我……我是谁？”

“你是陆子夜，二十一岁，中国星海俱乐部的职业狙击手。”博士缓缓说，“你是在三年前的选拔中被‘观者’选中的。他们用我留下的部分技术，结合他们自己邪恶的改良，在你体内植入了那个扭曲的‘缓冲层’。但你自己的意识从未被完全抹除——你一直在抵抗，一直在等待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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