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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预防蝗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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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军主,你究竟何时才回来呢?

他正想着,田埂那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青布短褐的年轻吏员匆匆跑来,头上冒着汗,跑到王曜跟前,气喘吁吁道:

“府君!府君!平原公陪着太傅快到了!已到洛水北岸,马上过桥!”

王曜闻言一怔,直起腰来,将镰刀往地上一插,抬头望向北边。

洛水对岸,果然隐约可见一队人马正沿着官道往这边移动,马蹄扬起的尘土在朝阳下泛着黄光,像一条长长的黄龙。

李虎也站起身来,抹了把脸上的汗,道:

“府君,快收拾收拾!俺去叫德祖他们列队!”

王曜摆摆手,道:

“来不及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泥泞的短褐,又看了看满手的泥土,苦笑一声,索性也不收拾,只就着田边的水渠洗了洗手,又捧了把水洗了把脸。

水渠里的水是从洛水引来的,清凉沁人,洗在脸上,暑气消散了许多。

刚洗完,那队人马已到了田边。

当先一人骑着一匹黄骠马,马上之人四十出头年纪,生得面容清俊,眉宇间透着几分儒雅,却又带着久居上位者的沉稳气度。

他穿着一袭深青色的交领直裾,腰间束着一条革带,头上戴着蓝色纶巾,是白色细葛布的,折得整整齐齐,两角垂在脑后。

正是太子太傅、阳平公苻融。

他身侧一人,二十几岁年纪,生得亦是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高傲,然数年地方为官,已磨去了他往日那种盛气凌人的高傲,但骨子里那种从小养尊处优惯了的矜贵,却怎么也掩饰不了。

他穿着一件绛紫色的交领直裾,外罩一件半袖的裲裆,裲裆前胸后背各绣着瑞兽纹样,是用金线绣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腰间束着金缕带,带上缀着玛瑙、琥珀、青玉,五光十色。

头上亦着蓝色纶巾,两角垂得齐整。

正是豫州牧、平原公苻晖。

二人身后,跟着十几个文武官员,有穿深衣的,有穿裲裆的,有佩刀的,有捧简的,有捧着印盒的,各色服饰,不一而足。

再后头,是三十几个便装打扮的护卫,人人骑马,腰悬环首刀,虽未穿甲胄,却个个精悍,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一看便是百战精兵。

苻融勒住马,目光落在田间的王曜身上,见他一身短褐,满身泥土,裤腿挽到膝盖,脚上还穿着草鞋,草鞋上沾满泥巴,不禁微微蹙起眉头。

王曜忙上前几步,在田埂边躬身行礼:

“下官王曜,参见太傅、平原公。不知二公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随着苻融等翻身下马,苻晖也跳下马来,走到苻融身侧,看着王曜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了起来:

“子卿,你这是……亲自下地割粟?这一身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庄稼汉。”

王曜直起身,拱手笑道:

“公侯,下官闲着也是无事,便下来活动活动筋骨。顺便劝导百姓,让他们抓紧收割,莫误了时辰。再者,下官自幼在华阴长大,种地是本分,下地干活也不觉得累。”

苻融微微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关切:

“子卿啊,你如今已是一郡太守,河南十一县,户口近百万,要做的应该是规画调度,督促各县令长,而不是再到底层亲力亲为。你若有何闪失,朝廷岂不痛失栋梁?”

王曜莞尔道:“太傅教训的是。只是下官想着,这秋收之际,正是要紧关头。前些时日虽已行文各县,让他们劝导百姓提前收割,但下官心中总是不踏实。闲着也是无事,不如下来做个样子,让百姓们看看,官府是真心为他们着想。如此,他们心里也踏实些,不至于舍不得那些还没熟透的庄稼。再者,下官在华阴时,家母常教导,做官先做人,做人要实在。下官觉得,下地干活,就是实在。”

苻融闻言,眉头微微舒展,却仍嗔怪道:

“你呀,就会巧舌如簧。对了……你方才说‘提前收割’,可是为了防那北边的蝗虫?”

王曜点头道:“正是,下官和平原公前几日接到长乐公(苻丕)传来的消息,说河北蝗灾非但未能扑除,反有愈演愈烈之势,曜和公侯恐蔓延到豫州来,不敢怠慢,当即行文各县,让百姓提前收割,又让各县令长督促乡里,在田边挖沟填土,备好柴草,一旦发现蝗虫过境,便点火熏烟。”

苻融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周围的农田,又看了看那些正在田里劳作的百姓,问道:

“这些措施,各县都施行了?”

王曜道:“回太傅,洛阳周边的几个县,下官亲自督促,都已施行。新安、陆浑、新城、缑氏、阳城等县,下官已让主簿尹纬前去巡视督促。尹主簿昨日刚传回消息,说各县业已准备妥当,百姓们虽有些怨言,但经劝导,也都愿意提前收割。尤其成皋、巩县那边,百姓们对官府信任,一说便通,没费多少口舌。”

苻融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点头道:

“好,尹纬此人,我略有耳闻。他在你麾下当主簿,倒是屈才了,只可惜……”

未竟之言,众人皆心知肚明,皆垂首不再语。

见气氛有些沉重,苻晖赶紧在一旁插话道:

“子卿,适才我也跟太傅汇报了我等预防蝗灾的那些措施,奈何太傅难得来一趟,非要亲眼所见,方能安心。”

王曜拱手道:“公侯说的是,二公请随我来。”

苻融看了苻晖一眼,点了点头。

他穿着一双黑面布靴,靴底是麻线纳的,踩在田埂的泥土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

那脚印深深浅浅,却都整齐,一看便是走路有规矩的人。

王曜在前引路,领着苻融、苻晖一行人沿着田埂往西走。

李虎和毛德祖等人早已退到一旁,垂手肃立,不敢出声。

毛德祖悄悄给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一什的士卒也赶紧退到田埂边上,站得笔直。

走了约莫一箭之地,田埂边出现一道深深的沟壑。

那沟约莫四尺宽,六尺深,沿着田地的边缘蜿蜒延伸,望不到头,像一条巨大的伤疤刻在大地上。

沟底铺着一层干草,草上又撒了一层细细的黄褐色泥土。

沟沿上,每隔几丈便堆着一堆柴草,柴草堆得高高的,上面还盖着草席,怕被露水打湿。

柴草堆得整整齐齐,一看便是用心准备的。

苻融驻足观看,俯身抓起一把沟底的干草,凑到鼻端闻了闻,又看了看那些柴草堆,问道:

“这些沟,挖了多久了?”

王曜道:“回太傅,是上月便开始挖的。各县同时动工,洛阳周边的田地,半月前便已挖好。这些沟,是用来阻隔蝗虫的。蝗虫跳跃不过,便只能掉进沟里。沟底的干草,是引火用的。一旦发现沟里有蝗虫,便点火焚烧,连草带虫一并烧掉。”

他又指着那些柴草堆,道:

“这些柴草,是用来熏烟的。蝗虫怕烟,若是大群飞来,便在各处点火熏烟,或能驱散它们。柴草是各村凑的,有的是麦秸,有的是豆秸,有的是从山上砍的柴。各村都有里正登记,用完再补。”

苻融点了点头,目光中露出赞许之色。

他直起身,望向北边,轻声道:

“这法子,刘公他们也用过,奈何效果不彰……”

王曜闻言,不禁垂下了头,他也知道光凭这些措施就想阻隔驱灭那铺天盖地的蝗虫,可谓痴心妄想。

但此时灭蝗的条件有限,他短时之内也难以想出快速有效的灭蝗方法。

见王曜情绪有些低落,苻融展颜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们做的已经很好了。我此番从长安来,本是奉陛下之命,去河北督察刘公灭蝗之事。顺道来洛阳,就是想看看你们准备得如何。看到你们严阵以待,未雨绸缪,我也就放心了。”

他说着,又看向苻晖,笑道:

“晖儿,当初你父王还有些担忧,说你与子卿有旧隙,恐不能同心,现在看来,倒是我等多虑矣。”

苻晖闻言,面色微微一红,有些讪讪地笑道:

“叔父谬赞了。这些防蝗的措施,都是子卿一手操持,我不过是当个甩手掌柜,实在不敢居功。”

王曜忙道:“公侯过谦。若无公侯鼎力支持,坐镇调度,曜纵有三头六臂,也办不成这些事。”

苻晖听王曜这么说,心中颇为受用,面上却仍谦逊推让。

苻融见二人还谦让起来,不禁哈哈大笑。

他指着二人,笑道:“好了好了,你们俩也别谦让了。你们能同心协力,共度时艰,陛下若知,不知该有多欢喜。”

他拂须看着二人,眼中满是欣慰。

王曜抬头看天,见日已西斜,遂侧身向苻融道:

“太傅鞍马劳顿,不如先回驿馆暂歇?曜和公侯也好为诸位备些热水饭食。”

苻晖也连忙附和道:“子卿所言极是,目下已快到申时,叔父不如在洛阳歇一晚,明日一早再走不迟,侄儿和子卿也好尽尽地主之谊。”

苻融却摇头道:“不了,我此番来,本就是顺道一看。如今见你们准备周全,也便放心了。河北那边,刘兰灭蝗迟迟不见成效,陛下忧心忡忡,寝食难安,我得赶紧过去看看,不能再耽搁了。”

说罢,不待二人再劝,便已翻身上马。

他接过护卫递来的缰绳,坐在马上,又回头看了苻晖和王曜一眼,道:

“晖儿,子卿,你们好好干。过些时日,若河北那边事了,我再来与你们把酒言欢。”

王曜拱手道:“太傅放心,下官定做好分内之事。”

苻融微微一笑,双腿一夹马腹,那黄骠马便迈开步子,沿着田埂往北行去。

那几个文武官员和三十几个护卫连忙跟上,马蹄声嘚嘚,渐行渐远。

夕阳已渐沉到西山头,将天边染成一片金黄。

那金色的余晖洒在田野上,洒在那些收割的百姓身上,洒在苻融一行人渐渐远去的背影上,仿佛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暖色。

远处洛水泛着粼粼波光,像无数片金箔在水面上跳动。

苻晖立在田埂边,望着叔父远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他的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有些落寞,又有些复杂。

风拂起他绛紫色深衣的衣角,那金线绣的瑞兽在夕阳下闪闪发亮。

王曜站在他身侧,也没有说话。

良久,苻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子卿,你说……河北的蝗灾,能治住吗?”

王曜沉默片刻,缓缓道:

“事在人为,只是……”

他顿了顿,望向北边,轻声道:

“刘公虽尽心竭力,可蝗灾这物事,有时真非人力所能及。下官只希望,太傅此去,能有所作为,若是连太傅都束手无策,那……”

他没有说下去。

苻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远处,苻融那一行人已过了洛水桥,渐渐消失在暮色里。

只余下马蹄扬起的尘土,在夕阳下慢慢飘散。

只余下洛水潺潺,依旧向东流去。

(感谢“萧容鱼第一可爱”书友的打赏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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