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蛇（5）（1/2）

锋利的刀刃抵在干净的胸口上。

没有麻药，没有犹豫，刀尖精准地刺入皮肤，顺着肋骨间的缝隙滑进去。池羲和咬紧了后槽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却没发出一声痛呼。鲜血顺着刀身涌出来，染红了他雪白的里衣，又在敷落的掌心汇聚成一汪深红的泉。

“剜颗心给我亲弟用，又不是浪费了，我有什么不愿意的。”

他扯着嘴角想笑，可话音未落，敷落已经利落地将那枚还在跳动的心脏从胸腔里摘了出来。池羲和只觉得眼前一黑，扶着桌角的手剧烈颤抖，脸色白得像冬日里的初雪，险些没一下子撅过去。

敷落眼底止不住的心疼了一瞬：“把衣服穿好，省的瀛儿醒了，又说我欺负你。”

但也仅仅是片刻，她又恢复了往常的严肃，小心地将那颗刚从池羲和胸口取出来的、还在微微搏动的心脏，放进了一个盛满淡蓝色营养液的紫纹蛋壳里。心脏落入液体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噗”的一声，沉甸甸地坠在壳底，红色的肌理在营养液中缓缓舒展。

“母上，你别听瀛儿胡说——”池羲和一边胡乱拢着衣襟，一边喘着气辩解，“男子汉大丈夫，我怎么可能在他面前哭一整夜！嘶——”

他下意识拍着没有长出来心脏的胸膛证明自己的清白，却忘了那里刚被开了一个口子。一掌拍下去，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又是一晃。

敷落紧紧皱起了眉头：“不想活了你！还伤着，别乱动！”

听出敷落话里的关切，池羲和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得意的笑，像只小孔雀一样扬了扬下巴，尽管那下巴还在微微发抖：“现在知道关心我了？哼！母上，你跟我道歉，我就原谅你！”

“你不是说自愿救你弟的吗？”敷落无语地白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放轻了许多，将紫纹蛋壳小心翼翼地封好。

池羲和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

他露出那双无辜可怜的眼睛，眼尾还泛着失血后的红，突然委屈地扑上去抱住敷落的腰，把整张脸埋进她的肚子上。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撒娇的鼻音：“可是我也想母上对我好一点……比不上瀛儿亲生亲养的，至少也能跟姐姐一样吧。”

敷落低头看着这个几万岁了还这么粘人的长子，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她的手掌悬在半空，顿了片刻，终于落在他柔软的发顶。她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那些被尘封已久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你跟朝儿虽说是龙凤胎，但你更幸运一点，”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她生下来就被偷走了，你当年可是从生下来就在我怀里。”

池羲和在她怀里蹭了蹭，没有说话。

“我记得你的蛋壳是金纹的，摸起来还有几分烫手。”敷落的目光穿过窗棂，仿佛看见了遥远的过去，“医妖说封熙身子不好，生下来的小应龙可能也会体弱。没想到你活泼可爱极了，还没破壳就天天在蛋里滚来滚去。”

窗外的日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母子二人身上，在地面投下一双依偎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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