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蛇(4)(1/2)
敷落从栩三三怀里接过儿子时,指尖触到的,是一捧即将燃尽的灰。
太轻了。
轻得让她想起半年前,瀛儿第一次病危在她怀里,那时他是完整的,温热的,会攥着她的手指不肯放。
而现在,她抱着他,却像是在抱一团即将散去的烟。
栩三三瘫坐在床边,衣衫湿透,鬓发散乱,面色惨白如纸。她不知渡了多少真气进去,才吊住了这一口气。敷落看着她,想起这半年来,三三从未离开过瀛儿半步,喂药、擦身、渡气、守夜,比她这个当娘亲的还要拼命。
可她不敢谢。
怕一开口,眼泪就先掉下来。
“瀛儿。”她将儿子冰凉的脸贴在自己心口,声音抖得厉害,“娘亲来了,我的瀛儿……”
怀里的人没有回应。
九颗心脏。
短短半年,她亲手给瀛儿换了九颗心脏。
每一次剖开他的胸膛,每一次看着那颗新的心在他体内开始跳动,她都骗自己:这次能好,这次一定可以。可每一次,不过月余,那颗心就会衰竭,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一点点啃噬干净。
她有不死之身,剖心之痛对她来说不过皮肉之苦,转瞬便可愈合。可看着儿子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挣扎,她的心早已被碾碎成千片万片,比任何刀剑都疼。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尊主!”来人声音急切,“白蛇族长来访,说有办法治疗瀛儿殿下!”
敷落猛然抬头。
那条蛇。
那个她刚在殿外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
她想起他看她的眼神,沉静如深潭,却在目光相接的瞬间,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那眼神太过复杂,不像第一次见面的人该有的温度。
可她分明从未见过他。
她没有选择。
白槊被请进来时,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步履从容,面色沉静如水。他先是看向敷落,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片刻太短,短到让人以为是错觉,却又太长,长到让敷落心里莫名生出一丝不安。
在他走向瀛儿,俯身探脉,翻开眼睑细看的时候,敷落暗地里施法去探他的生息。往日无仇,近日无怨。难道是她多虑了?
白槊洞察到她的小动作,嘴角忍不住勾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没有说话,从袖中取出一枚墨色蛇鳞,以指血画了一道符咒,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那符咒画完的瞬间,蛇鳞亮了一亮,隐隐有光泽流动。他轻轻将鳞片贴在瀛儿心口。
敷落屏住了呼吸。
蛇鳞亮了一亮,随即隐没,像是融进了瀛儿的皮肤里。瀛儿的呼吸,竟真的比方才平稳了些许。
“娘亲……咳咳……”
“瀛儿!”
敷落扑过去,捧着他的脸,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感觉如何?有没有舒服一点?”
“已经……没事了……”
瀛儿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到敷落,嘴角弯了弯,那笑容虚弱得像随时会消散的晨雾。
敷落的心揪成一团。
瀛儿咳了两声,忽然想起什么,费力地抬起手,轻轻碰了碰敷落的眼角。
“娘亲……都怪哥哥……”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要喘半天:“前些日……他跑来……哭了一夜……吵的我……睡不好……心口……才痛的……咳咳……娘亲不要……再凶他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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