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蛇（3）（2/2）

他又想起那时轩辕沧泛找到自己，三分商量七分威胁，要他想办法偷到子屺魔令，神不知鬼不觉弄死夭妫氏的事——

呼吸蓦地一滞。

沈玉川按着胸口，侧过脸去，又是一阵压不住的咳嗽。这次比方才厉害些，肩膀微微耸动，脊背弯下去一瞬，又强撑着直起来。他垂着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面色比平日更白几分，白得像冬日里落在窗纸上的薄霜。

面无表情的又从衣袖里拿出药瓶，吞下一粒止痛。

不过半个时辰，这已经是他坐在主君的帝位上，第三次往嘴里吃药了。

他的脑子里乱作一团，索幸在场的一众仙家离得远，除了身边的随护，几乎没有人能注意到他的不适。

“南疆九尾狐族进贡明珠百颗，请少主过目。”

“冥界乌海地壳破裂，与作上神请借雷灵珠一用……”

“蓬莱仙岛近日灵气波动，疑生异变，司命仙官恳请少主准增援去调查……”

一桩桩一件件，沈玉川听着，面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可每一句话落进耳朵里，都会拐个弯，想到别处去。

——南疆。子屺前几日还念叨南疆的果子熟了，想抽空去摘。她说话时眼睛亮亮的，像小孩子盼着过年。那时他就在想，等忙完这阵，一定要陪她去。

——冥界。这个季节的银鱼最是美味，她喜欢刺身，得赶紧让人去捕捞了来下酒。

——蓬莱。是时候找个机会一起去泡温泉了。心疾太影响他跟子屺抱在一起了，这次一定要让司药配一些效果更强的药。

他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绣着一朵小小的莲花，是子屺闲来无事时给他绣的，针脚歪歪扭扭，她自己绣完都嫌弃，说“像一团被踩过的云”，他却舍不得换。

指腹擦过那歪斜的花瓣，他眼底的冷意终于化开一点点。

只是嘴角还没来得及弯起，喉间又是一阵痒意。他偏过头，用袖口掩着唇，低低咳了几声——比方才更久一些，久到身边的随护忍不住悄悄抬眼看他。

他摆摆手，示意无事。

待那阵咳意过去，他重新坐直身子，面上又恢复了那副淡淡的、看不出悲喜的神情。

只是指尖仍按在袖口那朵歪歪扭扭的莲花上，轻轻摩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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