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大人，你夫人不要你了（19）（2/2）

那些奔走的侍从顿住了脚，骇然望向他。

“命是他自己的——”

最后一个字卡了一下。想起方才沈玉川倒在月光里的样子，嘴边全是血，衣襟上全是血，手无力地垂着，白得像纸。那画面在脑子里一闪，像一道闪电劈进来，他的声音忽然就哑了半截。

“嫌苦……就别活。”

最后几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轻得不像他说的。轻得像一声叹息，一声呻吟，一声绝望的呢喃。

话音落地，殿内死寂。

敷落的脸色瞬间白得像蜡，她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抿得发白，抿得看不见一丝血色。烛火在此刻噼啪响了一声，眼神里翻涌着惊愕、愤怒，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要被怒意淹没的痛楚——

那点痛楚刺了池羲和一下。

刺得他浑身一颤，像被烧红的烙铁烫着了，烫得皮开肉绽，烫得骨头都疼。

可他梗着脖子，不肯低头。

泪还在流。滚烫的，咸涩的，流过红肿的脸颊，流过干涸的血迹，流进嘴角。

敷落的手指动了动。

池羲和看见了，他甚至想，再挨一巴掌也没什么，反正已经挨过了，多一下少一下，又能如何？

可惜，她没有。

那只手只是攥紧了衣袖，指节捏得发白，骨节一根根凸起来，凸得吓人。

“你不可以……这么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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敷落的声音很轻，轻得不像刚才那个狠狠扇他的人。

她眼眶红了，却没有泪。

“你尚在腹中的时候，就差点吸干了他的灵力。”她说着，声音抖了一下，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所以……即便后来我跟他没有分开，以他的身子，我也不会同意让他亲近你。”

“今日这些话，你听得进去就听，听不进去就以后离他远点。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若非你当年将他灵力耗尽，他是绝对不会想尽办法逼我……堕胎……”

没有因此反目成仇，他就不会联合轩辕沧泛来对付她，敷落不自觉将后面发生所有悲哀算在池羲和的头上。

池羲和委屈的卸了力气，几乎就要瘫倒在地上，看着敷落眼睛没有泪的红，简直比哭更让他难受。

“母上……”

“我跟你没有关系。”

敷落拒绝他的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砸在池羲和心上。

“你不是向来自诩椒图之后、寒山的儿子吗？我跟寒山从始至终清清白白，从未在一起过。”

闻言，池羲和的泪流得更凶。

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止都止不住，流过红肿的脸颊，流过干涸的血迹，滴滴答答落在地上，落在那些褐红的血迹旁边。

敷落没有再看他。

她转过身，走回榻边，伸手去探沈玉川的额头。那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轻得像在碰一件薄胎瓷器，一碰就会碎。

池羲和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烛火摇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他脚边。

榻上，沈玉川还在烧。

冰帕子换了一块又一块，可他额头还是烫得惊人。他的眼睛闭得紧紧的，睫毛微微颤动，嘴唇翕动着，终于发出了声音——

“子……子屺……”

那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一吹就散。

敷落俯下身，握住他的手。那只手苍白，细瘦，指甲泛着青紫色，烫得像一块炭。

“我在。”

沈玉川的眉头皱了皱，似乎在挣扎什么。他的嘴唇又动了动，这一次，声音更轻了——

“别……怪……羲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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