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大人，你夫人不要你了（18）（1/2）

池羲和手下一重，沈玉川又嘶了一声。

“怎么？不乐意？”

沈玉川挑眉看他，眼尾那道细长的纹路微微上挑，带着点病态的青灰，却仍掩不住那双眼睛里的清贵气。

“……没有。”

池羲和低下头，继续揉腿，声音闷闷的，“随你。”

他垂着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手下的触感细瘦得惊人，隔着薄薄的寝衣，能摸到腿骨嶙峋的轮廓。

这只龙，怎么瘦成这样。

沈玉川满意地“嗯”了一声，靠回枕上，半阖着眼。烛火映着他苍白的面庞，像一张薄薄的宣纸，能透出光来。他忽然又开口，声音懒懒的：“你姓池……池州平是你什么人？”

池羲和一愣，手上的动作停了半拍：“你认识我高祖父？”

“高祖父？”

沈玉川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脸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那目光不凌厉，却带着某种穿透时间的重量，看得池羲和莫名有些局促。

忽然，他笑着调侃：“池老蚌的玄孙？怎么一点也不像啊……”

那笑容淡淡的，却让池羲和心里咯噔一下。

沈玉川转而解释道：“池老蚌活着的时候在应龙族当过差。后来年纪大了，说要回祖地享清福，我才放人的。他孙子小时候我抱过……好像是叫池田也……”

闻此，池羲和手上的动作彻底停了。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玉川。烛火在那张脸上跳跃，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一代池州平、二代池树、三代池田也、四代池寒山。他在心里默默算了半天，从高祖父算到自己，整整五代。

五代。

池羲和忽然想起自己不婚不育的念头，想起椒图族人丁寥落的现状，心情瞬间不美丽了。

“没想到你这身子能活这么久。”

他低头看了看沈玉川的腿，那截露在寝衣外的小腿细得像根竹竿，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再抬头看看他的脸——这张脸看起来不过二十许人，眉目清隽，风骨犹存，哪里像活了十几万年的老妖怪。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倒也不是冷嘲热讽，他就是单纯心疼了下这只生下来就有心疾、不知道吃了多少苦药、熬了多少个夜里喘不上气才撑到现在的龙。

这样的身子……

瀛儿的病，虽然也辛苦些，但有那么多人仔细照顾，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池羲和嘴上不提，心里还是挂念女华瀛这个弟弟的。

敷落临行的嘱咐突然撞进脑子里：“瀛儿那里，我会尽早回来，你不许偷懒，监督封熙按时把药吃了，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叫他王兄过来……”

那声音萦绕耳边，温柔里藏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再一回神，自己已经被她“忽悠”着在去找轩辕沧泛报仇的路上了。

冷风啪啪打在脸上。

连池羲和都觉得有点冷，沈玉川愣是骑着神兽兴头正盛。那脊背挺得笔直，风灌进他单薄的衣袍，鼓荡得像一面旗。

“没想到你那么记仇，事情过去那么久了，还这么耿耿于怀。”

池羲和的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他大概知道沈玉川此去是为哪件事——无非是当年轩辕沧泛在玉藻宫前设伏，害风堙子屺难产的那桩旧怨。

但……

现在棘手的是，要不要告诉他轩辕沧泛早就被他弄死了的事实。

知道他在敷落心中的地位，池羲和到底是不敢有一点刺激他的行为。

所以……

为了陪他演好这场戏，池羲和不得不提前施法变出了一个轩辕沧泛和一座玉藻宫。灵力耗得他有些发虚，可他看着沈玉川策兽前行的背影，心里那点虚，竟被另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填满了。

一个时辰后，看着轩辕沧泛“凄凉”倒在了玉藻宫的天阶上，池羲和毫无波澜地上前问沈玉川：“现在满意了吗？”

话音刚落，沈玉川忽然抬手捂住额头，像是头疼得厉害。

“喂！”

池羲和被吓得赶忙扶住他下坠的身体。那身子轻得惊人，像一捆干柴，硌得他手臂生疼。他手心化出急救的药丸，捏着沈玉川的下巴往嘴里塞，指腹触到那滚烫的皮肤，心头猛地一缩：“把药咽下去！”

沈玉川的喉结动了动，药丸咽下去了。可他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泥，全靠池羲和架着才没滑到地上去。

回来的路上，沈玉川就开始发热。

起初只是脸颊泛红，池羲和问他有没有事，他说没事，就吹了点风。可那双眼睛里的神采正在一点一点黯淡下去，像一盏灯，油快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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