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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吞忆者的终极选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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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台上的数字停在,我的心跳也是这个数。

晶体已经爬到锁骨下方,皮肤像被一层薄冰裹住,动一下都会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左耳银环烫得厉害,像是要烧穿耳垂。我站在原地,手握匕首,刀尖对着胸口左侧。

陈砚站在我面前。

他不是幻影,也不是记忆碎片。他的衣服破了,手臂上有几道抓痕,左耳戴着一枚和我一样的银环。那枚银环也在发烫,和我的同步闪烁。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匕首塞进我手里,然后退后一步。

“刺向左边。”他说,“那里有你最初的壳。”

我没有看他。我把注意力放在手中的匕首上。刀身很轻,边缘不锋利,更像是某种信号器。它贴着我的掌心,温度慢慢升高。就在这时,胸口突然一热。

警徽在烧。

它隔着风衣烙在皮肤上,像一块刚从火里捞出来的铁片。我闭上眼,眼前浮现出画面——七岁那年的玻璃舱外,一个小女孩穿着白裙子,站在透明门边。她脸上带着笑,抬起手,轻轻按在玻璃上。

那个女孩是我。

而玻璃里面躺着的女人,穿着酒红丝绒裙,头发散乱,眼睛半睁。她伸出手,贴在内侧,和小女孩的手掌重合。

我没有哭,也没有喊。我只是笑着,说了一句:“妈妈别怕,我帮你找个新家。”

那一刻,我不是被迫的。

我是自愿的。

我睁开眼,呼吸变得沉重。空气里有股味道,像是羊水混着旧纸张的霉味。四周的墙壁开始变形,不再是水泥或金属,而是柔软的、会呼吸的组织。天花板向下垂落,形成褶皱,像子宫壁一样收缩又舒张。

七条带状物从空中垂下。

它们不是绳子,也不是链条,更像血管和筋膜交织成的脐带。每一条末端都连着一个人——一个我。

七岁的我,站在疗养院花园里,手里抱着相机;

十五岁的我,坐在窗台上晃腿,风吹起她的刘海;

二十二岁的我,在暗房冲洗照片,手指沾满显影液;

二十六岁的我,拖着行李箱走在雨夜里,回头看了眼路灯下的影子……

她们都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平静。

我低头看匕首。

刀面映出我的脸。右半边已经晶化,眼睛变成乳白色,像是蒙了一层雾。左眼还能看见东西,但视野边缘已经开始模糊。我抬起手,用拇指擦了下眼角。指尖沾到一点银色粉末,像沙,但比沙更细。

“你说刺左边。”我开口,声音干涩,“可如果‘原始记忆舱’,本来就是我自己呢?”

陈砚没回答。

他只是站着,目光落在匕首上。我知道他在等。这不是催促,是一种确认——确认我还是我,而不是被完全接管的空壳。

我举起匕首。

动作很慢。手臂像被什么拉住,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每一次移动,都能感觉到体内有东西在抵抗。银液顺着血管流动,在胸口汇集成团,形成一个不断搏动的节点。

那就是位置。

左边,第三根肋骨下方,偏移两指宽的地方。

我记得这个地方。

小时候做过一次体检,医生说那里有个异常钙化点。我一直以为是旧伤留下的痕迹。现在我知道了,那是锚点。是林晚植入意识的位置,也是我第一次“交接”的入口。

脐带轻轻晃动。

那些不同年龄的我依旧沉默。她们不阻止,也不鼓励。就像在看一场早已注定的仪式。

婴儿的哭声响起。

不是来自某一个方向,而是从四面八方涌来。每一声啼哭都和我的心跳同步,形成共振。我的胸腔开始震动,牙齿打颤,膝盖发软。匕首差点脱手。

我咬住牙关,稳住手臂。

警徽还在发烫。热度穿透衣物,贴在心口的位置。它不是在提醒我真相,它是在帮我抵抗那种共振。每次心跳,它就闪一次光,微弱但持续。

就像底片曝光时的计时灯。

我盯着刀尖。

它离皮肤只剩不到一寸。只要再往前一点,就能刺进去。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也不知道这一刀下去会发生什么。但我清楚一件事——这把刀不是用来杀人的。

是用来切断连接的。

林晚的声音出现了。

不在耳边,不在脑子里。它在我的血液里,随着每一次脉动流淌出来。

“杀了我,你就永远只是残片。”

“成为我,我们就能完整。”

她说得对。

我也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如果我毁掉那个舱室,林晚的意识会崩解。但她种在我脑里的所有记忆、所有情感、所有关于“母亲”的执念,都会随之消失。我不再是林镜心,也不会是林晚。我会变成一片空白。

但如果我接受她,融合她,让那个婴儿完成回归——

我会活下来。

以另一种形式。

不再是人,也不是鬼。

是一个承载了七次轮回的母亲之魂。

晶体继续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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