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灯在人在,灯灭人亡(1/2)
陈仁浩从天机阁出来的时候,夜正深。
他没回洞府,沿着长街慢慢走着。
三枚玉简在袖子里安静待着,他暂时没心情看。
他在想老头那句话。
“欲魔不是一个人能对付的,封印也不是一个人能破的。”
师父阴阳子,九世轮回,三万年。
每一世都在为封印欲魔做准备,每一世都在牺牲、积累、等待。
第八世拿自己当封印,在轮回海里守了三千年。
第九世转世成他儿子,到现在还睡着醒不过来。
花了这么大代价,还是杀不死欲魔。
他陈仁浩,凭什么?
长街尽头,夜风穿过巷子。
腰间空空的——那盏琉璃灯被他留在洞府了。
这会儿他突然有点想它。
想那盏在青竹林里烧了两千七百年、现在正给他照着那间破洞府的青色火焰。
想那个倚在门口目送他离开、说“等你回来还我”的青衣女子。
想地球东海陈府里,那四个等他回家的女人。
想还在睡觉的儿子。
他停下脚步。
“你在怕。”他对自己说。
怕凑不齐九印,怕杀不死欲魔,怕对不起那些等他的人。
怕重蹈前世的覆辙,怕再被人从背后捅一刀。
怕——
“道友,”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夜里走到这儿,不如进来坐坐?”
陈仁浩抬起头。
他停在一家酒肆门口。酒旗破破烂烂的,门框也斑驳得厉害,上头写着三个字:
“解忧坊”。
门口站着一个独臂老头,浑浊的老眼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齐伯庸。
他居然一路跟过来了。
“老夫在这坊里帮工,”齐伯庸压低声音说,“掌柜是熟人,信得过。道友要是不嫌弃,进来喝杯热酒。”
陈仁浩看着他。
看着他空荡荡的左袖,看他佝偻的背,看他花白的头发胡子。
三百年前,他是青玄谷第七十六代记名弟子里最不起眼的一个。
三百年后,他是仙界唯一一个,只用一双眼睛和一只手,就认出他转世身份的人。
陈仁浩抬脚迈进酒肆。
解忧坊里面比门口还破,就四五张歪歪扭扭的木头桌子,墙角堆着酒坛子。
齐伯庸把他领到最里面角落,又去后厨端了一壶酒、两碟小菜。
“这是掌柜自己酿的米酒,不烈,暖胃。”他给陈仁浩倒满,“道友尝尝。”
陈仁浩端起杯子,一口干了。
酒确实不烈,但有股淡淡的米香,喝完喉咙里回甘。
齐伯庸又给他倒满。
“道友……”老头欲言又止。
“叫我陈仁浩。”
“陈道友,”齐伯庸深吸一口气,“白天茶摊人多嘴杂,老夫不敢多说。现在就咱俩,老夫斗胆问一句——”
“你跟我师父,是什么关系?”
陈仁浩握着酒杯。
琉璃灯不在身边,轮回印在丹田里慢慢转着,那枚五行轮转印正发着微弱的暖意——那是隔着不知道多远,那四个女人手上的同心戒传来的共鸣。
他放下酒杯。
“他是我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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