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刑具点名（1/2）
暴雨仍未歇，倾盆浇落。
林三酒是被左腕红绳的灼烫感惊醒的，刺痛一下下戳着腕骨。
发绳藏在湿透的袖口下，疯狂传递着密码，节奏快得几乎连成一片。
危·险·危·险·危·危·危——
林三酒挣扎着用右臂撑地，可十岁孩童般稚嫩的胳膊哪里可以支撑成年体重，身子一软，整个人歪向左侧。
与此同时，左肩传来一阵空洞的撕裂感，左臂枯槁的纹路已爬至锁骨，破损夹克领口下，转动的债字齿轮清晰可见。
“操……”骂到一半，就喘不上气了。
凌晨四点十七分。
新沪市的黎明被暴雨压得透不过气。
大歌剧院外面的黑沙滩上，悖论光环早已消散，只剩胸口传来持续的微温搏动。
林三酒花了近一个小时才爬回第七环带·隔离墙。
拉莱耶的混乱法则还在侵蚀、污染现实世界，雨滴在半空凝固成神都无法理解的复利公式，林三酒懒得去看，只当是眼底噪点。
耳中的暴雨、深潜者尖啸、债务APP警报混作一团，唯有左腕发绳的搏动，偶尔会与暴雨砸落铁皮棚顶的节奏对上号，这才是他分辨现实的锚点。
在高架桥下的第七根石墩旁，电驴歪在那里不知道多久。车把上挂的塑料袋还在，里面半包烟泡烂了，但钥匙还插着。
仪表盘固执地闪着红光：“电量32%”
踹了一脚老伙计，拧动把手，车身在积水中打滑，勉强稳住车头。
骑出三百米后，防水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旧神防诈APP”，推来一条加密信息，解码后是临港棚户区废弃纺织仓库的坐标，还有三个血红大字。
「许念危」
“咦？”林三酒停下电驴，怔在原地，“张记面馆？那铺子不是作为污染源，连同整个街区都被硬生生擦去了吗？我当时回去看了，除了一堵墙和灶头上的围裙，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许念？小雨？张姐……”他低声呼唤着，嗓子里滚着颤音，除了暴雨，无人应答，“那天在焦爷那儿吃顿午饭，当晚老陈的意识体就被狙击，禁锢在莫名其妙的地方……。”
念头未落，腕间发绳搏动如雷，几乎嵌进骨缝；胸口的悖论晶体陡然升温，像有熔岩在皮下燃烧，逼得他低头闷哼一声。
“张姐没死！”
林三酒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许念危」。
两秒后，把它塞回口袋，电门拧到底，车身嘶吼着撞破雨幕，向前疾驰。
电驴终究在棚户区边缘的积水洼里熄火。
狠狠踹了一脚车轮，背起挎包，一头扎进暗巷。
发绳的密码又变了。
靠近棉毛厂的纺织物料仓时，红绳与内部飘出的微弱信号共振，换成了“等待-相信-等待-相信”的稳定循环。
林三酒依节奏在废铁与塑料布间奔跑。
二十分钟后，站在废弃纺织仓库的货柜下。
发绳搏动停了一瞬，传来最后一次清晰密码：「她在里面，别回头」
左臂扣住货柜边缘，右手力弱，勉强搭手将自己拽上去。攀爬时，左肩“概念缺失”的伤口再度撕裂，无血渗出，但胸口的债字齿轮转速快了20%，细碎金属摩擦声在雨中格外清晰。
翻进货柜顶部的瞬间，先看到的不是人。
一道冰冷、程序化的红光，从仓库中央投来。
锈铁册的封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债字，页面翻动无声，唯余金属冷光掠过，恰好罩住角落蜷缩的身影。
女孩，瘦小，病弱，浑身湿透，抱着膝盖发抖。
接着，林三酒看见持册之人，半个身子皆为机械的执法判官，代号“锈铁”的老陈。
以及墙壁上浮现的旋转金色拓扑符文。
砰！
林三酒落地，左膝砸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雨水顺着衣领灌入，冷得一哆嗦。
随后，一拳砸在自己的太阳穴，左眼银雾不再受拉莱耶的场域压制，疯狂涌出。
视野中，铁册文字清晰刺目：
「人格衍生资产·许念」
「抵押状态：待回收」
「估值计算中……」
仓库内部远比外部宽阔，挑高近十米的钢结构穹顶，油与甜腻防腐剂混合的怪味。
雨水自破损屋顶漏下，在地面汇成反光水洼，映着那道刺目的红光。
红光中的铁册离地一米七七，林三酒瞬间想起天机局《圣器操作手册》第43页规定，三年前培训画面闪过脑海。
此刻，他望着冰冷刑具，只想笑。
老陈貌似接受了赛博生命的改造升级。
红光边缘，左半身为纯机械结构，肩关节延伸出的合金手臂比人类右臂粗一倍，手指为五根可伸缩液压钳；右半身保留人类皮肤，脸上覆半张铁皮面具，仅露的右眼浑浊无神。
他身穿天机局制式黑风衣，袖口别着暗红色“锈铁”臂章。
机械眼转来时，红外光学镜头飞速调焦，扫描光束擦过林三酒脖颈，滋滋电流声裹着机械音炸开：“识别：编外临时工L-372。你已闯入天机局执法现场。根据《存在税征管条例》第17条，立即退至警戒线外，否则视为妨碍公务，直接执行强制措施。”
机械臂同时抬起，合金液压钳缓缓张开，泛着冷光，液压管嘶嘶作响，距林三酒胸口仅半米。每一次机械运转声响，都在空旷仓库中震荡，震得耳膜发紧。
林三酒没看他，视线牢牢锁定红光中的许念，声音嘶哑，“那本册子上的「人格衍生资产」，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陈液压钳又前递十公分，钳口闪烁着灵熵射线。但林三酒看得真切：机械眼红光顿了0.3秒，似卡壳程序，连带人类右眼瞳孔一缩。
“人格衍生资产？”林三酒踏进一步，左脚踩进水洼，污水四溅，他盯着老陈那只浑浊人眼，一字一顿，“你他娘的啥意思？公司把人格拆成破烂，标价回收，对吧？”
“警告一次。”机械音冰冷无温，液压钳开合幅度更大，“立即后退。”
“回答我！”林三酒突然怒吼，声浪撞上穹顶，震得屋顶雨水簌簌坠落，“你们把人当什么？记忆能抵押，情感能剥离，现在连人格都能明码标价？下一步是不是要把灵魂扒下来，挂在交易所里叫卖？”
第二步，第三步。
林三酒距离红光边缘仅剩三米，鞋底碾过水洼，留下凌乱脚印。
每一步，都让老陈机械臂绷得更紧，人类右眼的眼白已经爬满血丝。
老陈机械指骤然结印，液压管嘶鸣与锈铁册嗡鸣共振。铁册页面悬浮翻起，冰冷黑字浮现在红光中：
「妨碍执法行为检测」
「目标：L-372」
「建议处理方式：记忆暂封·24小时」。
林三酒笑了，嘴角扯裂渗出血丝：“来啊，封我试试……。看看明天谁替你们收那些烂账，谁替天机局挡那些不守规矩的债务人。”
就在这时，仓库四角阴影里传来布料摩擦窸窣声，墙面裂纹疯狂蔓延，金光顺着缝隙渗出，三道暗黄身影缓缓自阴影中站起。
“黄印学会，三级祭司。”林三酒扫过他们袖口三道同心圆环绕的倒三角纹章，心头一沉。眠叔以前的暗示过，特别提醒这帮披着神袍的疯狗，“麻烦了，这群啃经文的蛆虫怎么也盯上这事？”
祭司们的金色瞳孔中符文明灭，为首者指尖划过虚空，三道横痕凝滞半空，旋即回环成圆，结印刹那，金芒自指端迸发。
此人跨前一步，嗓音低如咒，镌刻虚空：“人格剥离阵·第一阶段启封。目标：人格衍生之影「许念」。编译参数同步载入，灵轨校准，命途逆溯，即刻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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