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川晋之斗(2/2)
可这声惊呼还是惊动了城上的川军哨兵,火把瞬间照亮了山崖。
“有敌军夜袭!放箭!”川军士兵纷纷射箭,箭矢在夜色中划过一道道寒光,不少晋军士兵中箭坠落,山崖下堆满了尸体,绳索被鲜血染红。
最终,仅有千余名士兵成功爬上关隘,他们趁川军不备,发起突袭,斩杀了城门守卫,打开了关门。王檀率领主力趁机冲入关隘,与川军展开巷战。
石岭关的街巷狭窄,双方士兵近距离厮杀,刀刀见血。
一名川军士兵挥舞着长刀,连续砍倒两名晋军,却被身后的晋军士兵一刀刺穿后背,鲜血喷涌而出。
一名晋军小卒被川军包围,他嘶吼着挥舞短刀,斩杀一人后,被数柄长刀同时刺穿身体,双目圆睁,死死盯着前方,手中仍紧握着断裂的刀柄。
巷战持续了一夜,双方在每一条街巷、每一座房屋展开争夺,尸体重叠,鲜血顺着石板路流淌,汇聚成小溪。这场夜袭战,晋军付出了两千余人的代价,才拿下石岭关。
可还未等他们休整完毕,陈留便率领援军赶来,将石岭关再次包围。
双方在关隘内展开反复争夺,今日你占东巷,明日我夺西坊,每一寸土地都染满了鲜血。
关隘内的百姓早已逃离,只剩下断壁残垣和遍地尸体,乌鸦落在尸体上啄食,发出刺耳的叫声,令人不寒而栗。
石岭关的争夺还未结束,太原城北的阳曲又燃起战火。
薛义亲自率领五万援军北上,想要从侧面夹击晋军。王檀分身乏术,只得派副将率领三万兵力驰援阳曲。此次大显神威再次发挥威力,大象身披重甲,头顶铁刺,嘶吼着踏向晋军阵中,晋军士兵纷纷躲闪,阵型大乱。
王檀见状,急令弓弩手集中射击大象的眼睛,大象受惊,疯狂地四处冲撞,反而冲乱了川军的阵型,晋军才得以稳住阵脚。
阳曲城下,一名川军象兵操控着大象,朝着晋军阵地冲去,大象一脚踩碎了晋军的盾牌,铁刺刺穿了数名士兵的胸膛。
晋军一名将领见状,手持长矛,策马冲向大象,瞅准时机,长矛狠狠刺入大象的眼睛。
大象发出一声震天的哀嚎,疯狂地甩动头颅,将象兵甩落,随后朝着川军阵中冲去,踩死了不少川军士兵。
那名晋军将领还未来得及庆幸,便被川军的弓箭射中,倒在地上。
接连的失利让皇甫天下暴跳如雷,他在帝都收到战报后,当即写下一道措辞严厉的圣旨,派人送往薛义军中:“薛义逆贼!辽寇未灭,中原未定,尔不思同心御敌,反而趁机抢夺地盘,残害忠良,实乃千古罪人!速速撤兵,归还所占城池,否则朕必率大军踏平川蜀,将尔碎尸万段,诛灭九族!”
薛义看完圣旨,冷笑一声,随手将其扔在地上,用脚狠狠踩着,眼中满是不屑。他当即提笔,写下一封回信,语气嚣张至极:“皇甫天下,你本是篡权夺位之辈,伪帝之名昭然若揭!河东乃天下要地,岂能由你这昏君掌控?我薛某奉正统之命,匡扶社稷,收复失地,何错之有?若你识相,速速退位让贤,迎奉正统,否则我必率军北上,直捣帝都,让你尝尝亡国之痛,身首异处!”
书信往来,不仅没能平息争端,反而让双方的矛盾彻底激化。太原城下,双方集结了共计二十万大军,展开了一场规模空前的决战。
决战当日,太原城外的旷野上,旌旗蔽日,刀枪如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杀气。晋军列阵于东,川军列阵于西,双方士兵个个眼神赤红,杀气腾腾,不少人身上还带着未愈的伤口,却依旧紧握兵器,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随着一声令下,双方大军如同潮水般涌向对方,瞬间碰撞在一起。薛义一马当先,手中长枪舞动,枪影重重,所过之处,晋军士兵纷纷倒地,鲜血飞溅。王檀见状,催马上前,手中长刀劈出,刀风凌厉,与薛义大战起来。两人皆是当世猛将,枪来刀往,招招狠辣,枪尖划破空气的锐响与刀身碰撞的脆响交织在一起,大战两百余回合仍难分胜负。
阵中,川军的象军再次冲锋,大象嘶吼着踏向晋军阵中,晋军士兵纷纷躲闪,阵型大乱。王檀见状,急令弓弩手集中射击大象的眼睛和腿部,大象受惊,疯狂地四处冲撞,反而冲乱了川军的阵型。
混乱中,晋军步兵结成小阵,三人一组,一人持盾,两人持矛,专挑川军的薄弱环节进攻;川军骑兵则趁机迂回,冲击晋军的侧翼,马蹄踏过之处,晋军士兵纷纷倒地。战场上,到处都是厮杀的士兵,有的士兵兵刃断裂,便徒手搏斗,用牙齿撕咬,用拳头捶打,用头颅撞击。
有的士兵身负重伤,仍死死抱住敌人的腿,让同伴趁机斩杀。鲜血染红了大地,汇聚成溪流,流向远方,滋养着脚下的野草。
一名年轻的晋军士兵,不过十五六岁,脸上还带着稚气,他紧紧握着父亲留下的短刀,跟着队伍冲锋。突然,一名川军士兵的长刀劈来,他下意识地举起短刀格挡,短刀被劈飞,他也被震倒在地。
川军士兵狞笑着举起长刀,就要落下,千钧一发之际,一名晋军老兵扑上前,将他推开,自己却被长刀劈中肩膀,鲜血喷涌而出。
老兵嘶吼着抱住川军士兵,让年轻士兵快跑,年轻士兵含着泪,捡起地上的长枪,转身刺向川军士兵的后背,长枪穿透了对方的胸膛。
他扶起老兵,想要带他撤退,可老兵却摇了摇头,推了他一把:“杀贼……替我报仇……”说完便没了气息。
年轻士兵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定,转身再次冲向敌阵。这场决战持续了三日三夜,双方死伤过半。
太原城外的旷野上,尸体堆积如山,战马的残骸、断裂的兵刃、破损的盾牌随处可见。薛义的川军虽占据上风,却也无力再发起进攻。
王檀的晋军虽顽强抵抗,却也已是强弩之末,粮草耗尽,伤兵满营,连救治的药材都极为匮乏。
最终,双方各自收兵,太原城依旧在晋军手中,但周边的城镇却大多被川军占据,形成了对峙之势。
就在中原大地陷入惨烈内斗之时,北方草原上,西域军与耶律斜轸率领的辽军也展开了交锋。
秦平率领的七万西域军,在斡难河沿岸列阵,连弩与火器早已准备就绪,士兵们严阵以待,神色肃穆。辽军士兵看着西域军阵中黑洞洞的火器口,脸上满是忌惮——此前西域军连破三城的威名,早已传遍辽军,那些爆炸箭的威力,让他们心有余悸。“进攻!”耶律斜轸齐一声令下,辽军骑兵发起冲锋,马蹄踏起漫天尘土,想要凭借机动性冲散西域军阵型。
可就在辽军即将冲入西域军阵前,秦平突然下令:“撤军!”
西域军士兵闻言,立刻有序撤退,连弩手殿后,交替掩护,动作迅速而整齐,没有丝毫慌乱。辽军骑兵愣在原地,不敢贸然追击。
他们看着西域军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满是疑惑——明明占据优势,为何突然撤军?
耶律斜轸也百思不得其解,但他不敢大意,派人试探性地追击了一段,见西域军毫无反击之意,只是稳步撤退,才下令停止追击,收复了此前被占领的三座军寨。
此次收复失地,辽军几乎没有付出任何代价,可耶律斜轸心中却充满了不安,他不知道周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下令加固城防,密切关注西域军动向。
凉州凉王府内,周怀站在舆图前,看着河东一带密密麻麻的战斗标记,脸上满是不屑。影阁的密报详细描述了太原拉锯战的惨烈,数十万将士战死沙场,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家园被毁,只为了争夺一块地盘。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舆图,发出沉闷的声响。
“哼,鼠目寸光!”周怀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鄙夷,“辽寇虽退,根基未损,随时可能再次南下。
皇甫天下与薛义不思同心御敌,反而忙于内斗,消耗国力,这般下去,中原迟早落入异族之手!”
他想起那些在战乱中死去的无辜百姓,想起那些浴血奋战却不知为何而战的士兵,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怒火。
欧阳果站在一旁,点头附和:“王爷所言极是。如今北方威胁未除,南方又起内斗,天下百姓苦不堪言。我军如今兵强马壮,粮草充足,火器精良,正是匡扶天下的绝佳时机。”
周怀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如渊:“不急。让他们斗去吧,等他们两败俱伤,辽寇也元气大损之时,我再率大军出击,扫清寰宇,还天下一个太平。”
他顿了顿,看向北方,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传令秦平,率西域军回撤,加固边境防线,密切关注辽军动向,收集情报。至于中原的内斗,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坐收渔翁之利便可。”
此时的中原,太原周边的厮杀仍在继续。
晋军与川军你来我往,每一场战斗都伴随着巨大的伤亡。
城池数次易手,百姓们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只能躲在深山老林之中,靠挖野菜、啃树皮为生。
而北方的辽国,在收复失地后,也在休养生息,厉兵秣马,耶律歇整合部族力量,补充粮草器械,随时准备再次南下,夺取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