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墟中杀机（2/2）
“林枫？”刘长老目光如电，看向林枫，“便是那个身怀混沌剑碑碎片，搅得真阳大世界不得安宁的林枫？”
“正是晚辈。”林枫坦然承认。
“混沌传承，禁忌之力，更与慕容氏不死不休。”刘长老语气冰冷，“此等人物，乃祸乱之源。依老夫之见，当立刻驱逐出昆仑墟，永不得入内！”
“刘师弟此言差矣。”李长老缓声道，“昆仑墟乃人族圣地，海纳百川。此子既是人族，又未在墟内行恶，仅因身怀传承与仇怨便驱逐，岂非显得我昆仑剑宗惧怕慕容氏，且有违圣地包容之旨？老夫观此子根骨清奇，剑意纯正中蕴含无尽可能，倒是块难得的璞玉。若悉心引导，未必不能成为我人族栋梁。”
“李师兄这是要收徒了？”周长老笑眯眯地插话，“不过此子身份敏感，牵扯甚大。慕容氏在墟内外势力盘根错节，若强行留下，恐引争端。依我看，不若暂且扣留观察，同时……也可与慕容氏那边沟通沟通嘛。”他话语含糊，但意思明白——拿林枫当筹码，或许可以和慕容氏谈些条件。
三位长老，三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云梦瑶静静听着，不置可否，目光却望向殿外云雾，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林枫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明了。昆仑剑宗内部果然派系林立，意见不一。刘长老代表保守与秩序派，主张规避风险；李长老代表惜才与进取派，看重潜力；周长老则显然是功利派，权衡利益。
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朗笑：
“哈哈哈，如此有趣的小家伙到了我昆仑剑宗，老夫怎能不来看看？”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殿中。来者是位身穿破旧灰袍、不修边幅的邋遢老者，头发乱如蓬草，腰间挂着个酒葫芦，浑身酒气。但他那双微醺的眼睛开阖间，却偶尔流露出仿佛能洞穿虚空的深邃光芒。
看到此人，连同云梦瑶在内，殿中所有人神色都是一肃。
“见过酒剑长老！”众人齐齐行礼，连最古板的刘长老也收敛了几分。
酒剑长老，昆仑剑宗地位超然的太上长老之一，修为据说早已踏入仙王境，性格古怪，嗜酒如命，常年云游，极少过问宗门事务，但威望极高。
“免了免了。”酒剑长老随意摆摆手，醉眼朦胧地打量着林枫，鼻子还嗅了嗅，“唔……混沌的味道，时间的痕迹，还有一丝……令人不快的轮回气息？小家伙，你身上杂七杂八的东西不少啊。”
林枫心头微震，这老者好犀利的眼光。
“不过，”酒剑长老灌了一口酒，咂咂嘴，“剑心倒是澄明得很，难得，难得。比那些满肚子算计、剑都绣了的家伙强多了。”他说着，似有意似无意地瞟了周长老一眼。
周长老面色不变，笑容却略微僵硬。
“酒剑师叔，您看此事该如何处置？”云梦瑶恭敬问道。
“处置？处置什么？”酒剑长老打着酒嗝，“人家小娃娃又没违反昆仑铁律，慕容家的小崽子先动的手，打不过人家，还有脸告状？按规矩，登记一下，让人在墟内安分点就是了。怎么，我昆仑剑宗什么时候成了慕容家的看门狗了？”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刘长老脸色有些难看，但不敢反驳。
“可是师叔，此子身怀混沌碎片，乃是众矢之的，留在墟内恐生祸端……”刘长老试图辩解。
“祸端？”酒剑长老眼睛一瞪，“昆仑墟屹立万古，什么风浪没见过？怕这怕那，还修什么剑，求什么道？干脆把山门关了算了！”他顿了顿，看向林枫，“小子，听说你剑术不错？正好，老夫最近新悟了一招‘醉里挑灯’，缺个试剑的。你，跟我走！”
说着，也不管林枫同不同意，大袖一卷，一股柔和的力道便裹住林枫。酒剑长老对云梦瑶道：“小云儿，剩下几个娃娃你安排一下，这个小子老夫带走了！”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流光卷着林枫消失在大殿。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李长老抚须微笑：“看来酒剑师叔对此子颇感兴趣，倒是他的机缘。”
刘长老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周长老眼睛转了转，脸上笑容不变，也告辞离开。
云梦瑶看着林枫消失的方向，眼中若有所思，随即对龙傲天五人道：“五位道友，请随我来，我为你们安排临时居所，并告知昆仑墟的一些基本规矩。”
……
另一边，酒剑长老并未带林枫去什么洞府秘境，而是直接将他扔到了位于主峰后山一处偏僻悬崖边的老旧竹屋前。竹屋简陋，旁边歪斜着一块石碑，上书“闻剑轩”三字，字迹潦草，却剑意纵横。
“以后你就住这儿。”酒剑长老打了个哈欠，“没事别打扰老夫喝酒睡觉。那边，”他随手一指竹屋旁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有些老夫年轻时看的乱七八糟的玉简、书卷，无聊可以翻翻，有些或许对你有用。记住，在老夫没允许前，不得离开这后山范围。”
说完，他便歪倒在竹屋外一张石凳上，抱着酒葫芦呼呼大睡，鼾声如雷。
林枫苦笑，这位前辈行事当真不拘一格。他定了定神，先查看了一下竹屋内部，除了一张竹床、一张旧桌，别无他物。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堆“杂物”上。
说是杂物，实则多是蒙尘的玉简、兽皮卷、竹简甚至龟甲。林枫随手拿起一枚黯淡的玉简，神识探入。
“《昆仑地理志略》……”里面记载的是昆仑墟各处山川地势、灵脉分布、险地禁区的大略情况，其中多次提到一个名字——葬神古脉。
林枫心中一动，继续翻找。很快，他在一卷以某种古兽皮鞣制而成的厚重书卷中，找到了更详细的记载。这书卷无名，纸质特殊，历经岁月而不腐，里面以古老的人族文字记录了诸多秘辛。
其中一大段，专门描述“葬神古脉”：
“……古脉位于昆仑墟极西边缘，与‘虚无瘴海’相接，乃上古神战最终战场之一，葬有无数神魔遗骸，煞气冲天，法则混乱，时空扭曲，为墟内第一禁地……古脉最深处的‘归寂之谷’，传闻封印着一尊自混沌中诞生的‘古神’残躯。此神虽陨，神性不灭，怨念滔天，曾数次冲击封印，引动墟内地脉震荡……”
“……封印核心，乃九根‘镇神柱’，以混沌精金混合九天息壤铸成，上刻混沌道纹。然，历经无尽岁月，封印之力渐衰……据初代剑宗宗主手札推测，欲加固或彻底解决此患，或需寻得与混沌本源相关之钥匙……”
林枫的目光死死盯在“混沌道纹”与“钥匙”这两个词上。他强压心中震动，继续往下看。在书卷的最后一页，他发现了一行与前面工整古字截然不同的、略显潦草且颜色暗红如血的批注小字：
“慕容氏历代暗中窥探古脉，其老祖慕容枭曾秘密潜入归寂之谷外围，取走一缕古神逸散之怨念。吾疑其心叵测，欲以古神为祭，行逆天之事。后辈弟子若见与此相关之混沌钥匙现世，务必警惕！——剑宗第七十二代守卷人，凌云子，绝笔。”
血迹斑斑的字迹，透着一股决绝与警示。
林枫合上书卷，心潮澎湃。
线索连上了！
慕容老祖不仅在谋划超脱之门，更在打葬神古脉中那尊古神的主意！他想做什么？以古神为祭，强行开门？还是……有更可怕的目的？
混沌剑碑的碎片，果然就是关键“钥匙”之一！
就在这时，竹屋外传来酒剑长老含糊的梦呓：
“小子……看到不该看的……就烂在肚子里……昆仑墟的水，比你想象的深……慕容家的那个老怪物，爪子伸得可长了……”
林枫悚然一惊，看向屋外，酒剑长老依旧鼾声如雷，仿佛从未醒来。
这位前辈，到底知道多少？他将自己带到这里，是随意之举，还是……有意为之？
夜色渐深，昆仑墟的星空格外璀璨，却也仿佛笼罩在一层无形的迷雾之中。
林枫知道，自己已踏入一个更宏大、更危险的棋盘。
而棋局的中心，正是那处埋葬着古神的——葬神古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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