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暗度陈仓(2/2)
老夫人含笑离去,心中早已打起小算盘:这门亲事,或许真的成得了。
郁文则踱步回厅,神情轻松。今晚,他似乎不止赢了一场比武,更赢得了局势的主动。
天色已晚,府内灯火通明,窗纸上映出重重人影。屋檐下秋虫低鸣,风拂灯幔,火光微颤。
郁府后院,老夫人正坐在罗汉床上喝茶,吩咐丫鬟兰枝:“去请小姐出来,备好衣裳,一会儿随我前厅贺喜。”
不多时兰枝匆匆回来:“夫人,小姐不在房中。方才老爷出府,她也披了斗篷,骑马去了大帅府方向。”
老夫人一怔,正要出声,郁生香已推门而入,衣襟带着夜露,步履轻盈却不慌不忙。
“你跑哪去了?”老夫人放下茶盏,眼中透出几分喜色。
“父亲去帅府,我不放心,就过去看了看。”郁生香淡淡道,声音不高,却透着稳重。
“你倒是有心,”老夫人笑了,“刚才你爹回来说,和花庆祥宫司争执一番,倒也得了面子,曹金山被重用了,封了个……什么官?”
“巡城守备。”郁生香答得干脆。
“你也知道了?”老夫人一愣。
“风声早传进来,女儿自有耳目。”
“你爹今晚高兴得不行,曹金山能文能武,武艺又强,是你哥的救命恩人,如今封了官,咱们府里都松了口气。”老夫人话锋一转,语气温柔了几分,“他是个难得的人才。你也见过几回了,你说,他为人怎么样?”
“娘问得突然,女儿不好回话。”郁生香眉眼含笑,却故意含糊,“父母称他为上宾,女儿怎敢妄议。”
“你这孩子,心里有数,却总不肯明说。”老夫人轻叹一声,语带试探,“你爹心中已有打算,想把你许给他,招为养老女婿。你怎么看?”
郁生香低头不语,脸颊微红,一时沉默。屋外的风吹动窗帘,烛光忽明忽暗。少女站在光影交错中,神色安静,却心思翻涌。
她沉思良久曹金山,确实才貌双全,百里难寻。可一个樵夫之子,怎会有如此修养与本事?他的出现太巧,他进城后诸事纷扰,又为何花庆祥对他格外警惕?肖元帅为何又如此包容?她心中生疑,却无从证实,只能将这些细思藏于心底。
老夫人看女儿不语,只当是羞怯,柔声劝道:“你也不小了,娘这个年纪时,肚子里已有你哥哥了。你要再拖几年,那才叫人笑话。你爹已让我领你去前厅一同为曹金山贺喜,也好让你亲眼看看他酒席间的举止。”
“女儿不愿去。”郁生香一口回绝,语气温婉却坚定。
“你爹今天高兴得紧,特意点你,怎能不去?再说你看也不亏,看得中就成,看不中就算,何苦拗着来?”
说话间,丫鬟又进来催促:“夫人,老爷叫您和小姐快些过去,酒菜都要凉了。”
老夫人只好催促女儿梳洗更衣。郁生香拗不过母命,换了件月白色云纹长裙,戴上玉簪,随母亲一同前往前厅。
厅内灯火通明,酒香四溢。郁文夫妻坐主位,郁金豹在次席,曹金山被安排与郁生香对坐。众人寒暄之后入席,山珍海味摆满案几,酒过数巡,众人兴致渐浓。
郁文眉开眼笑,举杯言欢,见曹金山斯文有礼,饮酒稳重,越看越满意,不由得开口试探:“曹贤侄,自幼可曾定亲?”
曹金山正要答,郁金豹抢先插嘴:“爹!你这记性真不行,我早说过了,曹兄弟未婚未订,正好做您女婿、做我妹夫!”
此话一出,满堂静默。
郁文心下高兴,却又不好当众附和,只咳了一声:“胡说!慎言!”
郁金豹却毫不在意,笑嘻嘻道:“爹,我说得没错吧?曹兄弟文武双全,品貌俱佳,哪点配不上我妹妹?妹妹你说,我讲的是不是大实话?”
话音落下,众人目光纷纷落在郁生香身上。
她低垂螓首,脸颊绯红,手中杯盏微颤,心中只恼哥哥口无遮拦,竟当众说出此话,叫她如何自处?心头羞恼交加,几欲夺门而出。
曹金山也面露窘色,坐立不安,不知如何是好。他未曾料到郁文父子竟将亲事挑明,心中一时间百味杂陈。
老夫人也有些尴尬,场面一度沉寂。
厅内灯火通明,檀香缭绕,酒气弥漫。案上杯盘未收,氛围却忽然凝滞。
郁金豹酒意正浓,端着杯子,笑得大声:“妹妹,哥哥当个媒人怎么样?”
这一句话落地,仿佛有无形的风扫过,烛焰一晃,整个厅堂都静了。
“啪!”
郁文的酒杯重重摔在案上,酒液四溅,声音里透着怒火:“金豹,住口!”
郁金豹这才意识到不对,讪讪地挠头:“爹,别生气,不乐意我就当没说。曹贤弟,你也别介意,要是我妹妹不中你意,我给你找个更好的。”
这话一出,众人皆愣。老夫人脸色沉了下去,曹金山低头不语,郁文更是气得面色铁青。
“小冤家,混账!”郁文忍着火气,声音低沉,“曹贤侄,叫你见笑。我这儿子说话颠三倒四没轻没重,还请你原谅。”
曹金山拱手:“老伯父,咱自家人,不必客套。”
话出口,他心中一惊“自家人”三字失言太深。他连忙垂头,额上隐隐沁汗。
郁文瞥了他一眼,心中一动,索性开门见山:“曹贤侄,我儿虽然鲁莽,倒也有眼光。老夫也有意将小女许配与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这一句话,如平地起雷。
厅堂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沉重。烛光微颤,映得曹金山的面容明暗交错。
他心中掠过一阵剧烈的动荡这婚,绝不能结。
他出身大宋太原侯府,如今身在敌营,一旦结亲,便是叛国之举,若被查出,不仅身死,还会连累父兄。想到这里,他心头发凉,额角微微渗汗。
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道:“老伯父,此事万万不可。儿女婚事,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可草率。”
郁文淡淡一笑:“若你有心,我便派人上曹家集提亲。”
曹金山心头一惊若真派人去,那便是死路一条。他忙摆手道:“老人家,我出身微贱,不敢高攀。”
郁文神情不变,语气却带着几分倔强:“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论出身不如论气节,我郁文看人,不看家世。”
曹金山再推再辞,终于道:“我心向清修,将来或要上山为僧,不敢谈婚论嫁。”
话音落地,空气彻底凝结。
郁生香坐在旁侧,脸色微白,唇角紧抿。她的指尖在膝上轻轻颤抖她听懂了,那是婉拒。心口一阵发紧,她低下头,缓缓站起,脚步轻,却带着决绝,转身离开了厅堂。
烛火摇曳,光影一晃,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老夫人看得眼角一跳,脸色一沉:“哎呀,我女儿竟配不上曹将军了?”
郁文的眉头也蹙了起来,满腔怒意在胸口翻滚。
“姓曹的!”郁金豹腾地站起,一把揪住曹金山的衣领,眼中燃着血丝,“你这是欺人太甚!我妹妹文武双全,温柔贤淑,哪点不如人?你看不起我郁家是不是?!”
老夫人惊呼一声,急忙上前拦他。郁金豹却越发激动:“你拒了我妹妹,她羞愧难当,若寻短见,我娘也得跟着去!你害的不是我一个人,是我全家!我救你一命,你却要灭我门风!”
“铮!”宝剑出鞘,寒光照亮了曹金山的脸。
他心中一凛,却依然不闪不避,只是闭上眼,额头青筋暴起。
“金豹,不许造次!”老夫人扑上前,死死抓住儿子手臂,“杀人偿命,你这是要干什么?!”
“那我死!”郁金豹眼圈通红,猛然一转剑锋,就要抹向自己的喉咙。
“住手!”曹金山暴喝,伸手夺剑,眼神陡然一冷,“你疯了吗?!”
“怕我死?”郁金豹咬牙低吼,喘息急促,“那就应下这门亲事!不然我死给你看!”
一时间,厅堂死寂。
曹金山望着眼前这个怒极的年轻人,又看向门外的夜色他若拒绝,这郁家一家三口必翻脸;若应下,至少还能保全局面,稳住眼前。更何况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未做。
他心念电转,终是缓缓低头,语气平稳:“伯父大人,亲事暂允。待我回乡禀明父母,再择吉日完婚。”
郁文面色缓和,转怒为喜:“好!理应如此!”
曹金山俯身拜礼:“岳父岳母在上,金山有礼。”
郁文与老夫人相视一笑,皆露欣慰。
“贤婿快坐。”
“岳父请。”
“老夫酒量不济,今夜轮我巡城,先去歇息片刻。”
“我陪您去。”曹金山微微一笑。
郁金豹也站了起来:“我也去。”
“好,我先去歇息一会儿,你们接着喝,定更之后巡城。”
郁文放下酒盏,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来,脚步稳重,脸上带着几分酒意后的红润。
老夫人也起身,叮嘱着儿子:“我也告退了,去给生香带个信。你们哥俩少喝些,一会儿还得巡城,喝多了误事。”
“哎,娘您走吧!”郁金豹挥挥手,笑得憨直,“我一会儿就喝完。”
等老两口一前一后离开厅堂,屋里顿时静了下来。酒案上几支蜡烛噼啪作响,烛泪蜿蜒流下。
曹金山目送他们的背影,心中却暗潮翻涌。机会到了。
他微微抿唇,眼底一片冷光闪过。今晚若错过这一刻,郑印必被押往金陵,再无生路。无论如何,他都要救人。只是……靠他一人之力,难度太大,若能借郁金豹一臂之力,便事半功倍。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笑着举杯:“兄长,请。”
“妹夫,请!”郁金豹笑得满脸通红,举杯对饮。
两人连碰几盏,郁金豹的舌头已经有些打卷,眼神发散,声音也拖长了:“妹夫……你可真有酒量……”
曹金山笑了笑,斟满酒,再推过去:“哥哥,我听说你们抓了个宋将,那人叫郑印?”
“知道啊,谁不知道。”郁金豹打了个酒嗝。
“押在哪儿?”曹金山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闲聊。
“城西北角的监牢。”郁金豹抬起手,比划了个方向,“那地方牢固得很,石头砌的高墙,门口一层又一层守卫。要是想跑,呵呵……门都没有。”
曹金山目光闪动,语气仍旧平和:“那……他关在哪个屋你知道吗?”
郁金豹摇头,嘴角带着笑意:“不知道,反正那院子不大,二十来间屋,死囚肯定关在最里头。妹夫啊,你问这干啥?”
曹金山掩去心底的紧张,佯作轻松地笑:“听说他单人匹马闯扬子关,我心想这人胆气不凡,想看看长得什么模样。”
郁金豹一撇嘴,不屑道:“那算什么英雄!在牢里也得盘着,明天用木笼一装,押去金陵就得死。”
曹金山低头轻笑,语气柔和:“哥哥,我真想见见他。生死看淡的人,少见。”
“看他干啥?他都要死了。”
“要死的人,才该看看。见一眼也算缘分。”曹金山说着,语气多了几分敬佩,“你领我去吧,也好让我看看,这位宋将到底有何气魄。”
“那可不行!”郁金豹皱眉,“那地方可不是随便去的。”
曹金山微微眯眼,语气不急不缓:“哦……我懂了。你是怕花副元帅和彭虎他们?”
郁金豹被这话一激,立刻拍案而起,脸涨得通红:“我?我怕他们?笑话!我郁金豹天不怕地不怕,谁能管得了我?”
曹金山暗笑,顺势低声道:“那就带我去吧。就一眼,不惊动别人。我是巡城守备,视察牢狱也合情合理。”
“哼……你啊。”郁金豹有些摇晃,指着他笑,“妹夫说什么我都听,我命是你救的,你就是我的小爷!”
曹金山轻轻一笑:“那就这么说定。今晚我跟岳父巡城回来,再去牢里一趟。”
“行行行!一言为定!”
“你要不去呢?”
“那我就是四爪王八!”
曹金山哈哈一笑,举杯相碰。酒光闪动间,一场险局已暗暗成形。
二更时分,夜更深。风从城外呼啸而来,卷着寒意。
曹金山命家人将郁金豹扶回书房,自己整理好巡城腰牌和令符,随郁文与两名副将出城巡视。
扬子关夜色森然,沿途火把点点,士卒巡逻的脚步声整齐有节。曹金山一路观察,暗暗记下各城门守卫布置。
待郁文巡视完回府,他便微微一笑,转身对副将道:“二位辛苦了。已近三更,你们回去歇息吧,剩下的我与几名兵卒继续查一圈。”
副将不疑有他,抱拳离去。
三更,月色如冰。
曹金山回到郁府,将酒醒未透的郁金豹唤醒。
“妹夫,干啥呢……?”
“巡城。”曹金山声音低沉,却带着几分笑意。
“哎!”郁金豹哈欠连连,披上外袍,跌跌撞撞地出了门。
两人骑上战马,沿着暗巷疾驰。后方十几名军卒跟随,火把在风中摇曳。
到了城西北角,牢狱黑影伫立,铁门森冷,周围无一户人家。月光映在石墙上,仿佛嶙峋的刀锋。
曹金山勒住马缰,低声道:“哥哥,带我进去看看宋将。”
“我爹知道得骂死我。”
“我是巡城官,理该查一查。”
郁金豹迟疑片刻,终究点头:“好吧,就一眼。”
他策马上前,冲门内喊:“牢头!巡城守备大人到!”
里头锁链叮当,脚步声杂乱,一个狱卒提灯出来,见是郁少帅,忙开小门行礼:“少帅,有何吩咐?”
“巡城守备曹大人视察监牢。”
“是!有令牌吗?”
曹金山递上巡营大令,狱卒一看时辰无误,连声应是:“请大人入内。”
曹金山跨过门槛,铁锁在身后沉闷地合上。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与血铁的味道,火光照在墙壁上,映出一道道铁环与枷锁的阴影。
他心头一紧,却神色不变,对郁金豹笑了笑:“哥哥,你就在门口歇着,牢里味重,我转一圈就出来。”
牢头附和着:“对,对,里头臭气熏天,少帅在门房坐会儿吧。”
“好!”郁金豹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牢狱的石墙在月光下泛着寒意。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铁锈的腥气,偶有老鼠钻动,发出轻微的窸窣声。油灯在墙角摇曳,光影闪烁,照得地面一片昏黄。
曹金山背手而行,神情沉稳,步履却带着几分急促。身后十余名牢卒整齐行礼,他抬手淡淡一挥:“免礼。你们留下来,陪少帅说话,我进去转一圈。”
“是,大人!”众人齐声应下。
两名牢头提着灯笼,陪他往内走。石板路湿滑,脚步声在狭长的甬道里回荡,宛若深井中的回声。曹金山心头一阵紧迫夜更深了,若查房拖得太久,郁府或城防有异动,一切就前功尽弃。
他故作镇定,边走边问:“这些牢房都关的是什么人?”
“回大人,前院是盗贼、囚犯,后院押的是重犯。”牢头答得小心翼翼。
铁栏后,不少囚徒探头张望,眼神幽暗,透着野兽般的戒备。有人低声咳嗽,也有人在角落里嘶哑地哀嚎。曹金山面无表情,心中却越发沉重。
他们转过一道拐角,忽听后院传来一阵嘶哑的喊声
“来人!给我水!要把人渴死不成!”
声音苍凉而倔强,在静夜中格外刺耳。曹金山脚步一顿,眉头微皱。
“谁在喧哗?”
牢头叹口气,压低声音道:“大人,别提了。今天刚押进来个宋将,叫郑印。那人硬得很,打也不怕,骂也不听,闹腾了一整天。我们打了三回都没让他服软。明天一早,就押去金陵问斩。”
曹金山心头一震,面上却故作镇定:“郑印?这人就是那闯关的宋将?”
“正是。”
“打开门,我要亲自看看什么叫硬汉。”
牢头一惊,连忙摆手:“大人,不必。那人嘴里不干不净,被他骂一顿犯不上。”
“我叫你开门。”曹金山的语气冷得像刀。
牢头犹豫了一瞬,见他目光森冷,只得取出大钥匙。铁锁“吱呀”一声,门缓缓推开,一股潮气夹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昏黄的油灯下,一个身影蜷缩在角落。郑印披着破旧囚衣,颈上大枷,双手铁链锁死,满身伤痕。额角有血,嘴角带着干涸的血痕,却依旧挺着背,目光冷峻如刃。
曹金山喉头一紧,心底一阵翻涌。那是他的师兄,曾在沙场并肩的兄长。
郑印抬头,嗓音嘶哑:“你是干什么的?”
“来查看狱房。”
“当官的?”
“嗯。”
“那就命人给我水!”
曹金山转向牢头:“给他水。”
牢头应声,转身去取。
片刻间,狭窄的牢室里只剩他们三人。曹金山忽地靠近一步,低声说道:“把他的大枷打开。”
牢头愣住:“这……不行,大人。”
曹金山眸色一暗,拔剑如电,寒光掠过牢头的喉咙,声音低沉冷厉:“再说一个‘不’字,我先割你舌头。”
牢头吓得腿一软,手颤抖着去掏钥匙。铁环叮当作响,汗水顺着他额头直流。
“快。”曹金山催道。
“咔哒”沉闷的锁声响起,大枷落地。
郑印抬起头,终于看清面前的人。昏暗的灯光映着那张熟悉的脸,他的瞳孔猛地收紧:“你……是金山?”
曹金山压低声音:“是我,师兄。别问,跟我走!”
“兄弟,是你!”郑印激动地低呼,双手颤抖。
曹金山飞快将锁链摘下,又反手将牢头推倒在地,用原锁将其反铐,撕下一条衣襟堵住他的嘴。
“别出声。”
他架起郑印便往外走。郑印腿脚被刑枷压得麻木,才走几步便踉跄倒地。曹金山一把搀住,咬牙拖着他往外冲。
门外的牢头刚端着水回来,正欲喊人,抬眼便看见两人一前一后冲出,惊叫:“有人劫狱!”
话音未落,曹金山反身如鹰,剑光一闪。
“唰!”
剑尖穿胸,鲜血喷洒,牢头瞪大眼睛,惨叫一声,水碗“啪嗒”坠地,碎成无数片。
曹金山抽剑,冷冷一脚踢在他腹间。尸体蜷曲倒地,血流淌进石缝。
他擦了擦剑身上的血迹,架起郑印疾奔。
然而刚踏进前院,忽听四周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嗖嗖”无数火把同时点亮,赤红的光芒照亮整座院落。
夜色被火光割裂,空气中弥漫着燃油与杀气。七八名将校挡在去路,铠甲反光,单刀寒闪。
为首之人满脸怒容,冷声喝道:
“姓曹的!原来你是宋朝奸细!今夜天网恢恢,我看你往哪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