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众望所归(1/2)
夜色沉沉,南唐军营一片死寂。远处的烽火早已熄灭,唯有巡逻兵的脚步声在泥地上轻轻踏响,似在为这漫长的夜伴奏。阴云低垂,月光被压在云下,只在帐顶漏出几缕惨白的光,像鬼影般爬过营地。
冯茂伏在乱草丛中,身形矮小,浑身裹着一层黑布,额头上的汗珠被夜风一吹,冷得似冰。他屏住呼吸,眼神紧盯前方那排牛皮帐。帐顶微微起伏,火光在里面摇晃。他知道——那便是关押高怀德等人的所在。
正当他思忖如何潜入,只见一个送饭的牙将提着木盒,身后跟着一名道童,顺着营中小径向那帐篷走去。冯茂心中一动:天助我也!
他轻轻一掀草叶,贴着地面跟了上去,步子轻得连脚印都几乎不留。送饭的进了东边那顶牛皮帐,门外只留一名看门道童。
冯茂的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他脱下上衣,蒙在头上,蜷作一团,身形如球。片刻,他双腿一蹬,整个人“咕噜噜”地往前一滚。那名道童本是夜盲之症,见黑影乱转,只觉毛骨悚然,喉中干涩。正欲探头细看,忽听身前“嗖”地一声——冯茂猛地一个“鲤鱼打挺”,掀掉衣布,直扑上前!
道童还未来得及出声,冯茂已一手锁喉,一手掩口。那一双粗短的手,像铁钳般死死扣住咽喉,只听“咔嚓”一声,骨裂气断。那道童的眼神凝固在恐惧中,喉中连一声都没出,便软倒在地。
冯茂把尸体拖进栅栏,轻轻掩好,自己一纵身,钻进牛皮帐。
帐内空气闷湿,油灯的火焰微弱如豆。昏黄的光线下,两个蓬头垢面的道童正从里头出来,其中一人正好与冯茂迎面撞上。那一瞬,灯影晃动,二人皆未看清。
“是谁?冒失鬼,撞死我——”
话未说完,冯茂反手抽出两柄铁棒槌,冷光一闪——
“梆!”“噗!”
棒起棒落,鲜血溅在帐门,第二名道童连哼都没哼出声便倒地。
门外的牙将与红杏听到声响,急忙问道:“怎么回事?”
声音刚落,冯茂已闪身扑出,双棒横飞。牙将见那矮人扑来,惊得面色煞白,正欲高喊“有奸细”——
话未尽,铁棒已砸中他的太阳穴,只听“啪”地闷响,脑浆迸裂,尸体重重倒地。
红杏一声惊呼,捂脸跌倒在地,昏厥不醒。
帐外风声呼啸,帘门被风掀起又垂落。冯茂合上帐门,转身一看,只见那盏油灯摇晃不定,灯芯快要燃尽。整个帐篷黑得令人窒息。闷热的空气里带着血腥与腐臭,他的心跳得很快,却无一丝慌乱。
他压低身子,拢眼一看,才见到——
帐中靠两边的乱草堆上,各绑着一人。两人头发被拴在木桩铁环上,脖子僵硬,脸色蜡黄,身上布满鞭痕与干涸的血迹。那种姿势,连睡觉都不能低头,宛如生不如死的刑具。
冯茂的心抽了一下。
他低声问:“二位可是宋将?”
其中一人艰难抬头,声音沙哑:“老夫史彦超……这位是曹翰。你是谁?”
冯茂忙抱拳,压低声音道:“原来是史老将军!在下冯茂,冯景川之子,奉师命夜入寿州营,奉旨救驾。主上念及诸位忠烈,命我来此救人。外有张光远、罗延西二王接应。请问高元帅与呼延将军关在何处?”
“……在西边的帐里。”
史彦超眼中闪出一丝希望的光,声音仍微弱:“兄弟,快走吧……这营中守卫森严,你一人如何救得出?”
冯茂咧嘴一笑,露出短促而自信的呼吸:“我冯茂虽矮,却不惧高墙。救兄拔难,拼这条命也值!”
他俯下身,双手飞快地解开麻绳。粗糙的绳索勒进血肉,冯茂的指节被血染红,他却不觉疼痛。外头风声渐紧,火光隐约闪动。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再迟片刻,整个唐营都将被惊动。
于是,他一边为二将松绑,一边沉声道:“二位莫慌,我救完你们,立刻去救高元帅与呼延先锋。今晚,不管刀山火海,咱们都得活着出去。”
夜已深,寿州唐营的风,吹得牛皮帐篷猎猎作响。血腥气、汗臭味与湿土混在一起,压得人透不过气。远处的火把光忽明忽暗,照得那片军营如鬼域般森冷。
冯茂蜷身在暗影里,听着史彦超和曹翰那断断续续的感叹,心头有一瞬的温热。
“谢天谢地……我们得救了……”
这两名久困囚中的老将,声音沙哑,像两根即将燃尽的烛芯。冯茂低声道:“二位将军,先别激动,快解开绳子。”
他捡起那牙将的腰刀,寒光一闪,麻绳应声而断。又伸手去解他们被绑的发绺。两人头发垂落,头皮被勒出血印,疼得直咧嘴,却仍忍不住激动得颤抖。史彦超仿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望着那矮小的黑影,喉头哽住。
“你……真是我宋军的人?”
“冯茂,冯景川之子。”冯茂压低声音,“奉旨救驾。主上念你们功高忠烈,命我夜闯寿州,外有张光远、罗延西二王接应。”
两名老将对视一眼,泪水涌上眼眶。史彦超的唇颤了颤:“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我们还以为这辈子要死在这牢里了。”
冯茂伸手一指门外,沉声道:“别浪费时间。二位歇一歇,揉揉腿,有力气就跟我走。我先去救高元帅与呼延先锋,回来接应。食盒里有酒饭,垫垫肚子,有点劲。”
他又把腰刀递过去,“这刀拿着防身,那死尸身上还有一口。若有情况,先护自己。”
史彦超苦笑一声:“冯将军,我们是马上将。若无坐骑,救出去也走不了几步。”
冯茂一拍大腿,低骂:“该死!我这人不骑马,倒忘了你们离不开马。好,我想办法!”
说完,他推门而出,风一灌进来,帐中那盏油灯晃得几乎熄灭。
夜风裹着沙土拍打脸庞,冯茂俯身疾行,转眼来到西边的牛皮帐外。这里比东帐严密得多,门口两盏火把照得通亮,两个道童分立左右,手握短刀,眼神凶狠。那门后,正是关押高怀德与呼延凤的地方。
冯茂贴着地皮,一寸寸向前挪动,心思飞快转动。
“杀一个,另一个必喊。若同时动手,稍慢一步也得惊动营中……”
汗顺着额角滑下,他咬紧牙,屏息盯着两名守卫。那两人正打着哈欠,靠着门框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火光映得他们的影子拖得老长,左右摇晃。
忽然,一阵夜风吹过,火光猛地一暗,帐门处的灯影也跟着晃动。冯茂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就这会儿!”
他身影一矮,脚下似箭,从暗处跃出,矮身疾掠如狸猫一般。先到左侧,铁棒自下而上,一记“撩阴棍”正打在那道童下颌。骨碎声“喀”的一响,那人喉咙都没来得及发声,便软倒在地。
另一边的道童愣了半息,正要喊,冯茂已翻身横移,脚下连点两步,身似残影。
“唰!”——铁棒抡起,一击砸在咽喉。血光飞溅,道童手中的刀“当啷”坠地。
两人几乎同时倒下。营外依旧寂静,唯有风声和马匹的低嘶。
冯茂蹲下,抹去铁棒上的血迹,心中却没有一丝得意。他知道,危险才刚开始。
“高元帅,呼延将军……你们可得撑住。”
与此同时,帐内灯火微明。
一张方桌,几碟酒菜摆在上面,香气却刺得人作呕。高怀德盘膝坐在凳上,衣衫破碎,肩膀上裹着的布早已被血浸透。他神色冷峻,目光一动不动。呼延凤在他身旁,沉默如石。
一个南唐牙将站在桌边,双手抱拳,脸上堆笑。
两个年轻女子——红杏与碧桃——穿着薄纱,笑语盈盈地走上前来。那碧桃眉眼流转,捧着酒盏,柔声道:
“将军,奴家乃金陵人。林元帅敬您是英雄,特命我等奉上贡酒。这是曹操故里的亳州美酿,香气扑鼻,舒筋活血。喝一口,胜过十年功夫呢。”
她俯身,将杯送至高怀德唇前,语气轻柔得像在哄小孩。
“来嘛,将军——张嘴。”
高怀德冷冷垂目,眼神如刀。呼延凤微微侧首,不语。
碧桃又扭着腰靠近些,香风扑面,轻声呢喃:“不喝?那奴就喂你。”
牙将面上闪过一丝不耐:“碧桃美人亲自敬酒,怎的还装冷面?你们北人真不识抬举!”
话音未落,空气骤然一紧。
高怀德猛地抬头,目光如雷。就在碧桃俯身之际,他右腿一抬,铁镣叮当,靴底如山般撞上她的前胸——
“砰!”
那女子惨叫一声,身躯飞出数尺,撞翻桌案,酒盏碎裂。她蜷在地上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牙将暴怒,抽刀便砍:“竖子敢杀林元帅爱姬,我要你命!”
刀光掠过,呼延凤陡然站起,一脚横扫——
“当!”
钢刀脱手飞出,直插帐柱。牙将踉跄跌倒,高怀德趁势起身,铁链甩动,撞在那人脸上。鲜血飞溅,牙将仰倒在地,哀嚎未出,呼延凤又一脚踏下,喉骨碎裂。
夜色压得军营透不进一丝亮。风卷着帐篷的边角,发出“簌簌”声,仿佛在为将至的杀戮轻声低吟。火把在风口摇晃,烟气翻滚,空气中弥漫着焦油、血腥与烈酒的混味。
高怀德的脚刚踢碎牙将的胸骨,呼延风已踏上那人胸膛,一脚没收,骨裂声清脆得如断弦。屋内的动静惊了门外的两名小道童——二人神色一凛,提剑冲进来,门口顿时空了。
冯茂在黑暗的角落里,眼中寒光一闪。机会——终于来了。
他身形矮小,贴着地影,如一只蓄势而发的狼獾,骤然扑出。铁棒在手,一抖“打仙棍”寒光炸开,破风声尖锐刺耳。
“梆——!”
第一名道童的头骨如裂瓜,血花飞溅,尸体还没倒地,冯茂的身影已经跃起半空。
另一名道童看清那张熟悉的脸,心头骤震——正是战场上曾打伤梅声远的那个“矮锉”!他几乎是惊恐地尖叫:“不好了!矮锉来了——”
剑光一闪,他仓皇刺出。冯茂脚下轻点,矮身一扭,铁棒疾抡,双棒一合——
“当啷!”
宝剑被震飞,钉入帐柱。那小道童魂飞魄散,转身就跑,口中尖喊:“有奸细——”
冯茂没追,只抹了把额上的血,沉声喝道:“哪位是高元帅?”
帐中静了片刻。高怀德艰难转身,浑身是血,双眼如火。
“本帅——高怀德。”
冯茂双膝一弯,拱手行礼,声音短促而急:“在下冯茂,奉万岁之命前来救驾。此地不宜久留,细节回营再说。”
他俯身解开绑绳,麻索崩断,高怀德与呼延风双手一松,血迹如线流下。
呼延风神情一振,冷静地问:“你一人潜营?”
“是。”
“……好胆。”高怀德喉中一哽,热泪滚落,“有恩公如你,纵死无憾。”
冯茂咬牙道:“多谢二位元帅信任。现在要走,须先取马。”
话音未落,门外骤响——刀枪乱碰,脚步如潮。
“锉子!出来受死!”
怒吼声震得帐幕猎猎作响。几十名南唐军将提刀列阵,将整片八卦营围得水泄不通。那火光一亮,连夜色都被染红。
前阵中,一个白发老道披袍而立,手拂尘,嘴里喃喃佛号:“无量天尊——冯茂,小锉子,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夜探军营,救人夺囚,你以为唐营是戏台?今夜,便叫你知天高地厚。”
这老道正是于洪。
他刚从宴席归来,酒气未散,听得门外喊声,立刻拂尘出帐。此刻冷眼望着那破帐,眼底杀机毕露。
高怀德面色一沉,低声道:“冯将军,快走!此处你一人,斗不得众军——日后再救我等不迟!”
“将军莫言泄气!”冯茂双眼如鹰,“我斗他一阵,先引敌去别处——待我再回!”
话未说完,他抬手一抹,将油灯吹灭。帐中顿成漆黑。
空气凝固的一瞬,冯茂抄起碧桃的尸体,猛然掷出——
“嘭!”
尸体撞翻帐门,南唐士兵以为奸细逃出,刀剑齐落。混乱中,冯茂如影随形,从另一侧破幕而出。
“妖道!”他一声暴喝,双棒齐举,光影如龙。
“你既入尘世,却以佛门之名行屠戮之事——我替你爹娘好好教训教训你!”
于洪冷笑,侧身避过,拂尘一抖,绳丝如蛇,反缠而来。
“找死的小鬼,也配口出狂言?”
冯茂棒风翻滚,铁棍如骤雨。左右偏将、牙将齐声怒喝,纷纷拔刀逼近,几十柄兵刃闪着寒光,将他围在中央。
高怀德与呼延风在帐中干急无用,只能高喊:“冯将军——走啊!快走!”
冯茂心头一沉:硬拼不过。
“我这条命虽不值钱,也不能死在这群杂兵手里。”
他猛吸一口气,双棒一展,左右齐打,专砸敌人小腿与脚面。棍影交错,骨裂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南唐军个个高大,夜色昏沉,人人低头闪避,被他搅得阵脚大乱。
忽然——
“喝!”
一名大汉使棍而上,棍势如雷,从天砸下。冯茂侧身闪避,棍击地面,震起尘沙。那人趁势回棍横扫,冯茂反手扣住棍头,两人力气竟在一线相持。
唐将怒吼,用尽全力抡棍。冯茂心念电转,忽然借势一跃,整个人被棍力掀起,借着对方的蛮劲,身体凌空旋转——
“腾!”
他跃上牛皮帐顶,借势再纵,施出“燕子投井”,从帐后滑落,消失在黑影里。
地上众将目瞪口呆,半晌无人敢动。
“人呢?!”
“哪去了?!”
“是不是土遁了?”
“不会土遁也会缩地法!”
只有那使棍的唐将满头冷汗,明白过来——
是自己那一棍,把那矮将军“送”了出去。可他不敢说,怕被于洪一怒斩首。
夜风翻卷,寿州城外的南唐大营如一座沉睡的猛兽。营火被风吹得时明时暗,光影在地上拖出一条条扭曲的人形,仿佛有无数双幽暗的眼睛在注视一切。
冯茂消失于混战之后,营中一阵哗然。老道于洪立在人群后,袖中拂尘轻轻一摆,面色阴沉如水。他并未亲眼见冯茂如何脱身,只冷哼一声:“土遁?哼,妖言惑众!那矮子狡猾非常,必是趁乱逃脱。来人,快去看守那两个囚徒,别让他们跑了!”
唐兵一窝蜂地往帐内涌去,刀枪乱晃,挤得门口水泄不通。叫喊、喘息、衣甲摩擦的声音混成一片,夜色中像群失控的野狗。
而就在这混乱之际,营地另一头,冯茂已经从阴影中现身。
他气息急促,却仍保持着冷静。夜风吹得他脸上的血迹微凉,心跳却越发沉稳。他从东侧钻入阴沟,绕过几排帐幕,迎面恰遇史彦超与曹翰。两人换上了敌军的甲衣,手中还握着短刀,正警惕地向外张望。
冯茂低声唤:“二位将军!”
二人一怔,回头见是那矮将,喜形于色。
“恩公!你……你没事?”
冯茂压低声音:“我没事。能走不?”
“能走,只是腿还有些麻。”
“吃东西了?”
“吃了。”
“好,跟我来。”
三人一前两后,贴着帐影悄然掠过。牛皮帐后的天空灰暗,风里混着干草与马粪的气味。远处传来兵卒的吵嚷,但还未有人追来。冯茂挥手,示意两人蹲下。前方不远处,便是马棚。
两名马夫正低头添料,嘴里还哼着小曲。冯茂目光一凝,身影一扑,手中短刀一抹,喉骨碎裂的闷响淹没在风声里。另一名马夫被史彦超拍倒在地,曹翰随即补上一掌,将其击昏。
冯茂喘了口气,低声道:“脱他们的衣服,换上!帽子压低,别露出脸。外头还有守兵,出了营往北走就是寿州。张王爷、罗王爷已在城外接应。”
史彦超咬牙:“不,我们不能丢下元帅。生死与共,怎能独自逃命?”
冯茂沉声道:“你们现在跑不快,还想救谁?只要你们能活着出去,就是天大的功。元帅、先锋交给我。”
两人对视一眼,终于无言。
他们换上马夫衣衫,牵出两匹青鬃马。冯茂一把推上马镫,低声叮嘱:“往北,莫走错路。快!”
他提起鞭梢,“梆梆”两下,青鬃马受惊,长嘶一声,四蹄腾空而起,带着两人疾驰而出。
营门处有守兵喊:“半夜三更的,马怎惊了?站住!”
史彦超沉声答道:“马惊了,闪开!”
唐兵伸手去抓缰,青鬃马怒嘶一声,“砰!”地一蹄,将那人踢得翻滚在地。两骑借势冲开人群,如流星般掠出营门。
于洪远远看见那两匹马从营中狂奔而出,眼底闪过阴鸷的寒光。
“不对!”他低声道,“拴着的马岂能无故惊走?快追!”
他怒喝一声,众军仓促提刀上马。就在此时,传来急报:
“军师!那两个道童被杀,史、曹二人不见踪影!”
于洪顿时暴怒,拂尘重重一甩,面色涨红:“无量天尊——这两个就是宋将!快追!”
一时间,营中大乱。火把如雨,马嘶人喊,盔甲的光在夜中交织。
冯茂躲在黑影中,望着那片混乱,心中暗叫不好:“他们刚走不远,若被追上,必死无疑。”
他咬牙,挺身而出,迎着火光高喊:“别追了——我在这!”
几十双眼睛同时转向他,喊声骤停。冯茂矮小的身影立在火光下,双棒横握,杀气逼人。
“矬子在这!”
“是那宋军奸细!”
火光乱闪,唐兵潮水般聚拢。人群后,于洪缓缓现身,冷笑声在夜风中刺耳。
“小娃娃,你好大的胆子。敢夜闯我南唐大营,还妄想救人?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他袖中一抖,抽出七星宝剑,剑身透出幽蓝的冷光。
“今日,老道要你尸横营前。”
冯茂双棒平举,眼神如鹰,冷声道:“妖道,于洪!你为名利屠人命,本该超脱尘世,却成贼师!我冯茂今日替天下除害!”
话音未落,他纵身扑出。双棒一旋,风声如雷。
于洪不慌不忙,剑诀一掐,剑尖一挑,寒光连闪。铁棒被斜削而下,滑出火光。老道身法如电,反腕一抖,剑势“青龙出洞”,直取冯茂眉心。
冯茂低头避过,剑尖掠耳而过,险之又险。他刚起身,剑穗一转,化作银蛇扫面。冯茂不敢硬挡,连翻两滚,退到五尺之外。
还未喘息,于洪身形又闪,步法如影,剑光左右齐下,“刷——刷——”两剑连环。冯茂额头冷汗直冒,暗道:这老贼的身法,比传闻更狠!
他稳了稳呼吸,双棒立地,身形如山。风里火光照出他紧咬的牙关和血痕累累的手。
“来吧!”
两人剑棒再交,火星四溅,金铁之声不绝。就在这时,一阵喧哗从后方传来——林文善赶到。
“矮子!”林文善厉喝,“还不扔下兵器!你看这是谁!”
冯茂抬眼望去,只见火光照亮的牛皮帐前,高怀德与呼延凤被押在军中。两人被五花大绑,头发散乱,神情却依旧镇定。
林文善举火照面,冷笑:“再不束手就擒,我立刻杀了他们!”
冯茂心头一震,双手微颤。我为救元帅而来,反倒害他落在刀下……
他喉头发紧,声音低沉:“高元帅,孩儿对不起您!史、曹二位老将我救走了,却连累您二人——我受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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