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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臣子恨难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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圮圻宫的小院浸在寒雾里,两层洗得发白的麻布缝成的帘子根本隔不住穿堂的冷风。定宗盖着薄被斜倚在斑驳的木榻上,指尖摩挲着粗陶碗沿,碗中盛着的奶疙瘩早已被嚼得稀烂,混着唾液在齿间黏连。他望着远处宫墙外隐约传来的喧哗——那是胡人庆功的宴乐,鼓点声、马嘶声、掺着异域腔调的笑闹声不断地钻入耳膜。

朕也曾有这般的勇士......他忽然开口,干裂的嘴唇蠕动着,浑浊的眼珠蒙着一层浊翳,恍惚间竟映出三十年前的烈烈旌旗。那时少年将军纪鹏举一袭玄甲立于点将台上,手中长枪挑着北胡大将的狼头纛,三十万铁骑踏碎贺兰山的雪,连贺嶱父亲贺仑这个草原雄鹰都被逼得退守漠北。可惜大战前夕,朕却信了奸佞之言将他贬谪外放......后半句淹没在齿缝间,是他不肯言明的自责。

任悦榕正佝偻着身子在炭盆前忙碌,最后一块炭投入盆中,溅起几点火星。皇上,纪元帅忠心耿耿,她蹲下身,又给定宗盛了一碗水,有他在,回朝定有期可待。

任悦榕蹒跚走到床榻边,伸手探了探单薄的被褥。定宗的脚冷得像两块寒玉,她刚碰到便是一颤,却没有片刻犹豫地咬着牙解开自己补丁摞补丁的棉袄,将那双冰凉的脚掌拢进怀里。粗糙的掌心摩挲着脚背上的老茧,定宗却在这温热里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雨夜:秀女们提着宫灯鱼贯而入,烛火映着一张张明艳如花的脸,唯有角落里那个低头缩肩的姑娘,生得眉眼平庸,连胭脂都遮不住额角的淡疤。他当时醉得厉害,误入了偏殿,醒来时发现身边躺着个素衣女子,后来她竟诞下了皇子——说来可笑,若非她一朝得子,怕是连侍御的位分都捞不着。

皇上,如此可暖些...任悦榕轻声唤道,将他冰凉的脚往怀里又拢了拢。

唔......定宗的脚趾无意识地蜷了蜷,触到任悦榕胸前松弛的皮肉。那曾经饱满的乳房如今干瘪如皱缩的布袋,却仍散发着微弱的体温。他心底泛起一丝嫌恶,却又贪恋这份暖意,便故意将脚往深处又送了送。闭着眼假寐时,眼前却不断闪回泰德城破那日的惨象:宫墙在烈火中轰然倒塌,宫娥们的哭喊声混着胡人的狂笑,那些花容月貌的妃嫔被拖拽着头发扔上马背,唯有任悦榕因为生得寻常,反倒在混乱中侥幸躲过一劫,成为被俘后宫中唯一未被玷污的妃嫔。如今给她的正妻名分不过虚衔,她却实实在在地陪他在这苦寒之地煎熬。

哈哈哈——突兀的哄笑声刺破思绪。定宗猛地睁眼,听见院墙外守卫的胡兵正在高声谈论:等打下建安城,老子要先抢皇宫里的那些两脚羊!也要尝尝皇帝女人的滋味!去去去,两脚羊有甚趣味,不如国库里的金元宝实在......粗鄙的荤话混着酒气飘进来,定宗的瞳孔骤然紧缩,仿佛又看见顺康城头的狼烟遮天蔽日,战马的铁蹄踏碎青石板路,孕妇的惨叫与婴儿的啼哭交织成亡国的丧钟。怯懦的他如同受惊的孩童般紧紧抱住任悦榕,将脸深深埋进她怀中,颤声哀求:捂住朕的耳朵......快捂住......仿佛掩耳不听,那些惨痛的记忆就会消失。

老九一定会接朕回去的吧......最后的那句都带着怀疑,二十多年了,他还回得去吗?

同一弯冷月悬于苍穹,一行六骑正在苍茫大地上疾驰。马蹄踏过的每寸土地都曾浸透鲜血,瑟瑟寒风中,依稀还能嗅到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当他们行至裕谷关前,随着守将一声令下,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

国土沦丧,不在百姓,而在君王。城楼上,身披铠甲的将军望着这一幕,不禁潸然泪下,你们还记得吗?当年纪元帅攻打离京时,也是从这道城门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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