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早膳(1/2)
户部掌管钱粮户籍,与科举事务多有交集的。唐通海作为三朝元老,多次参与甚至主持过春闱事宜,对其中的流程,关窍了如指掌,若有户部相助,她的压力将大为减轻。
唐通海闻言,心中惊异更甚。此子身处如此尴尬甚至屈辱的境地,竟还能抛开个人情绪,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如何办好差事?这份心性,着实令他刮目相看。换作其他心高气傲的才学之士,遭遇这般折辱,即便不寻死觅活,也多半要意志消沉。苏子衿却仿佛无事发生。
他是真的不在意名声荣辱?还是忍辱负重,另有所谋?
一瞬间,唐通海心中转过无数念头。
过去苏子衿只是后起之秀,虽有圣眷,但地位权势远未到能与他们这些老牌重臣平起平坐的地步。
如今却不同了。礼部尚书,即便是暂代,也是六部主官之一,手握实权,影响力不容小觑。苏子衿的立场,能力,以及与皇帝的真正关系,将直接影响到朝局走向,也关系到像他这样的帝党核心人物的利益。
唐通海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姿态闲适地端起茶杯,用杯盖缓缓撇去浮沫,慢条斯理地啜饮了一口,仿佛在细细品味茶香,实则在权衡利弊。
良久,他放下茶盏,却没有接苏子衿关于借人帮忙的话头,而是话锋一转,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敢问苏大人,前些时日,陛下久不视朝,究竟……是去了何处,苏大人心中,可有数?”
作为皇帝心腹,他自然知晓皇帝称病期间根本不在宫中。结合种种线索,他心中那个隐约的猜测早已呼之欲出。此刻问出,既是在试探苏子衿,也是在评估。
苏子衿心中了然。她并未闪避,反而轻轻一笑,坦然道:“正如唐大人所想。陛下与子衿回京后,子衿在外城客栈,静候了三日。直到陛下将京中诸事料理妥当,子衿方才回朝面圣。”她间接承认了皇帝不在期间确实是去云南找她去了。
“哦?”唐通海眉梢微挑,褪去了平日那副笑眯眯的圆滑模样,神色变得异常严肃,紧紧锁住苏子衿,“外臣居于宫闱,虽有违常例,但若陛下执意,也至多惹些非议。可若是让满朝文武知晓,堂堂一国之君,竟为了一名外臣,不惜抛下朝政,以身犯险,远赴边陲……苏大人,”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千钧,“莫说这刚刚到手的礼部权柄,恐怕到时,项上人头不保,甚至祸及家族的。苏大人就这般轻易承认了?难道不怕老夫……将此事泄露出去?”
他在逼问,也在观察苏子衿最真实的反应。
苏子衿迎着他逼视的目光,嘴角却漾开一抹轻松甚至带着些许无奈的浅笑,缓缓摇头:“唐大人莫要拿子衿玩笑了。子衿既然敢说,自然是笃定唐大人绝不会如此。大人与子衿一样,一身荣辱,早已系于陛下。损害子衿,于大人有何益处?大人睿智通达,怎会行此损人不利己之事?”
唐通海定定地审视着苏子衿,仿佛要透过她平静的面容,看穿她内心最深处的想法。良久,他再次开口:
“苏大人当真能如此……忍得下这般委屈,还能尽心竭力辅佐陛下?”他最担心的,其实是苏子衿心中怨怼。
就如同苏子衿所说,他是皇帝一脉,纵然他觉得皇帝荒唐,纵然他可怜苏子衿,但他也绝不允许一个身居要职,又深得帝心的臣子怀有二心。之前的一切的最终目的,都只是为了得到这个答案而已。
苏子衿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却也坦荡:“唐大人言重了。子衿心中确有无奈,却谈不上忍辱负重。大人不妨回去后探听探听,昨夜龙栖殿内,陛下可是雷霆震怒,子衿是被赶出来的。想来,最近这些时日,陛下都不会愿意见到子衿这副不识抬举的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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