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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狩猎野猪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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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山屯,村口大柳树下。

立夏了,东北的风彻底软和下来。

村口的大柳树吐了新绿,树底下那帮老头老太太正一边晒太阳,一边看着从县城方向开来的吉普车,眼里都在放光。

“快看!是军子的车!军子从北京回来啦!”

吉普车稳稳地停在老槐树下。

二愣子早就在那等着了,穿着那身显摆的西装,乐颠颠地跑去开车门:

“哥!你可算回来了!咋样?那个美国大鼻子拿下没?带回来没?”

车门打开。

下来的不是金发碧眼的洋人,而是一个穿着崭新红棉袄、戴着老虎帽,瘦得像只猫一样的丫头。

她紧紧抱着徐军的大腿,大眼睛惊恐地看着周围这群咋咋呼呼的陌生人。

“这就是我从北京带回来的贵客。”

徐军弯下腰,一把将徐春抱在怀里,笑着对二愣子:

“叫大侄女。”

二愣子懵了,挠了挠头皮:

“啊?哥,你去趟北京,咋还还捡个孩子回来?嫂子知道不?”

“少废话,开车。回家。”

徐军没解释,只是把徐春的脑袋按在自己宽厚的肩膀上:

“别怕,春儿。到家了。这就是咱屯子,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徐家大院。

李兰香正在院子里喂鸡,雪儿正拿着树枝在地上画画。

听见车响,娘俩都迎了出来。

当看到徐军怀里抱着个陌生的病孩子走进院子时,李兰香手里的鸡食盆子当啷一下掉在了地上。

村里关于男人出去有钱了就变坏的传言,瞬间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

但徐军只了一句话:

“兰香,这孩子在垃圾堆里捡的。有心脏病,没人要。我看她可怜,像咱们家的人,就给带回来了。”

李兰香愣住了。

她看着徐军那坦荡心疼的眼神,又看了看那个缩在徐军怀里、烧刚退还在瑟瑟发抖的丫头。

徐春怯生生地喊了一句:

“婶……”

这一声细若游丝的婶,把李兰香心底最柔软的那块肉给掐住了。

所有的猜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泛滥的母爱。

“哎呀我的妈呀!这孩子咋瘦成这样啊!”

李兰香几步冲过来,也不嫌孩子身上有药味,直接伸手去摸徐春的脸:

“这手冰凉!快!快进屋!炕我都烧热乎了!”

东屋炕头。

徐春被剥掉了外衣,塞进了那床带着阳光味道的红缎被子里。

那是她这辈子睡过最软、最热乎的地方。

不一会儿,李兰香端着一碗黄澄澄的鸡蛋羹进来了。

上面淋了香油,撒了葱花,还特意滴了两滴这就很难买到的生抽。

“孩子,趁热吃。这就是你家,想吃啥跟婶。”

徐春看着那碗鸡蛋羹,眼泪吧嗒吧嗒掉在碗里。

在那个垃圾堆旁边的家,鸡蛋是给弟弟吃的,她是连闻都不让闻的。

“婶……我能吃吗?这不费钱吗?”

李兰香眼圈红了,转过身抹了一把眼泪,回过头佯装生气:

“费啥钱?咱家养着养鸡场呢!鸡蛋管够!吃!不吃饱了不许睡觉!”

旁边,雪儿扒着炕沿,好奇地看着这个新来的姐姐,把自己最喜欢的木头马递了过去:

“姐姐,你吃。吃完了咱俩玩。”

徐军站在外屋地,抽着烟,听着屋里这娘仨的动静,心里那是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就叫家。

这就叫日子。

安顿好孩子,徐军走出了院子。

二愣子和赵大锤、老支书杨树林都在外面等着汇报工作。

“军子,那孩子……”

老支书欲言又止。

“那是我闺女。以后户口在我的名下,叫徐春。”

徐军一句话定了调子,堵住了全村人的嘴。

“正事。”

徐军指了指脚下那条坑坑洼洼、一下雨全是泥的土路,又指了指远处那几间露风的学校舍:

“这次去北京,我是没找着洋人。但我看明白了一件事。”

“咱们不能光顾着自己发财。这屯子太破了。以后要是真有外商来考察,或者是咱们的孩子要上学,这环境不行。”

徐军从怀里掏出一张存折(这是工厂这几个月的利润,加上他带回来的剩余资金):

“二愣子,明天去县里,联系工程队。”

“我要修路。从县道一直修到咱们厂门口,再修到村里。要柏油路!宽敞的!能跑大卡车的!”

“还有学校。”

徐军看着杨树林:

“大爷,学推倒了重盖。盖二层楼!玻璃窗!带暖气的!钱,厂里出!”

“我要让咱们靠山屯的娃娃,不论是捡来的还是亲生的,都能坐在暖屋子里念书!”

老支书手里的烟袋锅子都掉了。

修柏油路?盖暖气楼?

这在80年代的农村,简直是天方夜谭。那得多少钱啊?

“军子……这得把咱们的家底掏空啊!”赵大锤心疼地。

“掏空了再挣!”

徐军目光坚定:

“钱是王八蛋,花完咱再赚。但这路修好了,物流才能快;学校盖好了,咱们的下一代才不会像徐春一样被人当累赘扔掉。”

“我要把靠山屯,建成全县、全省乃至全中国最富裕的村子。这才是咱们猎风者的根!”

晚上。

热闹散去。

徐春喝了药,这就睡熟了。

雪儿像个守护神一样,四仰八叉地睡在姐姐旁边。

徐军和李兰香躺在炕梢。

“军哥,你这次回来,变了。”

李兰香轻声。

“咋变了?变老了?”

徐军握着媳妇的手,那是常年干活粗糙却温暖的手。

“不是。是变得心更大了,也更软了。”

李兰香往他怀里钻了钻:

“以前你只想赚钱,想让咱们家过好日子。现在,你心里装着全村,还装着这个捡来的孩子。”

“不过,这样挺好。我就稀罕你这样。”

徐军笑了,亲了一下媳妇的额头:

“兰香,跟着我,累不?”

“累啥?现在出门,谁不羡慕我是徐厂长的媳妇?再了,家里多了个闺女,以后我有伴儿了。等春儿病好了,我教她纳鞋底,教她做饭。”

“别教那些。让她读书。”

徐军看着窗外的月亮:

“让她和雪儿都读书,读大学,去北京,去国外。看看这大千世界。”

“咱们这辈人吃苦,就是为了让她们这帮燕子,能飞得更高。”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

不需要动员,也不需要工钱。

全村的老少爷们儿,扛着铁锹,推着独轮车,自发地集合在了村口。

二愣子骑着摩托车,大嗓门喊着号子。

李二麻子开着那十辆大解放,拉来了满满的石子和水泥。

徐军披着大衣站在高处。

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看着这帮质朴的乡亲。

他知道,自己不用去求什么美国人。

脚下这片黑土地,身边这群热血汉子,还有屋里那盏为他亮着的灯,才是他徐军这辈子最大的靠山,最硬的底气。

“开工!”

随着一声令下,第一锹土被翻起。

靠山屯的造梦工程,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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