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国库困境,无米之炊(1/2)
田令侃盯着皇帝神色,见其若有所思,便知道方才的话已经有了效果。
他继续添油加醋道:“灾区情势复杂,所见所闻,也未必全然是真。李大人初到地方,人生地不熟,所查所获,能确定全然无误?他出身陇西李氏,名门望族,地方官员畏惧其家世背景,所言所行难免有迎合之嫌。
“再者,灾区如今本就人心惶惶,最需的是安抚,是稳定,他这般大开杀戒,固然震慑了宵小,可也难免让其他官员人人自危,无心政务。”
田令侃最后痛心疾首地说道:“那两个被斩的官员,即便真的罪该万死,也应当押解回京,会审无误后,最后由陛下您亲自圣裁,明正典刑。
“这地方上的实情错综复杂,岂能全凭他一人就定了乾坤,万一其中另有隐情,或是只是被裹挟,罪不至死呢?他这般杀伐果断,万一错杀了好人,岂不让陛下您也落个识人不明、纵容酷吏的名声啊!”
田令侃的一番话,从法理、情理、到现实影响,层层递进。
他看似处处为朝廷规矩、地方稳定和天家威信着想,实则步步为营,将李崇晦的果决判断歪曲成了跋扈专权、草菅人命。
紧接着,倚仗家世、僭越法度、轻慢皇权的帽子,一顶顶扣了上去。
听完之后,皇帝的脸色已经完全阴沉下来,方才的欣赏喜悦之色荡然无存。
他越想越觉得田令侃说得有理,李崇晦此举,确实太过鲁莽,太过不把他这个天子和朝廷法度放在眼里了。
戴罪立功,就该谨言慎行,岂可如此专断妄为。
帝王对臣下擅权有本能忌惮,对世家大族更有天然警惕。
良久,皇帝才冷淡说道:“你之所言,不无道理,李崇晦确是有些操之过急了。功是功,过是过,若是他赈灾有功,朕自会奖赏,但这先斩后奏,无视法度,也不能不罚。”
田令侃心中暗喜,脸上却露出惶恐之色:“陛下息怒,奴婢只是替陛下着想,一时嘴快,多说了几句。李大人或许也是一时情急,求功心切,并非有意……”
“你不必替他说话,传朕旨意,申饬李崇晦,行事鲁莽,擅专越权,念其除害有功,暂不深究,罚俸一年,以观后效。令其即刻将所斩官员罪证详实呈报,后续处置,务必依律而行,不得再有僭越之举。赈灾事宜,更需谨慎安抚,详加奏报,若再擅作主张,朕定不轻饶!”
“是,奴婢遵旨。”田令侃心中大定,连忙应下,暗暗嘲笑李崇晦想借机翻身,可没那么容易。
就这样,李崇晦在河南道先斩后奏之事,经田令侃一番解读,在皇帝心中从果决除害变成了擅权越职。
一纸申饬与罚俸的旨意快马传出长安,朝中嗅觉敏锐者已然察觉到风向的微妙变化。
上官宏闻讯之后,在府中沉默良久,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他比谁都清楚,这不仅仅是针对李崇晦个人的打压,更是田令侃对南衙势力重新抬头的一次精准阻击。
经此一事,李崇晦在地方行事必将更加掣肘。
而这句“行事鲁莽,擅专越权”的评语,可谓分量极重,如同一道枷锁,将会始终如影随形,伴随李崇晦终生。
李崇晦辛苦一场,不仅没得到嘉奖,反而又背上了处分,都还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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